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昨晚六点二十，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迟疑了两秒才接起来，是女儿带着哭声说，妈妈，楼道太黑了，你能下来接我吗，我赶紧答应，跑下楼，可她绕了大路，走了五六分钟才出现。
为什么不走那边的路呢，我问。
小路黑着，没人陪着走，她低着头说，补习的同学都有家长来接，她总是自己一个人。
这话像根刺，扎进心里，三年级开始，女儿每天写作业到凌晨，周末堆满额外的练习题，以前她总喊着要出去玩，现在作业一写完就瘫在沙发，说没意思，亲戚聚会她缩在角落，被人说性格孤僻，她突然抬头，是啊，我这样谁愿意跟我玩。
朋友真的不重要吗，总有人说成绩才是关键，可孩子心里头的事，大人未必懂，去年夏天女儿偷偷跑出去玩沙子，晒得满脸通红也不肯回来，我气得把她关在家里，可她跟新认识的小伙伴在沙坑里待了一整天，同样的沙子，她们笑得直不起腰。
朋友能治的不只是孤独，上周在公园看见个男孩哭着要换风筝，妈妈怎么哄都不管用，直到女孩走过来，男孩一下就不哭了，低头帮她解线，还教她怎么跑风筝才能飞高，有些事，父母怎么逼也做不到。
现在想想，女儿的变化就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点一点往下掉，她不再主动找人玩，路过同学也低着头躲开，作业本上多了好多“上课不专心”的批注，那些被作业塞满的课间，被补习班占掉的周末，悄悄把她最后的笑容拿走了。
一位妈妈总被孩子们叫姐姐，她常陪女儿的同学一起玩，买点零食，记下每个人喜欢什么，慢慢就成了班里谁都愿意搭话的大人，孩子的世界里缺的不是道理，是有人肯蹲下来，陪他们说说话。
女儿昨天突然问我，妈妈，现在想交朋友会不会太晚了，我摸着她蜷在沙发上的背，才发现她长高了，却缩得更小了，也许周末别排补习了，让她带个同学回来吃个冰淇淋吧，有些亏欠，现在补上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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