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旬老人乘公交突发疾病身亡 承运人救助不当担责10%

来源 | 中国法院网

作者 | 刘娇 冉珩

　　七旬老人独自乘坐城乡公交，上车后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不幸离世。家属认为司机操作不当、救助不力，将公交公司及保险公司诉至法院索赔。近日，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审结了这起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案，法院酌定承运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

　　2024年12月5日中午，72岁的张某在利川城区路边招手拦停一辆开往甲镇的城乡公交车。由于年事已高且肢体残疾，张某在路人帮助下才得以艰难上车。上车后，张某并未落座，而是坐在了车厢地板上，神情痛苦。

　　车载监控显示，驾驶员徐某见状，提醒张某坐好，并试图联系其家属，但因手机锁屏未能成功。随后，驾驶员先后向车站值班人员和公司报告了情况。12时14分，一名药店工作人员上车查看，并提醒驾驶员拨打120。12时15分，驾驶员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一分钟后拨打110报警。医护人员赶到现场后，张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显示，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

　　事后，张某子女认为，公交公司应对老人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协商无果后，张某子女将公交公司及其投保的保险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7万余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被告公交公司在案涉事件中是否应承担责任，若承担责任，比例为何？二是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

　　原告方诉称，司机在张某尚未入座即启动车辆，致使张某摔倒，摔倒后司机还恶语伤人刺激张某，见张某异常后又未及时拨打120，或直接将车开往医院，延误了抢救时间，最终导致张某死亡。各被告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公交公司辩称，张某的死亡系自身突发疾病所致，司机处置得当，已及时询问、报告并拨打120，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保险公司辩称，张某的死亡系自身突发疾病所致，属于承运人责任险的免责范围，且公司已履行免责条款告知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利川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客运合同关系自张某上车之时即已成立。城乡公交车辆具有特殊的运作模式，乘客招手停车、驾驶员停车允许上车的行为，已构成要约与承诺。监控视频显示，车辆并未行进，张某的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系自身健康原因造成，非外力伤害所致，驾驶员也并无“恶语伤人”等不当行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八百二十二条规定，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对患有急病的旅客负有“尽力救助”的义务。本案中，驾驶员徐某在发现张某身体异常后，虽进行了一系列询问、报告、拨打120等行为，但其在明知乘客突发疾病的情况下，未将拨打120这一最有效、最紧急的救助措施作为首选，而是先进行其他非紧急操作，属于救助措施处理不当。驾驶员徐某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责任应由公交公司承担。

　　张某的死亡虽由自身疾病引发，但承运人因未及时履行救助义务，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责任属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赔付范围，保险公司不能以“自身疾病”为由免责。

　　综上，法院综合考虑张某的死亡原因、其自身身体状况以及承运人救助不当的过失程度，酌定承运人公交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4万余元。

　　法官说法：“尽力救助”不等于“无限责任”

　　承办法官指出，承运人对急病旅客负有的“尽力救助”义务，并非无限责任，而是与其能力相匹配的合理救助义务。判断是否尽到该义务，应结合事发时的客观条件，综合考量承运人是否及时发现异常、是否采取了当时合理有效的救助措施。

　　本案中，驾驶员虽实施了部分救助行为，但未将拨打120这一最直接有效的措施作为第一选择，在救助的及时性与有效性上存在过失。该判决在保障旅客权益的同时，厘清了承运人救助义务的合理边界，也警示相关从业者：面对突发状况，迅速、准确采取最有效施救手段，是法律赋予的责任，更是对生命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