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家暴是家务事吗？如何区分家庭纠纷和家暴？只有动手才算家暴？“软暴力”算不算家暴？
围绕这些问题，最高法近日发布反家庭暴力典型案例，明晰家庭暴力认定标准，拓宽家庭暴力认定范围，传递出司法裁判的新导向。
一
2016年3月，中国第一部反家庭暴力专门性、综合性法律《反家庭暴力法》实施。自此，反对家庭暴力从“家事”上升为“国事”，对家庭暴力“零容忍”成为社会共识。
《反家庭暴力法》第二条规定，家庭暴力，是指家庭成员之间以殴打、捆绑、残害、限制人身自由以及经常性谩骂、恐吓等方式实施的身体、精神等侵害行为。
这回最高法发布的案例进一步明确，除身体侵害的硬暴力外，精神侵害等软暴力也是家暴。
——语言暴力是家暴。张某常在酒后或打麻将输钱后谩骂、侮辱、诋毁妻子赵某，甚至在庭审时还在讲“女人不打不骂不听话”；法院认为，长期谩骂、恐吓构成精神侵害，属于家暴，判决准予离婚。
——限制配偶正常社会交往也是家暴。赵某长期以殴打、辱骂、侮辱等方式，限制妻子王某与异性正常社交；妻子给装修房子的工人送月饼致谢，在银行办贷款时与工作人员闲聊，都被赵某视为与对方有不正当关系。法院认定，该行为侵害受害人的人身自由与人格权益，依法签发了人身安全保护令。
——以自伤自残威胁家庭成员同样属于家暴。比如，加害人多次以跳楼、喝农药等方式对受害人进行威胁，虽未直接对受害人实施暴力，但这种自伤自残行为足以使受害人产生紧张恐惧情绪、精神不自由，从而被迫按加害人意志行事，就是家暴。
相对于硬暴力，精神侵害行为更隐蔽、形式更多样，判定是否属于家庭暴力，并不限于法律列举的情形，人民法院会根据具体案情作出认定。最高法民一庭副庭长冉克平提示，家庭暴力的核心特征在于“控制与伤害”，具有长期性、反复性和周期性，不是简单的情绪失控或偶发冲突。
二
万一遭遇家暴，如何寻求法律帮助？
《反家庭暴力法》创设了重要制度：人身安全保护令。它是人民法院根据申请人申请、作出的具有强制力的法律文书，旨在保护家暴受害人的人身安全。该法实施以来，人民法院已签发人身安全保护令3.3万份。
根据法律规定，被申请人违反人身安全保护令，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构成犯罪的，人民法院应当给予训诫，可以根据情节轻重处以一千元以下罚款、十五日以下拘留。
在一起案例中，王某在多次遭受张某家暴后提起离婚诉讼，法院签发了保护令。然而，保护令签发次月，张某仍上门殴打王某及其亲属，并短信骚扰威胁。法院根据《反家庭暴力法》，决定对其拘留十五日。
如果家暴受害者是生活独立性较弱的残疾人，衣食起居高度依赖加害人，仅签发保护令难以产生良好干预效果，需从根本上提升受害人自我保护能力。
一起案例显示，残疾人陈某没有经济来源，生活开支完全依赖配偶刘某；一次争吵时，刘某殴打陈某造成其听觉、视力受损，事后还不让陈某办理入院手续，并在陈某自行入院后拒绝支付医疗费用，强制其出院。
此类经济控制型家暴，是司法实践中需重点规制的新型暴力。案例中，法院不仅签发保护令，还联动多部门为陈某制定就业培训计划，助力其实现经济独立。
三
家暴加害人会面临哪些法律后果？
实施家暴是法定的离婚事由。最高法表示，人民法院坚持当判则判，绝不“和稀泥”。在相关案例中，法院可以作出先行判决，准予双方离婚，避免受害人继续承受家暴，并妥善解决未成年人子女抚养问题。至于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损害赔偿等，可待事实查明后再行判决。
加害人还要承担赔偿、少分财产。因实施家暴等情形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加害人有责任支付离婚损害赔偿金。根据《民法典》，离婚时夫妻对共同财产分割协议不成的，法院按照照顾子女、女方和无过错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家暴过错方将被依法少分。
加害人会丧失抚养孩子的优先权。最高法司法解释规定，父母均要求直接抚养已满两周岁的未成年子女，一方有实施家庭暴力的，法院优先考虑由另一方直接抚养。
此外，加害人的家暴行为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或构成故意伤害、虐待等刑事犯罪，或者违反人身安全保护令情节严重的，还要承担更严厉的行政甚至刑事责任。
家暴就是违法。最高法重申：家庭暴力虽有“家庭”二字，但绝不是“家务事”。受害人在面对家庭暴力时，要认识到这是对自己合法权益的侵害，无需忍受。要勇于发声、敢于维权，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的权益。
文/魏哲哲
编辑/点苍、安先
来源：侠客岛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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