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要是能一直停在那一季春光,该有多好。那时候没多少钱,日子却有光。朋友在身边,亲情尚暖,猜忌少得像陌生词。后来时间像开了倒车的火车,不回头地把我们推向未知,不留回票。
1987年春天,雪融了,气温慢慢回升。许晨刚进一中,刻意把小说丢到一边,把笔记本翻到最干净的一页,把读书当成唯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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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点高中这个牌子压得人清醒。若是从一中出来还连个中专都没上,面子往哪儿搁?于是她收起浪漫,准备用成绩换未来。数学是她的短板,英语也只是中等。
其余科目靠背靠记,问题不大。曾在二中拿过班里第二,这份成绩不是凑巧。到高中分文理后,她选了文科,从此物理化学成为可有可无的存在。老师讲得晦涩难懂,兴趣为零,耳朵关了,头脑轻松了。
班里教地理的汪老师是九班班主任,历史课的那位年轻帅气,同样不满三十。据说是省师大出来的大学生。年少光鲜里,也藏着人性的阴影。
2018年同学会上,许晨才听人说起这位历史老师的后事:他曾向八班学生借钱炒股,数额未还,后来查出肺癌去世。教书人里有清白者,也有败类。谁能想到?世事总能在平静处掀起惊涛。
一中那几年,学校的班级不断扩充。原来的一二三年级各有六班,生源太多,先加了七班,后又生出八、九两班。新来的多为走后门的官二代,成绩常常糟在前面。半数来自农村的孩子,读书挺好;另一半靠关系得来学籍,学业一塌糊涂。
九班就是这种鱼龙混杂的缩影。许晨靠自己努力,期中考得第二十八名,算不上顶尖,心里却有底。若无其他变故,她完全有机会上大学或中专。谁能料到,前路早已布满陷阱。
家里人开始对她好转,尤其是素英。那段日子,夜里台灯下常有果盘出现。素英会把剥好的桔子递到床头,语气里带着关切:“别这么熬夜了,早点睡。”这句话比任何教条都温柔。素英昔日的粗粝像被磨平了棱角,许晨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久违的母爱。两年间,母女关系融洽,家的味道重新回到饭桌。
少女也会想逃。周末无晚自习时,许晨常在街头闲逛,仿佛这样能把沉重丢在路边。一次漫步无意到了运动场,东北角的旱冰场灯火通明,笑声穿透夜色。
许晨站在护网之外,眼里是渴望。有人往她方向滑来,笑容熟悉,夜色中认出是六哥。对方邀请她入场嬉戏,她没有钱,也有顾忌。心里清清楚楚:两个人不在同一条路上。哪怕曾短暂交集,轨迹终究分岔。这样的人,说再多也无用。
家中另一个人物在变:许燕。二姑娘越长越好看,大眼睛,双眼皮,眉眼精致。性情乖巧,偶尔有点软,但也能迸出小韧劲。这年五一,学校排节目,几位女生合唱评剧《花为媒》里《报花名》片段。
白城评剧团的副团长正巧来观摩,听后认为许燕有戏,把她和同学约去白城进团学习。对于许燕来说,这是窗外的新世界。大姐走书香路,二姐写字出名,她要的是舞台。唱戏对她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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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报喜时,母亲素英的反应像一盆冷水泼下。那声音斩钉截铁:“唱戏那是下九流!做戏的,过去多吃苦,说到底是伺候人的行当。”父亲许建川也站在一边,语气更硬。
不解,问为何芸芸人生不能凭真本事卖艺。回答是历史的偏见,生活的顾虑。素英怕孩子将来被人瞧不起,宁愿按部就班地念书,换来安稳饭碗。所谓“念书是出路”,在他们心里是铁律。
大姐许晨被卷入这场风波。那会儿她正好生理期至面部生疹,还戴了眼镜,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成了典型书呆子。许燕拿着她的近视镜东瞧西瞧,撒娇央问:“二姐,你要是我,你会去白城吗?”许晨没多好感情,回得直截了当:“想去就走别磨叽
”她的语气有些冷。两人有隔阂,也有扶持。许晨虽然尖锐,骨子里却愿意把主意给出来。许燕倚在她肩头,既撒娇又任性,像所有青春期女孩那样矛盾。
电视也是那个时代的风景。家里常放着《红楼梦》《京华烟云》,还有一部墨西哥剧《卞卡》。许晨对这些剧情并不买账。她看不惯那些把命运交给男人的女人,觉得忍让不过是软弱的包装。电视人物成了她衡量世界的尺子,衡量标准简单粗暴:能自立,便是英雄;不能,便是窝囊。
事态在一个晚上急转。放学回家,素英眉头紧锁,一见许晨就戳问:“你知道许燕去哪儿了吗?她昨晚说想去白城学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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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晨心头一沉:难道她真的去了?素英的神色像要发作。父母的恐惧、家族的面子、孩子的梦想,交织成一团难解的结。谁都知道,一旦越界,后果难料。夜色里,屋内的争论像炸药,稍一触及变会进裂。
结局还没揭晓,家门外的风继续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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