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皖南事变,稍微懂点历史的人都知道,那是抗日战争期间国民党顽固派干的最丧良心的一件事。周恩来当时题了十六个字:“千古奇冤,江南一叶;同室操戈,相煎何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今天咱不掰扯政治,专门聊聊三个人——项英、袁国平、周子昆。他们是皖南事变中牺牲的最高级别的新四军将领,史称“皖南事变三烈士”。他们是怎么死的?背后又有什么故事?这事得从头说起。
先简单说说皖南事变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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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底,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顽固派掀起第二次反共高潮,强令驻苏南、皖南的新四军渡长江北上。新四军为顾全大局,奉命北移。1941年1月4日,新四军军部及所属部队约9000人在叶挺、项英率领下从云岭出发。
可到了1月6日,部队走到安徽泾县茂林地区时,国民党第三战区司令顾祝同调集了7个师1个旅共8万多人,在上官云相统一指挥下,早已布下了口袋阵。新四军血战七天七夜,终因寡不敌众、弹尽粮绝,除2000余人突围外,大部壮烈牺牲或被俘。军长叶挺去谈判时被扣押,政治部主任袁国平战死,副军长项英和副参谋长周子昆辗转隐蔽两个月后,也被杀害了。
这就是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
下面说三烈士的牺牲经过。
袁国平:第一位牺牲的军部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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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国平,湖南邵东人,1906年生,黄埔四期毕业,参加过北伐战争、南昌起义和广州起义。1938年调任新四军政治部主任,那一年他32岁,意气风发。
1941年1月13日的突围战斗中,袁国平不幸身中数弹,昏倒在草丛中。战士们找到他后,他用微弱的声音说:“你们走你们的,赶快突围出去,不要管我了。”战士们哪能丢下首长?迅速用树枝扎了副担架,抬着他继续突围。
在强渡青弋江时,队伍被敌人发现,密集的子弹扫过来,战士们一个个倒下,袁国平好几次掉进水里,又一次次被战士们救起。到达对岸时,一百多名战士只剩下了三四十人。袁国平躺在担架上,身体极度虚弱,他知道自己再跟着走,只会拖累大家。
趁着战士们不注意,袁国平悄悄摸出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牺牲时,他年仅35岁。
他用生命兑现了自己在突围动员时说的话:“如果我们有100发子弹,要用99发射向敌人,最后一发留给自己,决不当俘虏。”这话听着刚烈,但如果你了解当时的情况就知道,他说这话不是为了好听。重伤在身、弹尽粮绝,与其被俘受辱,不如给自己一个了断。在那个年代,这是很多革命者的共同选择。
袁国平牺牲后,遗体被军部参谋刘奎找到,交给了当地一位老木匠。刘奎对老人说:“我就把他交给你了,请你把他藏好,千万别让人知道,我们一定会回来的。”老人把遗体埋在了自家祖坟地里,临终前才交代老伴。老太太每年清明都去上坟,直到1949年解放军打到芜湖,才让儿子去打听解放军是不是当年的新四军。12年的坚守,就为了一句承诺。这就是老百姓和共产党的鱼水情,不是嘴上说的,是用命守的。
项英和周子昆:倒在叛徒枪口下
袁国平牺牲后,项英和周子昆带着十几名战士在当地老百姓掩护下,辗转隐蔽,躲过了敌人层层搜捕。项英是老革命了,南方三年游击战争的经验让他从容不迫。在隐蔽的日子里,他常常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来教导身边的战士如何与搜捕的敌人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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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多月的辗转后,他们来到赤坑山上的蜜蜂洞。这个洞很小,高不过四尺,宽约3米,只能容纳三四个人。1941年3月12日,项英、周子昆、刘厚总(军部副官)和警卫员黄诚住进了洞中,其他人则住在半山腰的草棚里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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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英心态很好,跟周子昆下棋。警卫员黄诚回忆说,那天晚上天空突然下起了夹着冰雹的大雨,蜜蜂洞里寒气逼人。项英和周子昆在岩石板地上用石头画了个棋盘下棋,心态平和,镇定自若。两位军首长有滋有味地下起了棋,仿佛忘了身处绝境。
谁能想到,死神就睡在他们身边。
刘厚总,湖南耒阳人,1926年参加农运,当过湘南赤色游击队第三大队政委,在南方三年游击战争中表现相当勇敢。后来因违反纪律被送去延安学习,又闹着回南方,最后被分配到新四军军部副官处当副官。项英突围途中遇到他时,根本不知道这是个定时炸弹。
3月13日凌晨,刘厚总趁洞内三人熟睡,一手拿枪,一手举火,对着项英、周子昆和黄诚连开数枪。黄诚第一枪打在脖颈处,当场昏迷但奇迹生还。项英和周子昆,再也没能醒来。刘厚总搜刮了两位首长身上的金条、银元、金表和手枪,下山投敌去了。
牺牲时,项英43岁,周子昆40岁。战士们用仅有的两条毯子将遗体包裹起来,在附近挖坑掩埋,做了记号。
刘厚总的下场呢?他投靠国民党后,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荣华富贵。蒋介石知道这事后,沉默了一阵,摇了摇头说:“一个不忠实于共产党的人,能忠实于我们吗?”这话说得真是一针见血。刘厚总被安排了个中校副组长,没几年就被关进牢房。1948年被释放后,他跑到江西新余当盐铺账房。1952年7月,新余县公安局副局长黄宜蕃在核对户口时,发现这个账房先生正是当年杀害项英的叛徒,随即将其逮捕。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三烈士魂归雨花台
新中国成立后,华东军区在刘伯承、陈毅的关心下,决定寻找三烈士遗骸正式安葬。1952年,当年掩埋遗体的刘奎带着项英的儿子项学成,专程赶赴泾县,在群众帮助下找到了11年前亲手掩埋的烈士遗骸。1955年6月19日,三烈士遗骸被迁葬于南京雨花台望江矶,时称“三将军墓”,1982年改称“三烈士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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