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建国,今年三十二,河北保定人。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娶了个俄罗斯煤老板的闺女。这事儿搁五年前,我自己都不敢想。
2019年的时候,我在莫斯科一家中餐馆后厨帮忙,说是厨师,其实就是打杂切菜。那会儿俄语说得磕磕巴巴,工资也就够活着。日子过得说不上苦,就是一个人挺没劲的。
安娜是店里的常客。
她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差点把盘子摔了。一米七五的个子,金发扎成马尾,眼睛蓝得像贝加尔湖的冰。她点了一份宫保鸡丁,用流利的中文跟我说“谢谢”,我当时脑子一热,回了句“不客气同志”,她笑得前仰后合。
后来她告诉我,那是她听过最土的搭讪。
熟了之后我才知道,她爸叫安德烈,在西伯利亚那边有好几个煤矿,具体多大我也搞不清楚,反正她每次来吃饭开的车,我打工一辈子都买不起。
我问她你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老来这种小馆子?她说她爸就是西伯利亚农村出来的,她讨厌莫斯科那些装腔作势的富二代,就喜欢这种接地气的地方。
一来二去,我们就在一起了。
我承认,一开始我挺自卑的。一个洗碗的厨子,跟人家煤老板的女儿谈恋爱,怎么看都像图人家钱。安娜看出来了,有天晚上她拉着我的手说:“建国,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切土豆丝的时候特别认真。”
这话我现在想起来都想哭。
恋爱两年,我们结了婚。她爸没反对,就是跟我喝了一整瓶伏特加,然后拍着我肩膀说:“我女儿开心就好。但是小子,你要是让她哭,我把你埋到矿井里去。”
结婚前安娜就跟我说过一件事——她可能生不了孩子。
之前她在瑞士检查过,说是先天性的什么问题,具体我也没记住。反正医生说她自然受孕的概率非常低,几乎为零。她当时红着眼圈跟我说:“你要是想要孩子,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抱着她说:“有你就够了。”
我是真这么想的。我自己从小在农村长大,爹妈离了婚,跟着爷爷奶奶过的,说实话对生孩子这事儿没什么执念。两个人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婚后我们在莫斯科租了个两居室,不大,但收拾得挺温馨。安娜不会做饭,我就变着花样给她做中餐。她特别爱吃我包的饺子,尤其是韭菜鸡蛋馅的,一口气能吃二十个。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也踏实。
结婚第五个月,有一天早上我正煎鸡蛋呢,安娜突然捂着嘴冲进厕所。
我以为是吃坏肚子了,跟进去问她咋了。她趴在马桶边上干呕了半天,抬起头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这几天早上老这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我想多,这症状太像那什么了。可安娜不是说不孕吗?我当时脑子乱糟糟的,也没敢往那方面想,就说去医院看看吧,可能是胃出了问题。
到了医院,安娜跟医生用俄语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我在旁边干着急。医生让她去抽血做检查,还开了个B超的单子。
等结果的时候安娜靠在我肩膀上,小声说:“建国,你说会不会是……”
我握着她手说:“别瞎想,先听医生的。”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医生出来了。
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报告单,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他先用俄语跟安娜说了一句,安娜一下子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我赶紧问怎么了,医生转头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跟我说:
“先生,恭喜你,你太太怀孕了。而且是三个,三胞胎。”
我整个人都傻了。
第一反应是“你不是说不孕吗”,第二反应是“三胞胎???”。
医生解释说,安娜的情况确实受孕几率极低,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可能是运气好,也可能是我们在一起之后她身体状态改善了。至于三胞胎,他说这是自然受孕的三胞胎,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从医院出来,安娜一直在哭。她抱着我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上天不会对我们那么残忍。”
我鼻子一酸,差点也跟着哭。
回家之后我给老丈人打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我听见一声大吼,接着就是俄语的一长串,我虽然没听懂,但感觉整个西伯利亚都在震。
接下来的日子,我跟伺候皇太后似的伺候安娜。
头三个月反应特别大,吃什么吐什么。以前她最爱吃我包的饺子,现在闻到韭菜味儿就翻白眼。我变着花样做,清淡的、酸甜的、辣的,一个个试。最后发现她居然只吃得下我做的西红柿鸡蛋面,连吃了两个星期没换样。
我每天五点起来去市场买菜,挑最新鲜的食材。晚上她睡着了我就上网查孕期知识,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姿势对胎儿好,我笔记本都记了整整一本。
安娜笑我比她还紧张。我说那可不,你肚子里三个呢,我这叫以一敌三。
到了第四个月,肚子就跟吹气球似的鼓起来了。她走路都费劲,我就扶着她在小区里慢慢溜达。俄罗斯大妈看见我们都竖大拇指,说中国男人好,疼老婆。
我说不是中国男人好,是我媳妇儿值得。
那段时间我特别感激一个人——安娜的妈。
她妈知道消息之后,直接从西伯利亚飞过来,带了满满两大箱东西,全是给孩子准备的。小衣服、小毯子、小鞋子,粉的蓝的黄的,整整齐齐码了三套。
丈母娘拉着我的手说:“建国,谢谢你。安娜从小身体就不好,我一直担心她这辈子没人疼。你把她照顾得这么好,我放心了。”
我说妈您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其实我心里清楚,我一个穷小子能娶到安娜,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她从来没嫌弃过我,没嫌弃过我的出身,没嫌弃过我的工作。她爱的是我这个人,就冲这一点,我这辈子对她好都是应该的。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医生说三胞胎很难足月,建议提前剖腹产。
选了个日子,我们提前住进了医院。安娜紧张得不行,攥着我的手一直发抖。我给她讲笑话,说等孩子生出来,三个一起哭,那场面得多壮观,咱们家以后不用买闹钟了。
她被我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手术那天,我在外面等着。那一个小时是我这辈子最漫长的一个小时。
终于,门开了。护士先抱出来一个,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三个小子,老大五斤二两,老二四斤八两,老三四斤六两。医生说三胞胎这个体重非常好了,母子平安。
我第一眼看见他们的时候,三个小家伙挤在一个保温箱里,小脸红扑扑的,手脚都在乱动。
安娜后来跟我说,她麻醉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摸肚子,发现瘪了,吓一跳,以为孩子没了。我说你傻不傻,孩子都好好的,三个大胖小子。
她问我给孩子取什么名字,我说老大叫李安,老二叫李德,老三叫李烈。合起来就是“安德烈”,她爸的名字。
安娜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爸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果然,老丈人听说之后,在电话那头哭了。一个在西伯利亚挖了半辈子煤的硬汉,哭得跟小孩似的。
现在孩子们快一岁了,家里跟打仗似的。三个小子轮着哭,轮着饿,轮着拉,我跟安娜两个人忙得脚打后脑勺。我妈从老家过来帮忙,丈母娘也经常飞过来,就这样还觉得人手不够。
但每次看见安娜抱着孩子笑的样子,我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有时候晚上孩子都睡了,我跟安娜坐在阳台上喝啤酒,她就靠在我肩膀上问我:“建国,你后悔吗?娶了个不会生孩子的老婆,结果一下子生了三个。”
我说:“后悔,后悔没早点娶你。”
她掐了我一把,说:“油嘴滑舌。”
然后我们都笑了。
回头想想,命运这事儿真的说不准。医生说不可能,结果不但可能了,还来了个三倍的惊喜。那些年我一个人在国外漂着,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老天爷在后头给我憋了个大招。
现在每天早上,三个小子准时六点开哭,跟定了闹钟似的。我手忙脚乱地冲奶粉,安娜顶着鸡窝头抱着这个哄那个,家里乱得像战场。
但这就是我的日子,吵吵闹闹,热气腾腾。
我经常想,当年那个在餐馆后厨切土豆丝的穷小子,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会在异国他乡,遇见一个女孩,有了一个家,还有了三个闹腾的小子。
生活这东西,真挺神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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