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性格懦弱,事事都听我妈的,没一点主见,害苦了妻子。
妻子十月怀胎,好不容易生下儿子,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连下床都费劲。
我妈重男轻女虽说盼着孙子,却打心底里瞧不上妻子,觉得妻子家境普通,配不上我,一直想让我跟妻子分开,再找个家境好的。
儿子刚出生,我妈没半点照顾月子的心思,反倒找各种理由刁难妻子。
嫌妻子奶水不足,嫌妻子花钱大手大脚,嫌妻子干活不利索,天天在家指桑骂槐,不给妻子好脸色。
妻子忍着委屈,不敢争辩,就想好好照顾孩子,好好跟我过日子。
没过几天,我妈彻底撕破脸,以妻子不会照顾孩子、在家碍眼为由,强行把刚生完孩子的妻子赶出家门。
妻子抱着襁褓里的儿子,哭着求我,想让我拦住我妈,可我站在一旁,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任由我妈把妻子推出门外,锁上了家门。
妻子在门外哭了很久,敲了很久的门,我始终没敢开门,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被赶走,连件厚衣服都没让她带走。
妻子走后,我妈把孙子留在身边养,到处跟人说妻子不孝,自己把妻子赶走的,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妻子身上。
我心里愧疚,却不敢去找妻子,也不敢提妻子的事,任由我妈摆布,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儿子慢慢长大,从小到大,我妈都跟他说,他妈妈不要他了,是个狠心的女人,从来不让儿子提妈妈,也不让儿子找妈妈。
我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深,却始终没勇气跟儿子说实话,也没勇气去找妻子赎罪。
这15年里,我听说妻子离开后,吃了很多苦,一个人在外打拼,没再成家,一直惦记着儿子,却碍于我家的阻拦,没法靠近。
我妈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不如从前,却依旧嘴硬,从不觉得当年做错了,提起妻子还是满是嫌弃。
15年一晃而过,儿子长成了半大的小伙子,懂事听话,心里却一直惦记着自己的妈妈,私下里偷偷问过我很多次,我都没法回答。
这天,我妈突然想通了,或是听了邻里的劝说,觉得孙子长大了,该让亲生母亲认一认,也想弥补当年的过错,就带着儿子的照片,打听着找到了妻子现在住的地方,想去认孙子,也想让妻子跟儿子相认。
她敲开妻子的家门,满心以为妻子会念及母子情分,顺利跟她回家认孙子,可开门的那一刻,她直接傻眼了。
开门的不是妻子一个人,妻子身边站着的,正是她心心念念想让妻子认的孙子,也就是我的儿子。
儿子紧紧牵着妻子的手,神态亲昵,一看就相处得十分融洽,根本不像刚见面的样子,反倒像朝夕相处了很久的母子。
原来,我妈不知道,早在几年前,妻子就通过以前的邻居,悄悄联系上了儿子。
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根本不信我妈说的话,一直想找自己的妈妈,两边一联系,很快就相认了。
儿子知道了当年的真相,知道妈妈是被奶奶赶走的,知道妈妈这些年一直惦记着他,心里对我妈充满了抵触,对我这个懦弱的父亲也满是失望。
他偷偷跟妻子见面,慢慢相处,感情越来越深,后来干脆经常去妻子家住,跟妻子一起生活,把妻子照顾得很好,母子俩早就弥补了这么多年的亏欠。
儿子之所以没跟家里说,就是不想再面对我妈的刁难,也不想原谅我当年的懦弱,只想安安静静陪着自己的妈妈。
我妈站在门口,看着眼前亲密的母子俩,看着儿子对她冷漠的眼神,瞬间傻眼,半天说不出话,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满心的打算全都落了空。
她想上前拉儿子,儿子却往后退了一步,躲在妻子身后,满脸抗拒。
她想跟妻子道歉,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当年那么狠心赶走刚生产的妻子,如今连孙子都早已跟妻子亲近,根本不需要她来安排相认。
我妈失魂落魄地回了家,把事情跟我说了,我心里又惊又悔,却也知道,这都是我们当年造的孽,活该有这样的结果。
15年的亏欠,15年的隔阂,不是一朝一夕能弥补的。
妻子靠着自己的坚持,终于和儿子相认,过上了安稳的日子,儿子也找到了缺失多年的母爱。
而我和我妈,只能守着满心的悔恨过日子。
我妈再也没提过去认孙子的事,整日唉声叹气,却再也没法靠近儿子。
我也始终没脸去见妻子和儿子,只能在心里默默赎罪,当年的懦弱和狠心,终究要用一辈子来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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