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说事,欢迎您来听这一段荒唐又扎心的婚姻故事——我不过是在商场里挽着男闺蜜林浩的胳膊逛了一圈,却把丈夫顾琛那只牵了我六年的手,彻底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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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松开。”
顾琛的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克制,可偏偏就是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顺着我的头顶一下子浇到了脚底。
我那时候正和林浩站在商场二楼女装区门口,刚试完一条裙子,导购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夸好看,林浩也笑着说我穿什么都像大小姐。我心情正好,顺手就挽住了他的胳膊,半个身子还歪在他旁边,正低头让他帮我选包。
听见顾琛的声音,我动作顿住,慢慢抬起头。
他就站在几步外,穿着白衬衫和深色西裤,额前还有一点汗,像是赶过来的。他手里拎着我最爱那家甜品店的袋子,透明盒里装着一块草莓千层,是我前一天晚上刷视频时随口说了句想吃的。他记住了,还真的去买了。
以前他总是这样,我一句话,他就放在心上。
可是那一刻,他看我的眼神,陌生得我心里都空了一下。
顾琛平时不是会在人前给我难堪的人。结婚四年,恋爱两年,我闹过脾气,发过疯,甩过脸色,最过分的一次是在餐厅把菜单往他怀里一扔,说他根本不懂我,他都只是安静看着我,等我气消,然后把我牵回家。
所以我笃定,这次也一样。
我非但没松开,反而挽得更紧,抬着下巴冲他开口:“你这么凶干什么?林浩是我朋友,我们出来逛个街怎么了?”
林浩也有点尴尬,想往后退:“顾哥,你别误会,我跟苏晚就是——”
“我没跟你说话。”顾琛看都没看他,只盯着我,盯着我搭在林浩胳膊上的那只手。
那一瞬间,空气都有点发僵。
商场里明明很吵,有促销声,有小孩哭闹声,有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动静,可我耳朵里像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听见自己那点被人撞见后的恼羞成怒。
我讨厌顾琛这种眼神,像是在无声指责我,像是把我钉在原地,让我显得特别理亏。
于是我语气更冲了:“你少摆这副样子给我看,男女之间就不能有纯友谊吗?你思想能不能别那么封建?”
顾琛沉默了。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都快撑不住想把手松开了,可下一秒,他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那种点头,不是认同,是心凉透了之后的一种了然。
他把另一只本来像是准备伸向我的手,慢慢放了下去。手指收紧,又一点点松开。甜品盒边缘被他捏得有些变形,奶油都蹭到了透明盖子上。
然后他说:“好。”
我愣了一下。
他接着开口,声音很轻,却比骂我还难受:“以后,我不牵你了。”
说完,他把那盒草莓千层放在旁边休息椅上,转身就走。
没有发火,没有质问,没有像我预想里那样过来把我拉走,也没有再问我一句为什么。
他走得特别干脆,背影挺直,却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疲惫。
我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心里那点愧疚刚冒头,又立刻被一股更强烈的逆反压了下去。
我觉得他太夸张了。
不就是挽了一下林浩的胳膊吗?至于上纲上线到这个地步?至于说什么以后不牵了?说得好像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林浩在旁边看了看我,小声劝:“你老公这醋吃得也太大了吧。”
我抿着嘴没说话。
他又顺着我的脾气往下接:“说真的,顾哥对你是好,但有时候控制欲也太强了。你总不能结了婚,连正常社交都没有吧。”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我的情绪,我心里那点不自在顿时被愤怒顶替了。
“就是。”我把包往肩上一甩,故意笑得更大声,“不管他,我们逛我们的。”
那天下午,我确实像赌气一样逛了很久。
试鞋,买口红,做头发,喝奶茶,和林浩在甜品店靠窗的位置拍照,甚至还专门挑了张看起来关系很亲近的合照发朋友圈,配文是:有人陪着逛街,心情果然会好很多。
我发完以后,特意刷新了好几次,想看顾琛会不会点赞,会不会评论,会不会私聊问我在哪。
结果什么都没有。
他像是突然从我的世界里抽走了。
我那时候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甚至在回家的路上都还在想,顾琛晚上估计就会回来哄我了。毕竟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只要我不高兴,先低头的人总是他。哪怕明明是我做错了,最后先伸手的人也总是他。
顾琛是真的很会照顾人,尤其是照顾我。
我胃不好,他在办公室备着我常吃的胃药;我怕冷,他每年入冬前就会把我的围巾手套全拿出来晒一遍;我睡觉喜欢踢被子,他常常半夜醒过来替我重新盖好。更别提那双手——那双总爱牵着我的手。
恋爱的时候,我们去夜市,人挤人,他怕我走丢,手一直没松开。结婚以后更夸张,过马路牵,散步牵,去超市推购物车的时候都非得空出一只手来碰着我。他总说一句特别肉麻的话,他说,苏晚,我得牵着你,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我以前听腻了,还觉得他黏人。
现在回头去想,哪有什么黏人,他只是太把我当回事了。
晚上我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我用钥匙开门的时候,心里还带着点赌气后的得意,想着待会儿顾琛要是先跟我说话,我一定得晾他几分钟,不能那么快给他台阶下。
结果门一开,屋里漆黑一片。
玄关灯没亮,客厅里也没人,静得有些过分。
我站在门口愣了两秒,喊了一声:“顾琛?”
没人应。
我把灯打开,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像往常一样,可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他常穿的那双拖鞋不见了,茶几上没有切好的水果,餐桌上也没有他给我留的晚饭。
卧室的床铺平整得有些冷清。
我心口突然咯噔一下,赶紧拿手机给他打电话。
关机。
我又给他发微信:你在哪?
过了很久,他回了两个字:出差。
冷冰冰的,连个标点都没有。
我盯着那两个字,莫名有点烦躁,直接拨了语音过去,没接。
我又发:你至于吗?就因为我跟林浩逛街?
这次,他没回。
我把手机扔到床上,越想越不爽,觉得他故意拿乔。可夜里真正躺下来的时候,床的另一边空着,我翻了好几次身都没睡着。
最难受的是,睡到迷迷糊糊时,我下意识想把手伸过去找他,摸到的却只有一片凉。
顾琛不在,连空气都像是空了一块。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起来,心里还是堵得慌。
我给他发消息,他隔了半天回一句“忙”。我问他出差去哪儿了,他说“外地”。我说晚上回不回来,他回“看情况”。
那种敷衍,不是一时生气,是根本不想和我多说。
我终于有点慌了。
中午我直接去了他的公司,前台认识我,见到我时脸色还有点尴尬,说顾总去项目上了,不在总部。我不信,坐在他办公室门口等了两个小时,期间给他打了三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秘书后来出来给我倒了杯水,欲言又止地说:“顾总最近挺忙的,状态也不太好,太太你要不先回去吧。”
状态不太好。
这几个字听得我心里发紧,可嘴上还是硬:“他不就是闹脾气吗?”
秘书没接话,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像是全世界都知道我做错了,只有我自己还在嘴硬。
回家的路上,楼下张阿姨正好碰见我。她一向跟顾琛熟,平时总夸他脾气好,会疼人。那天她叫住我,叹了口气:“晚晚啊,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
我装作若无其事:“没有啊。”
张阿姨摇头:“昨天我去商场接孙子,正好看见小顾了。他一个人站在门口,站了挺久,手里还提着东西。我跟他打招呼,他都像没听见似的。那脸色,难看得很,眼睛都红了。”
我一下子没说话。
张阿姨又说:“小顾那么稳重的人,我头一回见他那样。你要是真有什么事,可别仗着他疼你就总让他伤心。”
她这话说得不重,可我听着却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我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茶几上还放着我昨天随手丢下的口红,鞋柜旁边还摆着顾琛之前给我买的毛绒拖鞋,一切都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可就是少了一个人,整个家都像是失去了温度。
我想起商场里那盒草莓千层,突然特别想吃,又突然特别反胃。
接下来的几天,顾琛还是没回来。
他没拉黑我,也没断掉家里的开销,水电费照常扣,物业费照常交,我名下副卡也能正常刷。可就是除了这些,他什么都不给我了。
不给关心,不给解释,也不给情绪。
这种冷,跟吵架完全不是一回事。
吵架还说明他在意,还想争个对错。可现在,他像是在有条不紊地把我从他的生活里剥离出去。
我开始坐不住了。
以前每天晚上七点,顾琛基本都会给我发消息问我吃饭没有,有没有乱吃零食,有没有又点奶茶。现在没有了。
以前下班只要我说一句“今天天气不好”,他就会来接我。现在外面下再大的雨,他也像是不知道。
以前我刷到搞笑视频会第一时间发给他,他会秒回。现在我发十条,他可能回一个“嗯”。
最开始我还在心里跟自己较劲,觉得凭什么每次都要我先认错,凭什么顾琛就不能大度一点。可时间一长,那点强撑出来的底气慢慢塌了。
因为我突然发现,没有顾琛,我的生活真的乱七八糟。
洗衣机坏了,我不会修;灯泡闪来闪去,我不敢碰;下雨忘带伞,我只能狼狈地打车;半夜胃疼,也没人给我冲热水、拿药、揉肚子。
我不是没有生活能力,我只是被顾琛照顾得太久了,久到我误以为那些细致和体贴,本来就该有。
半个月后,我终于开始认真回想那天下午发生的一切。
不是回想我有多委屈,而是回想顾琛的眼神。
那不是普通的吃醋,不是生闷气,更不是无理取闹。那分明是一个人亲眼看着自己珍视的东西被糟蹋时,最后一点光灭掉的样子。
我开始翻相册。
手机里有很多照片,绝大多数都是顾琛拍的。春天在公园里,他牵着我站在花树下;夏天去海边,他一手拿冰淇淋一手牵我;冬天看初雪,他把我的手塞进他大衣口袋里,冲镜头笑得很温柔。
还有视频。
视频里我总嫌他拍得丑,顾琛就在镜头后面笑,说:“哪里丑了,我老婆最好看。”
我看到一半,眼泪莫名掉了下来。
原来很多东西,不是突然失去的,是我一点一点作没的。
而林浩,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变得没那么热络了。
之前他天天主动给我发消息,问我要不要去新开的餐厅,要不要去看电影,要不要出来坐坐。可顾琛出差后,我情绪越来越差,找他吐槽也越来越频繁,他回得却越来越慢。
有一次我约他出来,他说忙。
我说你不是说我是你最重要的朋友吗?
他发来一句:苏晚,你现在情绪太敏感了,我怕你老公误会。
我盯着这句话,突然觉得可笑。
当初在我耳边说顾琛小气、不懂纯友谊的人是他,现在先往后退的人也是他。
我还是不死心,去找过他一次。
咖啡馆里,他坐在我对面,低头搅着杯子里的冰块,不太敢看我。
我问他:“你不是一直说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吗?那你现在躲什么?”
林浩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苏晚,你别把事情搞得太复杂。我们本来就是朋友,你跟顾琛闹成这样,不能全怪到我头上吧?”
“我没怪你,我只是问你,之前那些话呢?你不是说顾琛太小题大做吗?”
他沉默了几秒,才说:“那我总不能因为陪你逛个街,把自己也卷进去吧?你们夫妻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说真的,那一刻我才算彻底清醒。
原来所谓男闺蜜,真的就只是闺蜜而已。热闹的时候陪你笑两句,出事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而那个真正把我当成家人的人,恰恰是被我伤得最深的顾琛。
半个月后的晚上,顾琛终于回来了。
我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整个人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连拖鞋都没顾上穿,赤着脚就跑到了玄关。
“顾琛——”
我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发抖。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脸比之前瘦了一圈,下颌线都更明显了,眼下带着明显的青色。他看起来很累,像很多天没睡好。
以前不管我们闹得多凶,只要我这样跑过去,他第一反应一定是伸手扶我,怕我摔着。可这次没有。
他只是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我。
我脚步瞬间僵住,连心都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换了鞋,径直走进客厅,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签了吧。”
我低头一看,脑子轰的一声。
离婚协议书。
那五个字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进我的神经里。我手指发麻,嘴唇都在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顾琛,你什么意思?”
他神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字面意思。”他说,“房子是婚前财产,车给你,存款你拿一半。别的你要是有异议,我们可以再谈。”
我一下子红了眼,扑过去想抓住他的手:“我不同意!顾琛,我不同意离婚!”
可我刚碰到他的袖口,他就下意识把手避开了。
不是生气地甩开,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躲闪。
像是不愿意再跟我有任何肢体接触。
我心一下就碎了。
“顾琛,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哭得喘不上气,“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挽着林浩,不该说那些话,不该发朋友圈故意气你。我混蛋,我没分寸,我把你的好都当成理所当然。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站在那儿,安静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我哭得更厉害,声音都哑了:“你以前不是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会牵着我吗?你不是说会陪我一辈子吗?”
这句话大概终于刺到了他。
顾琛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嗓音沙哑得厉害:“我是说过。”
他看向我,眼里没有恨,只有深到见底的失望。
“可苏晚,我牵着你,不是让你拿我的真心去试探底线的。”
我整个人僵住。
他继续说:“如果那天你看到我挽着别的女人逛商场,她靠在我身上,跟我说笑,你会怎么想?”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不会觉得那是纯友谊。”他很慢地说,“你只会觉得,我不尊重你,也不尊重这段婚姻。”
我的眼泪一直往下掉。
顾琛垂下眼,看了眼自己的手,语气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六年,我总怕你冷,怕你摔,怕你不高兴,恨不得去哪儿都牵着你。可我后来才明白,不是每个人都珍惜这只手。”
“你挽着林浩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突然就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苏晚,我不是不能原谅一次错误。我是没办法再相信,我牵着的这个人,会不会下一次还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不重,甚至没有半句责骂。可就是这样,才更让我崩溃。
如果他骂我、冲我发火,至少说明他还有情绪。可他现在这样,只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盖棺定论的事实。
我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改,我一定改。”我哭着去拉他裤脚,“我跟林浩断了,真的断了,我再也不会这样了。顾琛,你别不要我……”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心疼,也有不忍,可更多的是已经做了决定后的清醒。
过了很久,他说:“太晚了。”
我拼命摇头:“不晚,真的不晚,只要你愿意——”
“晚了。”他打断我,“我那天说,以后不牵你了,不是气话。”
我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连呼吸都疼。
他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从我的哭求里彻底抽离出去:“签字吧,彼此都体面一点。”
那天晚上,我几乎哭到昏厥。
顾琛没有走,就在客厅坐了一夜,大概是怕我情绪失控出事。可他没有来安慰我,也没有再靠近我。我们之间隔着几步路,却像隔着一个怎么都跨不过去的深渊。
天快亮的时候,我嗓子都哭哑了,眼睛肿得睁不开。
我知道,真的完了。
第二天,我还是签了字。
顾琛接过协议,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把属于他的东西收拾好,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我站在客厅中央,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家里安静得可怕。
也是在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有些人一旦放手,就是真的不回头了。
离婚以后,我搬离了原来的房子,租了个小公寓。
地方不大,家具也简单,最开始我根本住不惯。晚上回去,没有人接过我的包,没有人问我吃没吃饭,没有人边嫌我乱扔东西边帮我收拾。生病了没人管,难过了也没人哄。
我终于尝到了失去的后劲。
那不是一下子疼死你,而是每天都在生活细枝末节里提醒你,你弄丢了一个多重要的人。
有次晚上下班,突然下暴雨。我站在公司楼下,看到很多人冲进雨里,也看到不远处有个男人撑着伞跑过来,把外套披在女朋友头上,然后一把牵住她的手往车里带。
就那么一个画面,我站在原地,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
以前顾琛也是这样。
哪怕伞全偏到我这边,自己半边肩膀淋湿了,他也会先把我的手攥紧,再说一句:“别跑,地滑。”
后来我去找过林浩,算是给自己一个彻底死心的交代。
我问他:“你当初明知道我结婚了,为什么还总跟我保持那种距离?”
他听完有点不自在,半天才说:“我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我笑了,笑得自己都觉得苦,“我婚姻出问题的时候,你第一时间不是劝我守边界,是顺着我说顾琛不对。现在出事了,你又说你没想那么多?”
林浩脸色有些难看:“苏晚,你别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选择是你自己做的。”
我忽然就不想再说了。
是啊,选择是我自己做的。
是我享受那种被两个男人围着转的虚荣感,是我在婚姻里失了分寸,也是我明知道顾琛会难受,却还是为了争一口气,故意不松手。
所以走到今天,谁都怪不了。
离婚第三个月,我得了急性肠胃炎,在医院挂水。
病房里一股消毒水味,我胃疼得直冒冷汗,连下床接杯水都费劲。隔壁床是个年纪大的阿姨,她丈夫一直坐在边上,帮她掖被角,喂她喝粥,手还时不时摸摸她额头,看看烧退了没有。
我看着看着,鼻子就酸了。
正难受的时候,病房门被人推开。
我下意识抬头,看到顾琛站在门口。
那一瞬间,我甚至怀疑自己是疼出幻觉了。
他还是一身深色衣服,身边跟着个同事,像是陪人过来探病。看见我时,他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我的心一下子乱了。
“顾琛……”我声音发颤,挣扎着想坐起来。
同事看了看我们,大概察觉到不对,找了个理由先出去了。
病房里一下安静下来。
顾琛站了几秒,还是走过来,把手里刚买的粥和一袋药放到我床头柜上。
“医生说要清淡饮食。”他低声说。
只是这么简单一句,我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伸手想去碰他,像以前每一次生病那样,想让他握住我的手。可顾琛看见我的动作,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没碰我。
我手僵在半空,难堪得发抖。
“顾琛,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哭着看他,“这几个月我每天都在后悔,我没有一天不想你。你能不能……哪怕就一次,再原谅我一次?”
他沉默了很久。
病房窗外有人说话,走廊里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轧过地面的声音很轻。可我觉得时间像是被拉得特别慢,每一秒都在等他的判决。
最后,他只是说:“苏晚,好好照顾自己。”
我不死心:“然后呢?”
他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没有然后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碰我一下。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哭得整个人都蜷起来,胃疼和心疼混在一块儿,疼得我差点喘不过气。
也是在那一天,我终于彻底接受了一个事实——顾琛真的不会回来了。
不是赌气,不是惩罚我,更不是等着我去哄。
他只是把他的爱收了回去。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认真过自己的生活。
我删掉了林浩,也删掉了那些让我关系感模糊、自己却还沾沾自喜的异性。我开始学着给自己做饭,学着报修家电,学着在下雨天记得带伞,学着在情绪上头时先闭嘴,而不是拿亲近的人开刀。
我不是突然变懂事了,我只是摔得太疼,终于知道什么叫代价。
半年后,我在一场朋友婚礼上再次见到了顾琛。
婚礼现场很热闹,灯光暖洋洋的,台上司仪正在讲祝词。我原本只是来走个过场,没想到一转头,就在人群里看见了他。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人群中还是很显眼,整个人比以前更沉稳了些,眉眼也更淡了些。
而他身边,站着一个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很安静,穿着浅色裙子,头发披在肩上,笑起来温温柔柔。顾琛站在她旁边时,手自然地牵着她,时不时低头跟她说句话,目光是柔和的。
我看到那只手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那是我最熟悉的一只手。
曾经在冬天替我暖手,曾经在深夜牵我回家,曾经握着我的手说一辈子别走散。现在,它牵着别的女人了。
而且牵得那么自然,那么坦然。
我突然明白了,顾琛不是不会再牵人了,他只是不再牵我。
朋友后来小声告诉我,那是顾琛现在交往的对象,人很好,温柔,也知分寸,两个人已经见过家长了。
我点了点头,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婚礼敬酒环节,顾琛也看到了我。
我们视线对上的时候,他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冲我礼貌地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没有躲闪,也没有多余情绪,像在看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旧相识。
然后他低头,替身边的女孩整理了一下垂下来的发丝,继续牵着她往前走。
那一刻,我忽然没有资格哭闹,也没有资格不甘。
因为我很清楚,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后来我一个人提前离席,站在酒店外吹了很久的风。夜风有点凉,我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是冷的。
以前这种时候,顾琛会直接把我的手包住,贴在掌心里暖一会儿,再装进他的口袋。
可现在,不会有人了。
一年后,我偶尔还能听到一些关于顾琛的消息。
有人说他结婚了,婚礼办得不大,但很温馨;也有人说他现在过得很好,还是和以前一样,会记得妻子的喜好,会在下班时绕路买她爱吃的东西,会牵着她逛街,走路时把她护在靠里面的位置。
我听到这些的时候,心里还是会疼,但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崩溃了。
更多的是一种钝钝的后悔,和无法更改的认命。
我终于承认,顾琛当初说的那句“以后,我不牵你了”,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他被伤透之后,对自己最后的成全。
而我也终于懂了,婚姻里最伤人的,从来不是一场大张旗鼓的背叛,有时候恰恰是你觉得“没什么”的越界,是你拿伴侣的爱和包容去证明自己魅力的轻慢,是你明知道对方会疼,却还是不肯收手的那点任性。
很多人都以为,牵手只是个动作。
其实不是。
牵手背后,是偏爱,是边界,是我只选你、也只尊重你。顾琛那六年一直牵着我,不是因为习惯,而是因为他把我放在心上。可我偏偏把最珍贵的东西,看成了最普通的日常。
等我明白过来,一切都来不及了。
现在我还是一个人生活。
我会在下班后自己买菜,自己回家,自己给自己煮一碗热汤;会在过马路的时候看好红绿灯,不再幻想有人来拉我一把;也会在看到街边牵手的情侣时,下意识多看两眼,然后轻轻移开视线。
有时候夜里安静下来,我还是会想起顾琛。
想起他站在商场里看着我时发红的眼睛,想起他把草莓千层放下转身离开的背影,想起他那句很轻很轻的“以后,我不牵你了”。
这句话我大概会记一辈子。
不是因为怨,而是因为疼。
疼我当时为什么那么愚蠢,疼我怎么会把真正爱我的人逼到那种地步,疼我明明握着幸福,却偏偏拿去换了一场虚荣和任性。
如果非要说这段婚姻教会了我什么,那大概就是——别把一个人对你的好,当成他永远不会离开的理由。也别拿所谓关系好、所谓纯友谊,去挑战婚姻里最基本的分寸。
因为真正被伤到的人,一旦松手,就真的不会再回头了。
而有些手,一辈子也只会牵你一次。
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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