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春风习习,我独自坐在木椅上,手里捧着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她笑得那么灿烂,眼睛弯成月牙。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打湿了相框玻璃,我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眼角。
"爸,吃饭了。"儿子站在门口喊我。
"马上来。"我收好照片,深吸一口气走进屋内。
餐桌上,儿子媳妇和小孙子已经坐好,还有一个人——我的新婚妻子林秀芝。她正熟练地给大家盛饭,动作麻利,嘴里还念叨着:"多吃点,我做了你们爱吃的红烧肉。"
可我看着桌上的菜,却怎么也提不起食欲。自从雪梅走了之后,我的心就像缺了一角,尽管如今已经再婚,但那个角落,谁也填不上。
我今年六十二岁,半年前刚刚再婚,却已经无比后悔这个决定。
雪梅是在去年冬天离开的,一场突如其来的脑溢血,连告别的机会都没留给我们。二十八年的婚姻,说散就散,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房子里,不知所措。
那段日子,我像行尸走肉,夜里常常梦到雪梅还在身边,梦醒后又是无尽的孤独。儿子和媳妇忙着工作,偶尔才能回来看看我。邻居们见我这样,都劝我再找个伴儿。
"老张啊,人这辈子不能总活在过去,你得往前看。"老李是我多年的棋友,一边下棋一边说。
我摇摇头:"我哪有那个心思。"
"我侄女家隔壁有个寡妇,跟你差不多年纪,人勤快,会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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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没理会,可村里的媒婆却开始频繁登门,说是给我介绍对象。每次我都推辞,心里想着雪梅走得太突然,我还没准备好迎接新生活。
可儿子和媳妇却很支持我再婚。"爸,您一个人在家我们不放心,找个伴儿有个照应。"儿子眼里满是担忧。
就这样,在亲朋好友的安排下,我见了林秀芝。她是县城人,比我小两岁,丈夫五年前因病去世,孩子在外地工作。第一次见面,她穿着朴素,话不多,但看得出是个利落人。
"老哥,咱们这个年纪了,不求什么轰轰烈烈,有个伴儿互相照顾就行。"她说这话时眼神诚恳。
考虑再三,我点头同意了,也许真的是太久的孤独让我妥协。婚礼很简单,只请了几个亲朋好友吃了顿饭。村里人都说我运气好,找到个贤惠的。
刚开始,确实挺好。林秀芝很会持家,饭菜可口,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对我儿子一家也很客气。我心想,也许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可好景不长,才过了一个多月,问题就开始出现。林秀芝喜欢热闹,常常约几个老姐妹来家里打麻将,笑声吵得我看不进书。我提出意见,她就嘟囔:"我又不是天天打,你管这么严干嘛?"
更让我受不了的是,她开始处处与雪梅比较。"你前妻做饭是放这么多盐吗?""你前妻打扫卫生有我勤快吗?"每次听到这些话,我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有一次,我看到她收拾抽屉,把雪梅的照片和纪念品都塞进了纸箱,准备丢掉。我生气了,一把夺过箱子:"这些东西不许动!"
她冷笑一声:"我现在是这个家的女主人,难道还要天天看着前任的东西?"
从那以后,家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尴尬。林秀芝开始向我要更多的生活费,说是要贴补她在城里的女儿。我发现家里的存折上的钱在不断减少,问她去哪了,她总有各种理由。
一次午饭后,她接了个电话,躲到院子里小声说话。我不小心听到:"放心吧,他那点退休金我都记着呢,等过段时间,咱们一起去城里住..."我心一沉,明白了她打的什么主意。
昨天,是雪梅的忌日。清晨,我独自去了墓地,带着雪梅最爱的野菊花。跪在墓前,我忍不住流下眼泪:"雪梅,我对不起你,这么快就让另一个女人进了咱们的家..."
回家路上,我远远看到林秀芝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我家门口说话,男人递给她一个信封,她笑着收下,那笑容我从未见过。
到了晚上,我假装不经意地问起下午的事。
"什么男人?你眼花了吧?那是我表弟!"她慌乱地解释。
今天早上,趁她还在睡觉,我翻开了她的手机,发现她与那个"表弟"的暧昧短信,以及他们商量如何转移我的财产的计划。原来,她早就盯上了我的退休金和这套老房子。
看着桌对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我下定决心。离婚的事,我已经跟律师联系好了。儿子知道后,也支持我的决定。
有些错误,犯一次就够了。我不该因为寂寞而草率决定,把雪梅的位置让给一个只看重金钱的人。
"爸,吃菜啊。"儿子关心地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放心,我没事。"
窗外,春风吹过院子里的腊梅树,那是雪梅生前亲手栽的。我知道,即使她不在了,我们的爱也不会消失。而我,也终于明白了,陪伴不是找个人填补空缺,而是珍惜曾经拥有的美好,好好对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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