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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南巡至五台山,在清凉寺一枯井中,找到一件明黄色僧袍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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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井龙袍揭百年血咒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第一章

毒酒入喉的灼烧感还在。

我,赫舍里·芳仪,大清皇后。

在康熙十七年五月,被我的夫君玄烨,亲手灌下一杯鸩酒。

罪名是巫蛊厌胜,诅咒嫡子承祜。

真可笑。

承祜是我亲生骨肉,我怎会害他?

但玄烨信了。

信了那个梨花带雨、说我嫉妒她得宠的平妃钮祜禄氏。

信了那些从我宫中“搜出”的扎满银针的木偶。

他捏着我的下巴,眼神冰冷如塞外寒铁。

“芳仪,你太让朕失望了。”

鸩酒滑入喉管。

我倒在坤宁宫冰冷的金砖上。

看着他明黄色的袍角,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最后听见的,是钮祜禄氏娇柔的啜泣。

和承祜在偏殿,因“受惊”而发出的微弱啼哭。

黑暗吞噬一切。

再睁眼。

是刺骨的阴寒。

我躺在乱葬岗的尸堆里。

雨水混着血水,浸透我破碎的皇后朝服。

我没死?

不,是死了。

但又活了。

脑海里,翻涌着不属于我的记忆。

磅礴,痛苦,带着百年孤寂。

那是一个帝王的一生。

一个为情所困,为权所缚,最终负尽天下也负尽所爱的男人。

顺治帝,爱新觉罗·福临。

我的……先祖?

记忆里,他抱着一位明艳如烈火女子的尸身,在五台山清凉寺的枯井前,泣血长啸。

他将一件绣着字的明黄僧袍,投入井中。

然后,削发为僧。

江山,美人,佛法。

他一样都没守住。

那行字,刻骨铭心:

“朕之江山,负了如来负了卿。”

而我赫舍里·芳仪,是那女子家族百年后的血脉。

也是顺治帝执念的……容器?

难怪玄烨娶我。

难怪他初时待我那般好。

又难怪,他后来看我眼神总带着厌弃。

他透过我,看到的是先祖那段不容于皇室的“污迹”。

看到的是董鄂妃那个“祸水”。

钮祜禄氏,不过是推波助澜的棋子。

玄烨真正想抹去的,是我身上流淌的,让他爱新觉罗皇族蒙羞的血。

以及,我可能“继承”的,那份惊世骇俗的“痴妄”。

雨水冲刷着脸。

我慢慢坐起,扯下头上仅存的一根金簪。

握紧。

指尖刺破掌心,鲜血混着雨水滴落。

“爱新觉罗·玄烨。”

我对着紫禁城的方向,无声开口。

“你负我母子性命。”

“你辱我先祖遗恨。”

“这江山你坐得。”

“我赫舍里·芳仪,就夺不得?”

记忆里,除了情殇,还有别的。

顺治帝留了后手。

在五台山。

在那口枯井之下。

不止是僧袍。

还有他未能动用,足以颠覆江山的……力量。

我摇摇晃晃站起。

撕下华服上最干净的里衬,咬破手指。

写下血书。

“玄烨,钮祜禄氏,赫舍里全族……”

“你们欠我的。”

“我要你们,百倍偿还。”

第二章

三个月后。

五台山,清凉寺。

我一身粗布缁衣,面容用草药涂得蜡黄。

躲在香客人群中,低眉顺眼。

看着那抹熟悉的明黄身影,在侍卫簇拥下走进山门。

玄烨南巡,途经此地。

说是为太皇太后祈福。

实则是为平复三藩之乱后,朝野对他“年轻气盛”的微词。

彰显仁孝,安抚汉地民心。

他比记忆中清瘦了些。

眉宇间锁着帝王独有的疲惫与孤高。

钮祜禄氏没来。

她刚“晋封”为贵妃,代掌凤印,风头无两。

正忙着在宫里,铲除其他可能威胁她后位的嫔妃。

我的“死”,让她少了最大的绊脚石。

但她不知道。

真正的绊脚石,从来不是哪个女人。

是这龙椅下,皑皑白骨堆积的不安。

是爱新觉罗家,代代相传的猜忌与薄情。

玄烨在方丈引领下,参观寺院。

我悄无声息,绕到后院。

那口枯井,就在荒草丛中。

井口被石板封着,缠满藤蔓。

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

我按照记忆中的方法,摸索到井沿第三块青砖。

用力按下。

“咔哒”一声轻响。

石板移开半尺。

一股陈腐的土腥气,混合着极淡的檀香,涌了上来。

我毫不犹豫,攀着井壁凸起的石块,向下滑去。

井很深。

越往下,越冷。

仿佛直通幽冥。

终于,脚触到实地。

井底侧方,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钻进去。

豁然开朗。

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发出幽冷的光。

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

台上,整齐叠放着一件明黄色的……僧袍。

我走过去,手指微微颤抖。

拿起。

内衬果然绣着一行字。

针脚细密,颜色暗沉,似用血混合金线绣成:

“朕之江山,负了如来负了卿。”

落款:痴人福临。

字迹癫狂,力透布背。

百年时光,未能磨灭其中万分之一的痛悔与绝望。

我抚过那行字。

心底属于赫舍里·芳仪的恨,与属于顺治帝福临的痛,交织翻涌。

几乎将我撕裂。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沉溺的时候。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

按照记忆,转动石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莲花石雕。

“轰隆隆——”

石台后方墙壁,缓缓移开。

露出后面更大的空间。

以及,里面存放的东西。

我瞳孔骤缩。

即便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心神俱颤。



第三章

金银。

兵器。

铠甲。

还有……几大箱密封的卷宗。

我点亮石室内的长明灯。

火光跳跃,照亮这尘封百年的秘密。

金砖是前朝内库的制式。

白银铸成元宝,底下打着“顺治三年”的官印。

兵器铠甲,保养得极好,刃口泛着幽蓝寒光。

是当年随顺治帝入关的镶黄旗精锐装备。

他竟私藏了如此庞大的一笔财富和武装。

想做什么?

在董鄂妃死后,用这些……造反?还是殉葬?

我打开一个卷宗箱。

灰尘扬起。

里面不是纸张,而是鞣制好的羊皮。

一张张,记录着惊心动魄的内容。

顺治朝初期,各地反清势力的详细名单、据点、联络方式。

许多名字,早已湮灭在历史中。

但他们的后代,或许还在。

还有。

江南几个大盐商、漕帮头目,与朝廷官员勾结,走私贩私、侵吞税银的铁证。

时间跨度,从顺治一直到……康熙初年。

甚至,有几位如今在朝中位高权重的满汉大臣。

他们的父亲、祖父,是如何在改朝换代时,脚踏两条船,出卖旧主,换取荣华。

这些把柄,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九族尽诛。

最后一份羊皮,最大,也最旧。

上面是一幅地图。

标注着关外几处隐秘的矿藏。

金矿、银矿、还有……一处稀有的玄铁矿。

旁边小字注解:此铁所铸兵刃,削铁如泥,可破寻常铠甲。

福临啊福临。

你留下这些。

是预料到后世子孙,会如你一般,陷入情与江山的困局?

还是单纯地,想给那个你负了的女子家族,留一条复仇的血路?

我合上卷宗。

心跳如擂鼓。

有了这些。

钱,兵,人脉,把柄,甚至未来的军备优势。

齐全了。

玄烨。

你坐拥的江山,看似铁桶一块。

实则早已被你的先祖,亲手埋下了崩塌的引线。

而我,找到了火种。

我将僧袍仔细叠好,贴身收起。

然后,开始清点。

黄金约十万两。

白银五十万两。

铠甲五百副,劲弩三百张,刀剑上千。

足够武装一支精锐私军。

或者,买通一条直抵龙椅的捷径。

我搬不动所有。

只取了几块金砖,一些关键卷宗的抄录,以及那幅矿藏地图。

用防水的油布包好。

退出石室,恢复机关。

攀出枯井时,天色已近黄昏。

寺内钟声悠远。

玄烨的御驾,刚刚离开。

我望着山下蜿蜒的明黄仪仗。

如同看着一条即将被斩断的龙脉。

“第一步。”

我低声自语。

“活下去,站起来。”

我转身,没入五台山苍茫的暮色山林。

不再回头。

第四章

京城,西郊。

一处不起眼的田庄。

我买下了它。

用了一小块金砖。

庄主是个破落旗人,见钱眼开,不问来历。

我成了这里的“寡妇”庄主,人称容娘子。

面容用易容药膏稍作修饰,掩去原本七八分容貌。

只留下一双眼睛,沉静如古井。

我开始暗中活动。

通过羊皮卷上的线索,找到了第一个目标。

前明遗孤,暗杀组织“地网”的首领,沈墨。

他在京城潜伏二十年,开着一家棺材铺。

我深夜叩门。

他开门时,手里握着一把剔骨刀。

眼神像荒野的狼。

“容娘子?深更半夜,买棺材?”他声音沙哑。

我直接摊开一块羊皮卷的抄录。

上面是他父亲,前明一位总兵,与清廷某位贝勒的密信往来。

内容是关于出卖南明小朝廷的军事布防。

沈墨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顺治爷留下的。”我语气平淡,“不止这个。还有你‘地网’在直隶、山东十七处暗桩的名单,以及你们今年三月,试图行刺漕运总督失败的原因——内部有鬼。”

沈墨手中的刀,当啷落地。

他看着我,像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你想怎样?”

“合作。”我收起羊皮,“我帮你清理内鬼,提供资金,让你‘地网’壮大。你帮我做事,收集情报,处理一些……不方便露面的人。”

“凭什么信你?”

我拿出那幅矿藏地图,指向关外玄铁矿。

“事成之后,这里产出的三成玄铁,归你。足以让你的人,武装到牙齿。”

沈墨盯着地图,呼吸粗重。

玄铁,江湖人梦寐以求的神兵材料。

有价无市。

“你要对付谁?”他问。

我走到窗边,望着紫禁城的方向。

月光勾勒出我冰冷的侧影。

“爱新觉罗·玄烨。”

“还有,所有挡在这条路上的人。”

沈墨沉默良久。

终于,单膝跪地。

“地网沈墨,愿听容娘子差遣。”

第一步棋,落下。

接下来,是钱。

我通过沈墨,联系上江南盐商中,被羊皮卷捏住最大把柄的杨家。

杨家家主杨百万,是个精明的胖子。

看到先祖与清廷勾结,贩卖私盐、害死竞争对手的证据时,汗如雨下。

“容……容娘子,您吩咐!”

“我要入股你的盐路。”我直接道,“不是分红,是要一条从两淮到京城的,完全由我控制的秘密运盐通道。利润,我七你三。”

杨百万肉痛,但不敢拒绝。

把柄足以让他杨家抄家灭门。

“另外。”我补充,“利用你的关系,结识漕帮的人。特别是,掌管运河漕运关键闸口的那几位。”

盐,是钱。

漕运,是命脉。

控制了这两样,就捏住了京城,乃至半个中国的咽喉。

杨百万连连点头。

“还有。”我看着他,“听说宫里钮祜禄贵妃的娘家,也在做盐生意?抢他们的货源,断他们的销路。做得隐蔽点。”

杨百万眼睛一亮。

打击竞争对手,他最爱干。

“奴才明白!”

金钱的脉络,开始悄然编织。

与此同时。

我让沈墨挑选“地网”中绝对忠诚、身手最好的三十人。

分批秘密前往关外。

按照地图,寻找并暗中控制那处玄铁矿。

开采,冶炼,锻造。

我需要一支真正属于我的,无坚不摧的武力。

时间,在暗流涌动中过去一年。

康熙十八年,春。

宫里传来消息。

钮祜禄贵妃“福泽深厚”,怀上龙种。

玄烨大喜,晋其为皇贵妃,摄六宫事。

风头一时无两。

我的儿子承祜,在“生母”死后,被养在太后宫中。

体弱多病,很少露面。

据说,玄烨对他感情复杂,很少探望。

而赫舍里家族。

我的父兄叔伯。

在我“死后”,迅速被边缘化。

父亲索额图,虽仍是大学士,但权力被明珠等人分走大半。

家族中,甚至有人开始巴结钮祜禄氏。

以求在新后面前,谋个前程。

真是……讽刺。

我坐在田庄的葡萄架下。

看着沈墨送来的密报。

上面详细记录了钮祜禄氏如何收买钦天监,谎称星象有异,需“去母留子”方能保皇子安康。

从而说动玄烨,默许她对我下手。

也记录了玄烨如何默许内务府,克扣承祜用度。

如何纵容钮祜禄氏家族,侵占赫舍里家在关外的田庄。

“主子。”沈墨悄无声息出现,“关外传来消息,第一批玄铁已炼出,锻成刀剑五十把,弩箭两百支。试过了,确如记载,削铁如泥。”

我点点头。

“运进来,小心。”

“还有。”沈墨压低声音,“我们的人发现,明珠大人似乎暗中在查……先帝顺治爷在五台山的旧事。特别是,关于一口井。”

我指尖一顿。

明珠,康熙心腹,权倾朝野。

他怎么会注意到这个?

是玄烨授意?

还是……他也从别的渠道,得知了些什么?

“查清楚,明珠为何查这个。必要时……”我抬眼,眸中寒光一闪,“让他永远闭嘴。”

“是。”

沈墨退下。

我摩挲着袖中那件僧袍的内衬。

绣字凹凸的触感,清晰传来。

“朕之江山,负了如来负了卿。”

福临,你看。

你的后人,和你一样多疑,一样薄情。

这江山,坐在上面的人,迟早都会疯。

不如……

换我来坐坐看。

第五章

康熙十九年,中秋宫宴。

钮祜禄皇贵妃产后恢复,风光无限。

抱着刚满周岁的皇子胤礽,接受命妇朝贺。

玄烨坐在龙椅上,面带笑意。

但眼底深处,是帝王惯有的审视与疏离。

我的父亲索额图,坐在下首。

神情恭谨,却难掩落寞。

赫舍里家,已彻底沦为宴会上的背景。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通传。

“漠南蒙古科尔沁部,台吉特使到——”

众人诧异。

科尔沁部与清廷关系微妙,近年少有走动。

此时派特使前来,所为何事?

只见一位身着蒙古华服、身材高大的男子,大步走入殿中。

他面容深邃,目光如鹰。

正是科尔沁部最有实力的台吉,巴特尔。

也是……我通过盐路和漕帮,暗中扶持的盟友。

我用关外金矿的开采权,换取了科尔沁部的武力支持。

以及,他此刻的“仗义执言”。

巴特尔向玄烨行礼后,并未立即就座。

而是环视大殿,声如洪钟。

“尊敬的大皇帝陛下,外臣此番前来,除进贡外,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皇贵妃娘娘。”

钮祜禄氏一愣,保持微笑:“台吉请讲。”

巴特尔从怀中掏出一本账册。

“我部与内地商人交易盐铁,发现近年多有以次充好、走私夹带之事。追查之下,线索竟指向皇贵妃娘娘的母家,钮祜禄一族。这账册,记录了他们与盐枭勾结,私贩官盐、偷漏税银的明细。数额之巨,触目惊心。”

殿内哗然!

玄烨脸色瞬间沉下。

钮祜禄氏更是花容失色:“胡说!这是诬陷!皇上明鉴!”

巴特尔冷笑:“是否诬陷,一查便知。此外,外臣还听闻,皇贵妃娘娘为了固宠,曾收买钦天监监正,谎报星象,构陷已故的赫舍里皇后行巫蛊之事。导致皇后蒙冤惨死,嫡子失怙。不知此事,大皇帝是否知晓?”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巫蛊案,是康熙心头一根刺。

更是皇室丑闻。

被当众揭开,玄烨的脸面,彻底挂不住了。

他猛地看向钮祜禄氏,眼神骇人。

钮祜禄氏瘫软在地,哭喊:“皇上!臣妾冤枉!是这蒙古蛮子污蔑!是有人要害臣妾啊!”

玄烨胸口起伏,强压怒火:“巴特尔台吉,此事关系重大,可有证据?”

“自然有。”巴特尔拍了拍手。

殿外,被押进来几个人。

正是钦天监那位监正,以及钮祜禄家负责盐务的几个管事。

他们早已被沈墨控制,此刻面如死灰,一五一十,将如何被收买,如何作假,如何走私,抖落得干干净净。

人证物证俱在。

钮祜禄氏尖叫一声,晕厥过去。

玄烨脸色铁青。

他死死攥着龙椅扶手,指节发白。

目光扫过瘫倒的钮祜禄氏,又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

最后,落在我的父亲索额图身上。

索额图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不知是悲是怒。

“将钮祜禄氏……拖下去!幽禁景阳宫,等候发落!”

玄烨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涉事人等,交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

“皇贵妃……不,钮祜禄氏所出皇子,暂交太后抚养!”

一场中秋宫宴,以皇贵妃倒台、巨案爆发而仓促收场。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京城。

赫舍里家,似乎看到了一丝曙光。

但我知道。

这仅仅是开始。

扳倒一个钮祜禄氏,伤不了玄烨的根本。

甚至,可能让他更加警惕,更加疯狂。

果然。

几天后。

沈墨带来更坏的消息。

“主子,明珠那边查得更紧了。他好像……发现了五台山枯井的异常。派了粘杆处的高手,秘密前往探查。”

粘杆处,康熙设立的隐秘特务机构。

直接听命于皇帝。

“还有。”沈墨语气凝重,“我们安排在关外矿场的人,发现附近有可疑的探子出没。像是……军方的人。”

玄烨起疑了。

或者说,明珠把他引向了怀疑。

必须加快速度。

“巴特尔台吉那边如何?”我问。

“他已按计划,在漠南集结部众,以‘清君侧、惩贪腐’为名,陈兵边境。朝中已有御史弹劾他‘心怀叵测’。”

“很好。”我走到窗边,看着阴沉的天空,“让杨百万,切断通往京城的半数漕运。就说河道‘意外’淤塞,需要‘疏浚’半月。”

断其漕运,京城粮价必涨。

民心浮动。

“地网的人,全部动起来。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所有与我们作对的官员,他们的阴私罪证,出现在都察院各位御史的案头。”

“是!”

“另外。”我转身,目光锐利,“让我们在宫里的人,想办法接触承祜。告诉他……他的母亲,很想他。”

我要让玄烨知道。

他抛弃的儿子,是我最锋利的刃。

康熙十九年,冬。

京城粮价飞涨。

运河“淤塞”,南方漕粮无法北运。

民间怨声载道。

都察院接连收到匿名举报,多位重臣贪腐、结党、草菅人命的证据确凿。

朝堂之上,弹劾奏章如雪片。

玄烨焦头烂额。

边关又传急报:科尔沁部巴特尔台吉,率骑兵五万,逼近长城关口。声称朝廷奸佞当道,迫害忠良(指赫舍里家),他要替天行道。

内忧外患,一齐爆发。

养心殿内。

玄烨摔碎了心爱的茶盏。

“查!给朕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

明珠跪在下方,冷汗涔涔:“皇上,臣……臣怀疑,此事与已故的赫舍里皇后……有关。”

“荒谬!”玄烨怒斥,“芳仪已死两年!”

“可是……”明珠抬头,眼神闪烁,“臣查到,五台山清凉寺那口枯井,曾有被动过的痕迹。而且,顺治爷当年,似乎在那里留了东西。赫舍里皇后……毕竟是董鄂妃一族血脉。”

玄烨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董鄂妃。

顺治。

枯井。

僧袍。

那句……“负了如来负了卿”。

他猛地想起,当年与芳仪大婚不久,曾听她梦呓过一句奇怪的话:“井底……有祖宗留的眼泪。”

当时只当是呓语。

如今串联起来……

难道芳仪没死?

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难道这一切,都是她的报复?!

“给朕搜!挖地三尺,也要把赫舍里·芳仪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康熙二十年,正月十五。

上元灯节。

京城取消宵禁,满城灯火。

我站在西郊田庄的阁楼上,遥望紫禁城方向的璀璨光华。

沈墨来报:“主子,粘杆处的人,摸到田庄附近了。最多一个时辰,就会找到这里。”

我点点头,并不意外。

“东西都转移了?”

“是。金银卷宗已分批运往关外。玄铁兵器藏入地下密室。”

“承祜那边?”

“小主子已知晓大概。他……很想见您。”

我心中一痛,但硬起心肠:“还不是时候。告诉他,好好活着,等娘来接他。”

“是。”

“巴特尔台吉的军队?”

“已突破长城第一道关口,朝廷援军正在调集。”

“杨百万的盐路?”

“已完全掌控,随时可以恢复,也可以……彻底掐断。”

一切就绪。

只欠东风。

而这东风……

我低头,看着手中那件明黄僧袍。

是时候,让它见见天日了。

“备车。”我吩咐,“去……清凉寺。”

“主子,那里太危险!粘杆处肯定有埋伏!”

“要的就是他们埋伏。”我系上披风,戴上风帽,“不去,怎么请君入瓮?怎么让天下人看看,他们爱新觉罗家的皇帝,是如何逼死发妻,又如何被祖宗遗物,吓得魂飞魄散?”

马车在夜色中驶向五台山。

山道寂静。

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

清凉寺在望。

寺外,果然埋伏着不少黑影。

粘杆处的精锐。

我让马车停在寺前广场。

独自下车,走向山门。

“站住!何人夜闯佛门净地?”黑影中有人低喝。

我摘下风帽。

易容药膏已洗去。

露出赫舍里·芳仪本来的面容。

在清冷月光与寺内透出的烛光映照下,清晰无比。

所有黑影,瞬间僵住。

如同见鬼。

“赫舍里……皇后?!”

“她没死?!”

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无视他们,径直走入寺内。

直奔后院,那口枯井。

粘杆处的人反应过来,纷纷抽出兵刃,围了上来。

但无人敢真正上前。

毕竟,我曾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我走到井边。

转身,面向那些惊疑不定的粘杆处侍卫,以及闻讯赶来的寺中僧众。

缓缓展开手中那件明黄僧袍。

内衬上,那行血泪斑斑的字,在火把照耀下,刺痛每个人的眼睛。

“朕之江山,负了如来负了卿。”

我举起僧袍,声音清冷,却传遍整个院落。

“顺治爷遗物在此!”

“爱新觉罗·福临,为你爱新觉罗家的江山,负了佛祖,负了爱人!”

“如今,他的子孙玄烨,又要为了这江山,负我赫舍里·芳仪,负我儿承祜!”

“这龙椅,是用多少女子的血泪白骨垫成?!”

“这江山,是靠多少忘恩负义、猜忌杀戮维系?!”

粘杆处首领脸色大变:“妖言惑众!拿下她!”

侍卫们硬着头皮上前。

我冷笑一声,后退一步,站在井沿。

“今日,我便以顺治爷这件染血的僧袍为证!”

“以我赫舍里·芳仪冤魂不散之身为祭!”

“问问这苍天,问问这佛祖——”

“爱新觉罗氏,德不配位,当不当废?!”

话音未落。

寺外忽然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与喊杀声!

火光冲天!

巴特尔台吉的蒙古骑兵,如神兵天降,冲破外围防线,杀入寺院!

与此同时。

京城方向,也燃起熊熊大火!

那是沈墨带领“地网”精锐,联合漕帮、盐帮等各路暗中力量,在城内制造混乱,攻打各处衙门!

里应外合!

变生肘腋!

粘杆处侍卫们惊慌失措,阵脚大乱。

我站在井边,僧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看着这混乱的一切。

看着远处紫禁城方向,那象征皇权的璀璨灯火。

心中一片冰冷。

玄烨。

你的江山,你的龙椅。

我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寺院最高的钟楼顶上。

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明黄龙袍,在火光中格外刺眼。

康熙皇帝,爱新觉罗·玄烨。

他竟然亲自来了!

他手持弓箭,弓弦拉满,箭尖寒光,直指井边的我。

“赫舍里·芳仪!”他的声音透过夜风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果然没死!你竟敢勾结外邦,祸乱京城!朕今日,便亲手了结你这妖后!”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曾倾心爱慕,却又赐我毒酒的夫君。

看着这个我儿子的父亲。

看着这天下之主。

忽然笑了。

笑得凄厉,畅快。

“玄烨!”我高声回应,声音压过所有喧嚣,“你看看我手中是什么?!”

“这是你祖父顺治爷的僧袍!是他对你们爱新觉罗家无情江山的血泪控诉!”

“你今日杀我,便是坐实你们祖孙三代,皆是薄情寡义、戕害发妻的昏君暴君!”

“这天下人的眼睛,看着呢!”

玄烨脸色铁青,持弓的手,却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我手中那抹刺眼的明黄。

以及,那行他或许早已知道,却不愿面对的血字。

“朕之江山,负了如来负了卿。”

钟楼下,巴特尔的骑兵已与粘杆处混战在一起。

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沈墨一身黑衣,如鬼魅般杀到我身边,低语:“主子,宫内传来消息,承祜小主子被太后护着,暂无碍。但明珠调动了九门提督的兵马,正往这边赶来!我们时间不多!”

我点点头。

抬头,再次与钟楼上的玄烨对视。

他弓弦未松。

箭在弦上。

生死一线。

我缓缓地,将僧袍披在自己身上。

明黄的底色,衬着我苍白却决绝的脸。

“玄烨。”

我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

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这一箭。”

“你敢射吗?”

“射向你祖父的遗物?”

“射向你这江山,最后一块遮羞布?”

他瞳孔骤缩。

指节捏得发白。

箭尖,微微颤抖。

第六章

箭,终究没有射出。

玄烨的手,颓然垂下。

弓弦松弛,箭矢无力地坠落在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站在高高的钟楼顶。

火光映着他瞬间苍白的脸。

像一尊突然失去灵魂的泥塑。

那件僧袍。

那行字。

是他爱新觉罗皇权合法性上,最隐秘、最疼痛的疮疤。

顺治帝为情出家,几乎动摇国本。

是太皇太后孝庄,力挽狂澜,将这段历史模糊、淡化、掩埋。

如今,被我当众揭开。

血淋淋,赤裸裸。

我披着僧袍,站在井边。

如同站在祖宗与后世、情义与江山的审判席上。

他这一箭若射出。

射穿的,不止是我的身体。

更是爱新觉罗氏最后一点,关于“仁孝”的遮羞布。

“皇上!”明珠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逆贼猖獗,不可犹豫啊!请皇上速速下令,格杀勿论!”

玄烨仿佛没听见。

他只是死死盯着我。

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有恨,有怒,有惊,有疑。

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惧。

对祖宗之怒的惧。

对悠悠众口的惧。

对他自己内心深处,那份亏欠的惧。

“芳仪……”他嘴唇翕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为何要逼朕至此……”

我笑了。

笑声在厮杀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刺耳。

“逼你?”

“玄烨,是你先逼死我的!”

“是你听信谗言,鸩杀发妻!”

“是你冷落亲子,纵容贱-人!”

“是你,将这江山社稷,变成猜忌与杀戮的修罗场!”

“今日一切,是你咎由自取!”

话音未落。

寺外传来更密集的马蹄声与号角声!

九门提督的兵马到了!

黑压压的禁军,如潮水般涌来,将清凉寺围得水泄不通。

局势,瞬间逆转。

巴特尔的蒙古骑兵虽悍勇,但人数劣势,陷入重围。

沈墨和“地网”死士护在我周围,拼死抵抗。

但禁军越来越多。

“保护主子!突围!”沈墨嘶吼,身上已多处挂彩。

我环顾四周。

火光,鲜血,刀光,死亡。

粘杆处的杀手,禁军的刀枪。

还有钟楼上,那个沉默的帝王。

他不再看我。

而是转向下方混战的战场。

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决断。

“逆党赫舍里氏,勾结蒙古,扰乱京师,罪不容诛。”他的声音,通过侍卫传令,冰冷地响彻夜空,“给朕……杀无赦。”

最后一丝情分,斩断。

也好。

我猛地扯下身上僧袍,高高举起!

“爱新觉罗·玄烨!你看清楚了!”

“这是你祖父的忏悔!也是你的报应!”

“今日我若死于此地!”

“他日必化厉鬼,啃你龙椅!噬你江山!让你爱新觉罗子孙,永世不得安宁!”

我将僧袍奋力一掷!

明黄色的布料,如同断翅的蝶,飘向燃烧的殿宇。

瞬间被火焰吞没,化为灰烬。

“走!”

我低喝一声,在沈墨等人拼死掩护下,向后山悬崖方向退去。

那里有提前准备好的绳索。

是唯一的生路。

箭矢如雨,从身后射来。

不断有死士中箭倒下。

血,染红了山路上的积雪。

终于退到悬崖边。

绳索垂下。

下方是漆黑深邃的河谷。

“主子,快下!”沈墨将绳索塞到我手里,转身迎向追兵。

我抓住绳索,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冲天的清凉寺。

密密麻麻的禁军。

还有钟楼上,那道模糊的明黄身影。

玄烨。

这一局,你赢了场面。

但输了人心。

我纵身一跃,顺着绳索,滑向黑暗的河谷。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上方隐约传来的喊杀。

以及,沈墨最后的怒吼。

“地网所属!死战到底!”

声音戛然而止。

我的心,狠狠一抽。

但没时间悲伤。

滑到河谷底部,早有接应的人等候。

是杨百万重金聘来的江湖高手。

“容娘子,快走!水路已备好!”

我们登上小船,顺流而下。

将追兵和杀戮,抛在身后。

天快亮时。

我们抵达一处隐秘的码头。

换乘马车,继续南下。

车厢里。

我脱下染血的外衣。

看着镜中自己苍白憔悴,却眼神灼亮的容颜。

这一夜。

我失去了很多。

沈墨,地网的精锐,巴特尔的部分骑兵。

但我也得到了更多。

顺治僧袍的公开亮相。

玄烨在天下人面前的犹豫与失态。

以及,一个被皇帝“逼死”两次的皇后,所能激起的最大同情与愤怒。

种子已经播下。

只待发芽。

“主子,接下来去哪?”车夫问。

我掀开车帘,望向南方。

“江南。”

“去我们自己的盐路,自己的码头,自己的地盘。”

“另外,传信给关外。”

“玄铁矿,全力开采,锻造兵器。”

“告诉巴特尔台吉,损失我会加倍补偿。让他暂时退回草原,积蓄力量。”

“还有……”我顿了顿,“想办法联系宫里我们的人。我要知道承祜的每一个消息。”

“是。”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

将北京城,将爱新觉罗玄烨,将那段充满背叛与血腥的过去。

远远抛在身后。

前方。

是更广阔的天地。

和,更血腥的复仇之路。

第七章

康熙二十一年,春。

江南,扬州。

我以“容氏”之名,坐拥最大的盐场和漕运码头。

表面是低调神秘的豪商遗孀。

实则是掌控江南盐漕命脉的无冕之王。

顺治留下的羊皮卷,是利器。

我凭借上面的把柄,或拉拢,或清除,将江南官场、盐商、漕帮,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金钱,如流水般汇聚。

情报,如蛛网般蔓延。

关外玄铁矿,源源不断产出优质铁料。

锻造的刀剑弩箭,通过秘密渠道,运抵江南,武装我私蓄的死士。

巴特尔台吉退回草原后,并未沉寂。

反而在我的资金支持下,吞并周边部落,势力愈发壮大。

成为悬在清廷北疆的一把利刃。

朝廷不是没有察觉。

明珠派了好几波探子南下。

但要么神秘失踪。

要么,送回去的是假情报。

玄烨也曾下旨,整顿盐政,清查漕运。

但江南官场盘根错节,利益交织。

每一次清查,都雷声大,雨点小。

最后不了了之。

反而让我趁机,安插了更多自己人。

我知道。

玄烨在隐忍。

在积蓄力量。

等待给我致命一击。

就像我一样。

我们在隔空对弈。

赌注是万里江山。

这一日。

我在扬州瘦西湖畔的别院,接待一位特殊的客人。

前明皇室后裔,朱三太子之子,朱慈焕。

他年近四十,面容清癯,眼中藏着不甘与野心。

是我通过沈墨生前留下的关系,暗中联络上的。

“容夫人。”朱慈焕拱手,语气试探,“您信中所言‘共谋大事’,不知是何大事?”

我屏退左右。

只留我们二人在水榭中。

湖面波光粼粼,荷花初绽。

“反清复明。”我轻轻吐出四个字。

朱慈焕浑身一震,眼中爆出精光,但随即掩饰:“夫人说笑了。如今康熙坐稳江山,四海升平,何来反清复明之说?”

“升平?”我冷笑,“漕运梗阻,盐价飞涨,边关蒙古屡屡犯境,朝堂党争愈烈,民间白莲教暗流涌动。这叫升平?”

朱慈焕沉默。

“朱先生。”我为他斟茶,“你朱家江山,丢在流寇与满清之手。你甘心一辈子隐姓埋名,做前朝余孽?”

“不甘心又如何?”朱慈焕苦笑,“无兵无钱,无人无势。”

“我有。”我放下茶壶,直视他,“钱,我有江南盐漕之利,富可敌国。兵,有关外玄铁精锐,漠南蒙古铁骑。人,有潜伏各地的反清义士,还有……对康熙恨之入骨的八旗旧勋。”

朱慈焕呼吸急促:“夫人……为何选我?”

“因为你姓朱。”我淡淡道,“这面旗,还有用。至少,能让很多汉人精英,心里那点‘华夷之辨’,找到寄托。”

“事成之后……”

“事成之后,你坐龙椅。”我接口,“但我要摄政。至少十年。”

朱慈焕瞳孔收缩:“夫人好大的胃口。”

“没有我,你连龙椅的影子都摸不到。”我语气转冷,“答应,我们合作。不答应,今日你走不出这瘦西湖。”

杀意,弥漫在水榭。

朱慈焕额头渗出冷汗。

他看着我。

看着这个传闻中从康熙手中死里逃生,短短数年便掌控江南的女人。

终于,咬牙。

“好!我答应!”

“但我要先看到夫人的诚意。”

我拍拍手。

侍女端上一个托盘。

上面是十万两银票。

以及,一份名单。

“这是江南、湖广、四川等地,愿意支持‘朱三太子’的士绅、绿营将领名单。银子,是他们的活动经费。”

朱慈焕颤抖着手,拿起名单。

上面许多名字,他耳熟能详。

都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怎么会?”

“要么有把柄在我手。”我微微一笑,“要么,有求于我。比如,升官,发财,或者……报仇。”

朱慈焕深吸一口气,收起银票和名单。

“夫人果然手段通天。慈焕……愿效犬马之劳!”

送走朱慈焕。

我独自站在水榭边。

看着满湖荷花。

沈墨的影子,仿佛又出现在眼前。

他死在了清凉寺,为了给我断后。

还有那些地网的兄弟。

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主子。”新任的护卫首领,也是地网旧人,低声禀报,“京城密报。”

我接过蜡丸,捏碎。

纸条上只有一行小字:

“帝疑明珠,欲动。钮祜禄氏族诛,其子病夭。承祜阿哥出痘,危。”

我手指猛地收紧。

纸条化为齑粉。

玄烨终于要对明珠下手了?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真是帝王本性。

钮祜禄氏全族被诛,连她儿子也“病夭”了。

斩草除根,够狠。

而我的承祜……出痘。

在这个时代,天花是鬼门关。

玄烨,这就是你照顾的我儿子?!

“备船。”我转身,声音冰冷,“我要去江宁。”

“主子,江宁是曹寅的地盘,他是康熙心腹,太危险!”

“危险?”我扯了扯嘴角,“曹寅的嫡子,去年染了时疫,是谁暗中送去南洋奇药救活的?他曹家掌管江宁织造,亏空巨大,是谁帮他填补的窟窿?”

“他欠我两条命,一个前程。”

“现在,该他还了。”

三日后。

江宁织造府,后花园。

曹寅屏退左右,对我深深一揖。

“容夫人大恩,曹某没齿难忘。但……但探视宫中阿哥,还是出痘的阿哥,这……这是杀头的大罪啊!”

我坐在石凳上,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

“曹大人,你江宁织造的账目,要是送到皇上面前,就不是杀头,是灭族了。”

曹寅脸色惨白。

“何况。”我抬眼,“我只是要你安排我的人,以医女身份进宫,照顾承祜阿哥几日。用的药,我提供。出了事,我担着。与你无关。”

“这……”

“事成之后。”我放下扳指,“南洋那条商路,利润分你三成。足够你曹家,十代富贵。”

曹寅挣扎良久,终于颓然点头。

“容夫人……要快。承祜阿哥,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我心中刺痛,面上却不动声色。

“明天,我要看到人进去。”

“是……”

康熙二十一年,夏。

紫禁城,阿哥所。

我的贴身侍女青黛,易容成曹寅推荐的“医女”,混入了承祜居住的偏殿。

承祜已经六岁。

因为长期被忽视,营养不良,身体瘦弱。

这次出痘,来势汹汹,高烧不退,浑身脓疱。

太医们束手无策,几乎已经放弃。

青黛带去我亲手调配的药。

用的是顺治羊皮卷里,记载的前朝宫廷秘方。

结合我从西洋传教士那里学来的种痘法改良。

三天后。

承祜的高热退了。

脓疱开始结痂。

他睁开了眼睛。

青黛偷偷将一枚我随身佩戴的羊脂玉佩,塞进他手里。

在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阿哥,这是您额娘留给您的。她很想您,让您好好活着,等她来接您。”

承祜虚弱的眼睛,瞬间睁大。

泪水涌出。

他紧紧攥住玉佩,用力点头。

又过了十天。

承祜奇迹般痊愈。

康熙闻讯,亲自来看望。

看到儿子劫后余生,他眼中也有动容。

但当他看到承祜手中紧紧攥着的,那枚陌生的羊脂玉佩时。

脸色,骤然阴沉。

“这玉佩,哪来的?”

承祜低头,小声说:“是……是梦里额娘给的。”

玄烨一把夺过玉佩。

仔细端详。

玉佩质地温润,雕刻着简单的祥云纹。

内圈,刻着一个极小的“仪”字。

他认得这个字。

赫舍里·芳仪的“仪”。

“啪!”

玉佩被他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妖孽!阴魂不散!”他低吼,眼中布满血丝,“给朕查!这几天都有谁接近过阿哥!一个都不许放过!”

承祜吓得大哭。

玄烨拂袖而去。

但他查不到任何线索。

青黛早已在承祜好转后,就被曹寅以“家中急事”为由,送出宫了。

留下的,只有承祜心中,那颗关于“额娘还在”的种子。

和玄烨心里,愈演愈烈的猜忌与恐惧。

他知道。

我没死。

我就在某个角落。

看着他。

等着他。

如同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

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第八章

康熙二十二年,冬。

紫禁城,乾清宫。

气氛凝重如铁。

龙案前,跪着权倾朝野的大学士,明珠。

他头发散乱,官袍褶皱,早已没了往日的气度。

就在刚才。

御史台联名上奏,弹劾明珠结党营私、卖官鬻爵、贪赃枉法、私通蒙古等十大罪状。

证据确凿,条条致命。

其中几条关键证据,直指他当年构陷赫舍里皇后,以及与钮祜禄氏家族勾结,侵吞皇庄等隐秘。

玄烨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和证物。

脸色平静得可怕。

“明珠。”他缓缓开口,“你还有何话说?”

明珠以头抢地,老泪纵横:“皇上!老臣冤枉!这是有人蓄意构陷!是赫舍里家的余孽!是那个妖妇……”

“够了!”玄烨猛地一拍龙案!

茶杯震落,碎裂一地。

“构陷?这些你亲笔所写的密信,也是构陷?!”

“你与蒙古王公往来的账目,也是构陷?!”

“你指使钦天监诬告皇后的供词,也是构陷?!”

玄烨每问一句,声音就冷一分。

明珠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完了。

皇帝早就想动他。

只是缺一个借口,缺一把刀。

而现在,这把刀,被人递到了皇帝手里。

递刀的人……

他猛地抬头,眼中迸出怨毒的光:“皇上!是赫舍里·芳仪!是她!她没死!她在报复!她在搅乱朝纲!皇上明察啊!”

玄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寒。

“明珠罪大恶极,着革去一切官职,抄没家产,交宗人府、刑部、都察院严审。其党羽,一并查处,绝不姑息!”

“皇上——!”明珠凄厉惨叫,被侍卫拖了下去。

乾清宫恢复死寂。

玄烨独自坐在龙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

忽然觉得无比寒冷。

明珠倒了。

下一个是谁?

索额图?不,赫舍里家早已不成气候。

是那些暗中与江南盐漕有牵连的官员?

还是……那些可能被“朱三太子”蛊惑的汉臣?

他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四面八方收紧。

而织网的人,就藏在江南的烟雨里。

藏在蒙古的草原上。

藏在他皇宫的阴影中。

“芳仪……”他喃喃自语,“你到底要怎样?”

“朕已经杀了钮祜禄氏全族。”

“朕已经处置了明珠。”

“你还要朕怎样?!”

无人回答。

只有穿堂风,呼啸而过。

像冤魂的哭泣。

与此同时。

江南,我的书房。

我收到了京城传来的密报。

明珠倒台。

其党羽被清洗。

朝局动荡。

“主子,时机到了。”新任谋士,一位被我救下的前明遗老,低声道,“明珠一倒,康熙必然要提拔新人填补空缺。我们的人,可以趁机上位。”

我点点头。

“名单上那些人,活动得如何?”

“都已打点妥当。只等朝廷任命。”

“朱慈焕那边?”

“他已联络上福建郑氏旧部,以及西南几个土司。约定明年开春,同时起事。”

“关外玄铁兵器?”

“已锻造刀剑三千,弩箭一万。足够武装一支精锐。”

“巴特尔台吉?”

“他已整合漠南蒙古大部,可出动骑兵八万,随时待命。”

一切,都已就绪。

只等东风。

而这东风……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寒风涌入,带着湿冷的雨气。

“传令下去。”

“切断通往京城的全部漕运。”

“江南各盐场,停止向朝廷供盐。”

“让我们在各省的粮商,囤积居奇,哄抬粮价。”

“另外……”

我转身,目光如刀。

“让我们在太医院的人,给太后用的安神药里,加点‘料’。不要致命,让她缠绵病榻即可。”

太后,孝庄的儿媳,康熙的嫡母。

也是目前宫中,唯一还能护着承祜几分的人。

她若倒下。

承祜在宫中的处境,将更加艰难。

但,这也是逼玄烨,不得不更加依赖、更加频繁接触承祜。

父子接触越多。

我安插在承祜身边的人,机会就越多。

“还有。”我补充,“散布消息。就说皇上刻薄寡恩,鸟尽弓藏,连明珠这样的老臣都说杀就杀。寒了天下臣工的心。”

“再散布,朱三太子在南方聚义,要光复大明,善待百姓。”

“最后……”我顿了顿,“把我还活着的消息,以及当年巫蛊案的真相,写成话本,在茶楼酒肆,勾栏瓦舍,广为传唱。”

“我要这天下人都知道。”

“他们的皇帝,是个宠妾灭妻、冤杀发妻的昏君!”

“我要这江山民心,彻底背离他爱新觉罗氏!”

谋士领命而去。

我独自站在窗前。

看着江南冬日的阴霾天空。

玄烨。

这盘棋。

该将军了。

第九章

康熙二十三年,春。

朝廷的漕运,彻底断了。

京杭大运河,多处“匪患猖獗”,“河道淤塞”。

南方漕粮,一粒也运不进北京。

盐路也被掐断。

官盐短缺,私盐价格暴涨。

百姓怨声载道。

粮价更是飞涨。

京城米贵如珠,饿殍开始出现。

太医院束手无策。

民间流言四起。

说皇帝失德,天降灾殃。

说前皇后冤魂索命。

说朱三太子是真龙天子,要回来了。

紫禁城,养心殿。

玄烨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

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奏折堆满了龙案,全是坏消息。

漕运梗阻。

盐政崩溃。

粮价暴涨。

蒙古犯边。

南方多处出现“朱三太子”的旗号,匪患猖獗。

太后病重,昏迷不醒。

承祜也感染风寒,高烧说胡话,一直喊着“额娘”。

而最让他心惊的是。

民间突然流传起各种话本、唱词。

内容全是关于当年赫舍里皇后巫蛊案的“真相”。

说他如何宠信钮祜禄氏,如何听信谗言,如何冤杀发妻。

细节详尽,栩栩如生。

甚至把他灌毒酒时的对话,都编得有模有样。

“妖妇!妖妇!!”玄烨将一本话本撕得粉碎,暴怒如雷,“给朕查!查出来是谁散布的!诛九族!!”

“皇上息怒!”新任的领侍卫内大臣跪地颤抖,“流言传播太广,源头……源头实在难查。似乎……似乎一夜之间,全京城都在传唱……”

玄烨颓然坐倒。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仿佛整个天下,都在与他为敌。

而那个敌人,看不见,摸不着。

却无处不在。

“报——!”太监尖利的声音传来,“八百里加急!福建急报!海匪勾结前明余孽,扯旗造反,攻占泉州府!打出‘朱三太子’旗号!”

“报——!四川急报!土司叛乱,响应朱三太子!”

“报——!湖广急报!绿营兵变,杀了总督,投了逆贼!”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玄烨脸色灰败。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蓄谋已久的全面叛乱!

而幕后黑手……

除了她,还有谁?!

“赫舍里·芳仪!!!”玄烨猛地站起,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朕要御驾亲征!朕要亲手将你碎尸万段!!”

“皇上不可啊!”群臣跪倒一片,“京师震动,皇上万金之躯,岂可轻离!”

“是啊皇上!当务之急是稳定漕运,平抑粮价,安抚民心啊!”

玄烨看着跪了一地的臣子。

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稳定漕运?

漕运掌控在谁手里?

平抑粮价?

粮食在谁手里?

安抚民心?

民心向着谁?

他这个皇帝,好像突然之间,什么都掌控不了了。

“拟旨。”他声音沙哑,带着绝望的狠厉,“命裕亲王福全为抚远大将军,率京营八旗精锐,南下平叛!告诉福全,遇到打着‘朱三太子’或赫舍里氏旗号的逆贼,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命直隶总督,全力疏通漕运,三月之内不通,提头来见!”

“命户部开仓放粮,平抑粮价,敢有囤积居奇者,杀!”

一道道旨意发下去。

但玄烨知道。

这只是饮鸩止渴。

真正的病灶,在江南。

在那个女人手里。

江南,扬州。

我的别院,成了反清势力的指挥中枢。

各地情报如雪片飞来。

朱慈焕在福建声势浩大,连克数府。

四川、湖广的叛乱也如火如荼。

巴特尔台吉的蒙古骑兵,在长城外不断骚扰,牵制清军主力。

而我掌控的江南,表面上依旧平静。

漕运“缓慢恢复”。

盐价“略有回落”。

粮商“慷慨解囊”,开设粥棚,救济灾民。

我“容夫人”乐善好施的美名,传遍大江南北。

与京城玄烨的焦头烂额,形成鲜明对比。

民心向背,一目了然。

这一日。

我收到一封密信。

来自宫中。

是承祜身边,我安插的最后一名暗桩,用生命送出的。

“皇上疑心日重,恐对阿哥不利。近日饮食,多有检验。太后病危,无人可护阿哥。奴婢恐不能久待,主子速决。”

信纸末端,有干涸的血迹。

我捏着信纸,指节发白。

玄烨,你终于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心了吗?

虎毒尚且不食子!

“主子,不能再等了。”谋士沉声道,“小主子危在旦夕。各地义军势头虽好,但清廷根基犹在,福全的大军不容小觑。我们必须给予决定性一击!”

我走到地图前。

目光落在长江天堑上。

“通知朱慈焕、巴特尔,以及各地义军首领。”

“三月十五,月圆之夜。”

“会师江宁!”

“与福全的京营八旗,决一死战!”

“另外……”我眼中寒光凛冽,“让我们在福全军中的人,动手。我要福全的人头,在战前就送到玄烨面前!”

“是!”

命令传下。

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而我。

要去做最后一件事。

接回我的儿子。

康熙二十三年,三月初十。

夜。

紫禁城,阿哥所。

承祜在睡梦中,被轻轻摇醒。

他睁开眼,看到一张陌生的,却异常温柔的脸。

“阿哥,别出声。奴婢是容夫人派来的,接您去见额娘。”

承祜眼睛瞬间亮了。

他用力点头,乖巧地任由那人给他穿上小太监的衣服,悄悄溜出寝殿。

一路有惊无险,避开巡逻侍卫。

来到西华门附近一处废弃的宫院。

那里,早已挖通了一条通往宫外的密道。

是我花费重金,买通内务府旧人,用了两年时间,暗中挖掘的。

就在承祜即将进入密道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什么人?!”

火把亮起!

一队巡逻的侍卫,发现了他们!

“快走!”接应的人将承祜推进密道入口,转身拔刀,迎向侍卫。

承祜哭着,爬进黑暗的密道。

身后传来兵刃交击声和惨叫声。

他不敢回头,拼命往前爬。

不知爬了多久。

前方出现亮光。

一只手伸进来,将他拉了出去。

外面是漆黑的胡同。

一辆马车等候在那里。

车帘掀开。

我伸出手。

“承祜,来,到娘这里来。”

承祜看着月光下,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进我怀里。

“额娘!额娘!承祜好想你!”

我紧紧抱住他瘦小的身体,泪如雨下。

“额娘也想你。额娘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马车疾驰,消失在京城深夜的街道。

而此刻。

养心殿。

玄烨被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皇上!不好了!承祜阿哥……失踪了!西华门附近发现尸体和密道!”

玄烨猛地坐起,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找!给朕找!翻遍京城也要找回来!!”

但,哪里还找得到。

承祜已经在我怀里。

离开了这座囚禁他,也囚禁了他母亲的,黄金牢笼。

玄烨跌坐在龙床上,失魂落魄。

他知道。

最后的纽带,也断了。

那个孩子,是他对芳仪,也是对自己,最后一点柔软的念想。

如今,也没了。

“赫舍里·芳仪……”他喃喃着,忽然疯狂大笑,笑出了眼泪,“你好!你好狠的心!连儿子都要夺走!!”

“朕与你……”

“不死不休!!!”

第十章

康熙二十三年,三月十五。

江宁城外,长江之畔。

乌云蔽月,江风怒号。

福全率领的十万京营八旗精锐,沿江列阵,盔明甲亮,杀气腾腾。

对面。

是我方联军。

朱慈焕的“明”字旗,巴特尔的蒙古狼旗,各地义军的杂色旗帜,以及我麾下黑衣玄甲的“容”字旗。

人数相当,气势却截然不同。

清军虽装备精良,但连日奔波,主帅福全又在前夜“暴毙”(被我的人毒杀),军心浮动。

联军则士气高昂,背水一战。

我一身玄色劲装,外罩软甲,立于中军高台之上。

承祜被妥善安置在后方安全处。

“玄烨。”我望着北方,轻声自语,“这一战,为你我,做个了断。”

战鼓擂响。

号角齐鸣。

大战,爆发!

蒙古骑兵率先发起冲锋,如同黑色洪流,撞向清军左翼。

义军步兵紧随其后,与清军绞杀在一起。

我麾下的玄甲军,手持玄铁刀剑弩箭,如同利刃,直插清军中军!

玄铁兵器,锋利无匹。

清军的铠甲,如同纸糊。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长江水,被染成红色。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清军渐渐不支。

中军帅旗,开始动摇。

就在这时。

长江江面上,突然出现数十艘大船!

船上旗帜,是我“容”字旗号!

船头站立的,竟是本该在扬州的杨百万!

他利用掌控的漕运船只,秘密运载我另一支伏兵,沿江西进,在此关键时刻,直击清军侧后!

水陆夹击!

清军彻底崩溃!

兵败如山倒!

八旗精锐,丢盔弃甲,沿江溃逃。

被联军追杀百里,伏尸遍野。

长江,成了血河。

江宁之战,联军大获全胜。

歼敌六万,俘虏两万,余者溃散。

消息传回北京。

朝野震动!

玄烨闻讯,当场吐血昏迷。

醒来后,他仿佛一夜苍老二十岁。

他知道。

大势已去。

南方半壁江山,已落入敌手。

北方蒙古虎视眈眈。

京城粮草断绝,民心尽失。

八旗精锐折损大半。

这江山……守不住了。

一个月后。

联军渡过长江,北上。

沿途州县,望风而降。

清军或逃或降,毫无斗志。

六月初。

联军兵临北京城下。

围而不攻。

城内,早已乱成一团。

官员富商,纷纷携家带口,试图逃窜。

百姓惶惶不可终日。

紫禁城,乾清宫。

玄烨独自坐在龙椅上。

穿着即位时的朝服。

面前,放着一把剑,一杯酒。

殿外,传来隐约的喊杀声。

联军开始攻城了。

九门提督战死。

禁军溃散。

皇宫大门,被撞开。

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一身染血玄甲,手持长剑,踏过乾清宫的门槛。

身后,是朱慈焕、巴特尔,以及我麾下的将领。

玄烨抬起头。

看着我这个“已死”多年的发妻。

看着我身后,那些要夺他江山的“逆贼”。

忽然笑了。

笑得凄凉,疯狂。

“赫舍里·芳仪……你赢了。”

我走到他面前,剑尖指地。

“玄烨,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恨,有悔,有怒,有悲。

“朕……对不起你。”他哑声道,“对不起承祜。”

“但朕……不后悔。”

“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不得不做。”

“今日你杀朕,他日你的子孙,也会坐在这个位置上,做出同样的事。”

“这龙椅……有毒。”

我冷冷看着他。

“所以,这龙椅,不该由一家一姓来坐。”

“更不该由忘恩负义、猜忌成性的人来坐。”

玄烨惨然一笑。

他拿起那杯酒。

“这杯,是当年朕赐你的那杯鸩酒。”

“今日,朕还你。”

说罢,一饮而尽。

毒酒穿肠。

他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黑血。

但依旧强撑着,没有倒下。

他看着我,目光渐渐涣散。

“芳仪……”

“若有来世……”

“朕……”

话未说完,气绝身亡。

身体缓缓滑落龙椅。

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我看着他死不瞑目的眼睛。

心中一片空茫。

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只有无尽的疲惫,与苍凉。

“厚葬吧。”我转身,不再看他。

“以帝王之礼。”

朱慈焕上前一步,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容夫人,如今昏君已死,清廷已灭,这皇位……”

我抬手,打断他。

“朱先生,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朱慈焕脸色微变:“自然记得。夫人摄政十年。”

“不。”我摇头,走到龙椅前,伸手抚过那冰冷的鎏金扶手。

然后,转身。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缓缓坐下。

“这皇位。”

“我自己坐。”

朱慈焕勃然变色:“你!你出尔反尔!”

巴特尔和我的将领,立刻上前,刀剑出鞘,将他围住。

“朱先生。”我居高临下,看着他,“你朱家坐天下时,搞得民不聊生,烽烟四起。这教训,还不够吗?”

“这江山,不是谁姓朱,或者姓爱新觉罗,就该谁坐。”

“而是谁能让百姓吃饱穿暖,天下太平,谁才有资格坐。”

“你,不行。”

朱慈焕面如死灰,还想争辩。

我已挥手。

“带下去。看管起来。”

“是!”

朱慈焕被拖走。

殿内,只剩下我和我的核心班底。

“传令下去。”我沉声道,“玄烨驾崩,清廷覆灭。改元‘昭德’。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安抚流民。”

“八旗子弟,愿归顺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开仓放粮,稳定民心。”

“昭告天下,朕,赫舍里·芳仪,顺天应人,登基为帝。”

“即日起,废‘大清’国号,立国号为‘昭’。”

“年号,昭德。”

“朕,便是昭德帝。”

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响彻乾清宫。

也即将,响彻这片饱经沧桑的万里河山。

三个月后。

登基大典。

我身着十二章纹帝王衮服,头戴冕旒,在百官朝贺、万民跪拜中,一步步走上奉天殿的丹陛。

坐上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俯瞰下方。

文武百官,山呼万岁。

其中,有前朝旧臣,有起义新贵,有蒙古台吉,也有市井豪杰。

他们眼中,有敬畏,有臣服,也有野心。

我知道。

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坐江山,比打江山更难。

但我不怕。

我有顺治留下的财富与秘密。

有这些年积累的人脉与力量。

有承祜,我的儿子,未来的储君。

更有……这天下百姓,对太平盛世的渴望。

“众卿平身。”

我开口,声音通过殿宇,传得很远。

“自今日起。”

“革除前朝弊政,与民更始。”

“凡我昭朝子民,无论满汉蒙回,一视同仁。”

“凡有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者,严惩不贷。”

“凡有才学志士,不拘一格,量才录用。”

“朕愿与诸卿,共创昭德盛世。”

“使我中国,不再有战乱之苦,不再有饥馑之患,不再有冤屈之痛。”

“四海升平,万民安乐。”

“此誓,天地共鉴!”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响彻云霄。

我微微抬头,望向殿外辽阔的天空。

玄烨。

福临。

你们负了如来负了卿。

将这江山,变成情义与权力的坟场。

而我。

赫舍里·芳仪。

偏要坐稳这龙椅。

让这江山,不再负天下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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