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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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里的火生起来了，柴是干的松枝，噼噼啪啪地烧着，热气顺着烟道往上走，从瓦缝里钻出来。瓦是黑的，老瓦，一片叠一片，像鱼的鳞，缝里长着瓦松，绿茸茸的。烟从缝里挤出来，先是细细的一缕，灰白色的，像是试探，然后越来越粗，越来越浓，歪歪扭扭地往上爬——不是直直地升，是扭着的，像一条喝醉了酒的蛇，左摇右晃的，东倒西歪的。风来了，烟被吹得斜了，往左边飘一飘，又往右边荡一荡，像是在空中写字，写什么字你看不懂，但它写得很认真。爬过了屋檐，爬过了屋顶，爬到了竹林顶上。竹子高高的，密密的，烟到了那里就散了，变成薄薄的一层，挂在竹梢上，像给竹林戴了一顶灰色的纱帽。空气里有松枝燃烧的味道，香香的，暖暖的，闻着就饿了。村子里不止这一道烟，远远近近的，还有好几道，歪歪扭扭地往上爬，爬到高处就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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