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今为止,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已经有110多年的历史了。抗战时期,它的名字叫哈尔滨市立医院,被日军所占领。
1935年12月12日深夜,医院里冲进了一群伪警,他们抬着一个遍体鳞伤的女人,大声叫嚣着医生。
她叫赵一曼,刚从日军的刑讯室被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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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赵一曼带着队伍遭到日军追击。为了掩护同志们撤离,她只身引开日军,然而不幸腿部受伤昏迷被俘。
日军并没有给赵一曼喘息的机会,而是简单处理了她的伤口后立马进行了突审。
日军的刑罚骇人听闻,这在坊间早有流传。他们认为赵一曼区区一介女流,用不了两轮就会全部“招供”,可是令敌人没想到的是,各种刑罚用在她身上后,直到她昏死过去也没有说一个字。
日军头目大野泰治暴跳如雷,下令务必将她医治醒来接着再审,于是一众伪警抬着赵一曼驱车闯进了深夜中的市立医院。
当赵一曼被安置在医院外科的六号病床后,大野打来电话点名要让医院的外科专家张柏岩救治。
张柏岩是辽宁人,在其知识分子家庭的引导下,从小就对医学特别感兴趣,以至于后来考上了南满医学堂。
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后,张柏岩更是致力于医学探索,最终以过硬的医学知识和医疗水平成为了哈尔滨市立医院的院长兼外科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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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任期间的张柏岩更是严于克己,将精力全部用在了医院。为了更好服务于老百姓就医,他不但修订了规章制度,还清除了那些不负责的外籍医生,然后从南满医学堂请来大批专家担任各科室的主治医师,将医院经营得名气满满。
1931年,这一切突然发生了变故。
日军占领了哈尔滨,他们第一时间接管了医院,并将医院所有的负责人都换成了日本人,张柏岩与他手下的医护们也成了日军监管的对象。
如此形式下,张柏岩依然将自己视作独立的医者。他告诉医护们,无论形势怎样,我们的使命都是治病救人,面对侵略者,绝不能奴颜卑膝。
战争日趋严峻,每天都有许多国人在日军的屠刀下受伤和死亡。张柏岩自认为看惯了鲜血和眼泪,在救治伤者时早已从曾经的惊愕变得冷静,可当他被强行带到赵一曼面前时,却被眼前的一幕震骇到了。
眼前的女子浑身上下都是刀伤,那些烙铁灼烧的创面更是血肉模糊,尤其是左边大腿,因为枪伤的缘故,没有及时医治,白森森的骨头都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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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柏岩冷眼看了看周围的伪警,开始替赵一曼仔细地检查起来。
隔天一早,当张柏岩来到病房时,赵一曼已经苏醒了过来。他一边为他复查伤口,一边关切地问她:“姑娘,很痛吧!”
“不痛!我是中国人,因反满抗日受的伤。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回答完,赵一曼用坚定的眼神看着眼前为她检查的医生,反问道:“你是中国人吗?”
张柏岩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这句简单的问话不经意间撞击了他的自尊心和强烈的民族意识,他已经知道了赵一曼的身份,于是点点头说道:“我是。放心吧,我一定会治好你。”
所有的检查做完了,张柏岩整理着赵一曼的病例,那些受刑所受的伤他都能治好,唯独她受过枪伤的左腿成了最棘手的问题。
X光片上能清晰地看到那条左腿的骨头呈粉碎性骨折,周围的肌肉组织里散落着24粒大小不同的碎骨,时间久了未取出是要危及生命的。
按照常规的治疗方案,截肢是最可行的办法,伤者不会有生命危险。然而当张柏岩将这个治疗方案告诉赵一曼后,却遭到了她的强烈反对:“不行,绝不能截肢,还没有将侵略者赶走,我的腿必须得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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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医院办公室的灯依然亮着,张柏岩没有一点睡意,他反复想着赵一曼拒绝他截肢的话,同时也下定了用另一种方法治疗的决心,那就是采用保守治疗,最大程度地保住赵一曼的腿。
天刚蒙蒙亮,伪警务厅就打来了电话,日军官大野泰治询问他治疗赵一曼的方案,他斩钉截铁地回答“必须保守治疗”。大野急了,说这得多长时间,实在不行就截肢。张柏岩一听,说道:“我是医生,病人怎么治,我说了算”,说完,他重重挂断了电话。
大野没有来找张柏岩的麻烦,原因是张柏岩在医院的建树和名气,日本人还想继续利用他。
为赵一曼的治疗开始了,张柏岩挑选的助手是实习医生全赓儒,他是哈尔滨医学专门学校的学生。治疗期间,全赓儒和赵一曼言语颇多,张柏岩能看出他们谈话时的心照不宣。后来全赓儒被日本宪兵抓了,他才知道他和赵一曼的身份是一样的。(1937年,全赓儒被日军杀害,时年24岁)
张柏岩用尽毕生所学精心治疗着赵一曼,打针换药他都自己上阵,更是给她调配一些高质量的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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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柏岩的治疗下,赵一曼的腿最终保了下来。就在赵一曼的伤势一天天好转时,大野突然又令人将她带去了审讯室,又将她打得遍体鳞伤,还故意将治好的伤口再打坏,打得赵一曼再次不省人事。
当大野再次把昏迷不醒的赵一曼送到张柏岩面前时,张柏岩愤怒了,他大声怒斥大野泰治道:
“我是医生,要让我治就别打她,否则就不要往医院送了!”
面对张柏岩的怒斥,大野咬牙克制了自己的脾气,之后也没再提审过赵一曼。
时间过去了三个月,赵一曼终于能拄着拐杖下地行走了,她非常感激张柏岩,而每次听赵一曼说感谢的话,张柏岩却在担心她往后的安危。
眼看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好,赵一曼也开始计划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她很清楚,绝不能坐以待毙。
看守的伪警董宪勋与赵一曼也相处很长一段时间了,从平常的聊天中,她得知小董出身贫寒,淳朴善良,当伪警也只是为了生计而已,于是她决定发展小董成为我方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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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她经常给小董讲我军战士与日军战斗的故事,讲东北人民反侵略的活动,最后更是向小董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这是一个危险的举动,不论成败,赵一曼都知道机会就只此一个。然而20多天后,小董突然对她说:“姐,我愿意和你们一起抵抗侵略,为民族解放献身!”
赵一曼握着小董的手,高兴地点点头,她的“队伍”又多了一个成员。就在不久前,为她换药的护士韩勇义向她吐露了心声,愿意和她一起反满抗日。那天,赵一曼才知道,韩勇义家与全赓儒家是世交,两人亲如兄妹。
1936年5月20日,赵一曼在病床上的照片被登上了哈埠的各大报纸。董宪勋感觉不妙,他认为敌人要下毒手了,于是决定和韩勇义一起营救出赵一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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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驶往山里的路上被日军追上了,营救最终失败。27岁的董宪勋被刑讯至死,17岁的护士韩勇义也遭受了各种折磨,不过她始终没有屈服,最后经过多方营救,给她定了个“纵匪逃走”的罪名。
出狱后的韩勇义疾病缠身,在经历了结婚、抗日斗争、哈尔滨解放后,于1949年2月因病去世。
而赵一曼被敌人抓回后,依然宁死不屈,最终英勇就义。
听闻赵一曼牺牲,张柏岩十分悲痛,他愤然辞去了医院的工作,在外面开了一家小诊所,只为中国百姓看病。
哈尔滨解放后,张柏岩依然从医,他不但挑起了城市卫生系统的工作,还为1946年的疫情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进入新中国,张柏岩奔走于爱国卫生第一线,他的生活就是工作,工作就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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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张柏岩病逝于北京,终年63岁。
赵一曼是我们的英雄,在那个血雨腥风的年代,她坚定自己的信仰,并将信仰传递给一个又一个国人,他们共同为我们的民族解放贡献了不朽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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