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史解说《三国志》第三回 王允设计诛董卓，李郭乱政陷长安

一场刺杀引发的连环惨剧，让长安城死了万人

初平三年，公元192年。四月。

长安城里的董卓，正做着当皇帝的美梦。他的弟弟董旻当左将军，侄子董璜当军中校尉，族里大大小小都在朝廷做高官。就连他侍妾怀里抱着的婴儿，都封了列侯，穿金戴紫。孙女董白还不满十五岁，封渭阳君，坐金碧辉煌的车子去巡游，都尉、中郎将、刺史都得给她当向导。

他还在郿县城外修了一座堡垒，高厚各七丈，存了三十年的粮食。站在城墙上，他对人说：“事成了，我统治天下。事不成，我守在这里，也够活一辈子。”

董卓以为万事俱备。可他没有想到，长安城里有一双眼睛，已经盯了他很久。

一个人如果连睡觉都要穿着铠甲，你觉得他最大的敌人是谁？

一、那一场伪装成庆贺的刺杀

初夏四月丁巳日，汉献帝大病初愈。按惯例，百官要进宫庆贺。董卓穿着朝服，乘车入宫，卫兵从营寨一直排到未央殿。

队伍行到掖门前，十几个穿着卫士服的士兵突然冲出来，把董卓团团围住。董卓大惊，呼喊着：“吕布何在！”话音未落，吕布已经站在他面前，手里捧着诏书。他只看了一眼，心里就凉了。

杀他的是吕布。

吕布不是临时起意。《三国志》董卓传里记着一件事：“三年四月，司徒王允、尚书仆射士孙瑞、卓将吕布共谋诛卓。布使同郡骑都尉李肃等，将亲兵十馀人，伪著卫士服守掖门。卓至，肃等格卓。布怀诏书，遂杀卓，夷三族。”

这一刀的种子，早在几个月前就种下了。

二、吕布的那根刺

董卓对吕布的好，是真的好。《三国志》里写道：“卓以布为骑都尉，甚爱信之，誓为父子。”两个人像父子一样。

可“父子”这两个字，经不起风吹草动。吕布有一次惹了董卓，董卓拔起手戟就朝他扔了过去。戟是战场上用的兵器，扔出去是要人命的。吕布闪开了，又低头道歉，这事才算过去。后来吕布与董卓的侍婢私通，担心事情败露，心里更加不安。

王允把这根刺扎得更深了。

“公台，你死了，你的老母亲怎么办？”曹操问过陈宫这句话。

王允对吕布说的，是另一句：“君自姓吕，本非骨肉。今忧死不暇，何谓父子？”

吕布答应了。

三、那个被贾诩的一番话改变命运的时刻

董卓一死，吕布成了英雄。王允封他做奋威将军，仪比三司，进封温侯。两人共秉朝政。长安城里到处是欢声笑语，那些被董卓欺压多年的人，终于松了口气。

可他们忘了另一群人。

董卓的那些旧部，李傕、郭汜、张济，此时正带着几万凉州兵在外头，群龙无首，不知该往哪儿跑。

《三国志》董卓传里记着接下来的事：“比傕等还，辅已败，众无所依，欲各散归。既无赦书，而闻长安中欲尽诛凉州人，忧恐不知所为。用贾诩策，遂将其众而西。”

贾诩这个人，脑子转得比别人快。他的原话是这么说的：“闻长安中议欲尽诛凉州人，而诸君弃众单行，即一亭长能束君矣。不如率众而西，所在收兵，以攻长安，为董公报仇。”

凉州兵被贾诩这番话说得没了退路。他们沿途收拢散兵，十天之内，聚了十几万人。

董卓死后势力演变表

四、长安沦陷

初平三年六月。李傕、郭汜围住了长安城。兵多将广，城中守军抵挡不住。战事持续了十天，城破了。

吕布与李傕在城中交战，被打败了。李傕和郭汜的兵满城烧杀，老少不留，尸体到处都是。太常种拂、太仆鲁旭这些公卿大臣战死在街巷里。城中“白骨堆积，尸臭弥街”。公卿百官吏民战死者，将近万人。

王允没有跑。吕布败退前，在青琐门外勒住马，对王允喊了一声：“公可以去。”王允没动。吕布等了片刻，最终还是带着几百骑兵，把董卓的头挂在马鞍上，冲出了武关。

李傕、郭汜入城后，把王允拖到街市上，杀了。

五、权力的毒药

李傕和郭汜“报仇”之后，成了长安的新主人。他们给汉献帝封自己当车骑将军、后将军，假节钺，领司隶校尉。名义上是朝廷官员，实际拿皇帝当摆设。

权力这东西，像一壶毒酒。喝的人以为能长生不老，结果一个个都醉死在里面。

兴平元年，194年。关中大旱，一斛米卖到五十万钱。李傕、郭汜纵容士兵抢粮，百姓饿得“人相食”。没死的，拖家带口往荆州、益州跑。

第二年，李傕和郭汜打了起来。郭汜的妻子在李傕送来的食物里下了毒，郭汜差点被毒死。两下彻底翻脸，郭汜放火烧了李傕的府邸，李傕一怒之下劫持了汉献帝，移营北坞，把宫殿、城门、官署、民房烧了个精光。

汉献帝被抢来抢去，连饭都吃不饱。太尉杨彪、大司农朱儁想了个离间计，可没用。一个手里有兵的人，你拿什么去劝？谁拳头大谁说了算，这天下还有什么道理可讲。

凉州兵团的覆灭之战，比他们崛起时更可笑。曹操将李傕诱入埋伏圈，随后连郭汜一起围住，将他们尽数斩首。

六、那条路上没有赢家

董卓死了，王允死了，吕布跑了。李傕和郭汜掌了几年权，把长安城折腾得面目全非，最后也死了。汉献帝被曹操接到许昌，继续当他的傀儡。那些在战火中死去的人，那些在饥荒中饿死的人，那些在逃亡路上倒下的人，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

后人读这一段，常常会想：王允如果当初赦免了李傕他们，长安城还会不会遭此大劫？李傕如果听了贾诩的劝，会不会免于一死？郭汜如果不跟李傕翻脸，能不能多活几年？

没有答案。历史从来没有如果。

董卓以为自己会赢，死在未央殿。李傕、郭汜以为自己会赢，一个死在乱军中，一个死在自己人手里。长安城里的宫殿，烧了又建，建了又烧。来来去去，没有赢家。

这段历史，像一面镜子。照出来的不是谁输谁赢，是权力这条路上，没有一个笑到最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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