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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一家叫Puck的媒体公司带着一个古怪等式入场:记者=网红。五年过去,它证明了这个公式能赚钱——好莱坞人人必读Matt Belloni的通讯,科技圈追着Teddy Schleifer的爆料跑。但Puck CEO Sarah Personette在Decoder播客里承认,这套模式的边界,她也没完全摸清楚。
Personette的履历本身就是个矛盾体。她在Facebook管过全球商业合作,在Twitter当过首席客户官,然后转身去做"旧媒体"——订阅制新闻。这种跨界让她对平台经济有抗体:她知道算法怎么榨干内容,也知道创作者为什么被迫变成"小广告公司"。
Puck的解法:把记者变成持股合伙人
传统媒体的薪酬结构是"工资+奖金",Puck给的是"股权+分成"。明星记者拿到公司期权,还能从自己通讯的订阅收入里抽成。Personette的原话是:「记者是初代网红,我们只是把被平台拿走的那部分还给他们。」
这个设计瞄准了一个痛点。顶级记者的私域影响力被严重低估——他们的Twitter/X粉丝、邮件列表读者,转化率远超平台流量。但过去这些资产归媒体机构所有,记者跳槽就归零。Puck的做法是把影响力证券化,让人才和平台绑定。
结果很直观。Puck的通讯打开率 reportedly 是行业平均的3倍以上,续订率超过85%。Personette没透露具体营收,但提到公司"已经盈利",且正在从硅谷和好莱坞向华盛顿、华尔街扩张。
但网红逻辑和新闻伦理的冲突点在哪?
Decoder主持人Nilay Patel的质疑很直接:网红经济的核心是"个人品牌变现",记者的核心是"机构背书下的独立核查"。当Matt Belloni报道迪士尼内幕时,读者信任的是他个人,还是Puck的编辑流程?
Personette的回应避开了非黑即白的答案。她说Puck的记者"既有个人声音,也有编辑支持",但没解释当品牌合作机会(比如为流媒体平台做咨询)摆在记者面前时,利益冲突怎么裁定。Patel追问了两轮,得到的答复是"我们内部有流程"——一个典型的平台出身高管的回答。
这里有个未被言明的张力。Puck的记者在Substack时代之前就是"微型网红",他们的通讯本身就是个人IP。但Puck用股权把他们重新机构化了,创造了一种 hybrid:比自由撰稿人更有组织,比传统记者更有经济激励。
Personette没回答的问题
访谈中最真实的时刻,是Patel问她:如果TikTok式短视频才是下一代分发方式,Puck的长文通讯是不是在逆潮流?Personette说Puck也在做播客和视频,但"文字仍然是深度报道的最佳载体"。
这个回答暴露了Puck的赌注本质。它不是在预测未来,而是在押注一个特定人群——那些愿意为"知道的快感"付费的专业人士。好莱坞制片人、硅谷投资人、华盛顿说客,他们没时间刷信息流,但需要比同行早24小时知道某笔交易或某项政策。
Personette提到一个细节:Puck的订阅用户中,超过40%来自"同事推荐"。这不是病毒式传播,是会议室里的低声耳语。换句话说,Puck卖的不是内容,是信息差带来的社交资本。
但这也限制了天花板。Puck的扩张路径是垂直领域复制——从娱乐到科技到政治——每个领域都需要一个Matt Belloni级别的明星。而这种人,五年才出一个。
Patel在播客结尾说,他没得到想要的答案。Personette则留下一个开放的操作空间:Puck正在测试"企业订阅",让律所和投行批量购买,把个人影响力转化为B2B服务。这个 pivot 能不能成,可能比"记者是不是网红"更值得观察。
Personette在访谈最后提到,她每周仍会收到前Twitter同事发来的消息,问她"平台时代的内容到底该怎么活"。她的回答很克制:「我不知道通用答案,但Puck至少证明了一种可能性。」——这种可能性是,当算法不再可靠时,人的名字本身,可能就是最后的分发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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