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学同学们,到今年该尽数退休了。细数教龄,最长者已达四十三年,最短的也有三十九年——我们的出生年月集中在1962年至1966年,恰好是见证教育变迁的一代人。我生于1964年,在同学中按年龄居中,退休时的教龄定格在四十年零九个月,不算最长,却也盛满了半生的讲台记忆。
或许有人会好奇,为何我们同学中最小的,十七周岁便已大学毕业?答案很简单:我们恰好赶上学制最短的年代。小学五年、初中二年、高中二年,再加上两年制的师范专科学校,若不复读,全程仅需十一年,比现在的高中毕业还要少一年。
![]()
不过,我上小学的起点倒不算早——八周岁才踏入校门。那时不像现在,并非每个村子都能稳定办学。我们村只有一百多口人,此前一直没有自己的学校,孩子们只能去邻村上。我入学时,恰逢村里刚成立小学,全校只有十几个学生,涵盖三个年级,是典型的复式班,全校也仅有一位老师。印象里,我是从寒假开始读一年级的,后来才慢慢改到暑假作为升学季,算下来,我实际读了十一年半的书。
![]()
北镇一中应为北镇中学
在村里的三年小学时光,我换了三位老师,他们都是民办教师,学历都是初中文凭。复式班的教学模式很特别,老师先给一年级授课,再转向二年级,最后才教三年级。我坐在教室里,几乎把三个年级的课都听了个遍,奇妙的是,好像都能听懂,也为后来的学习打下了别样的基础。
小学四、五年级,我转到了西关大队小学就读——我们村是西关大队的第十四小队,转校也是顺理成章。升入初中时,我有幸进入了县一中,而不是镇中学。当时县一中的初中部仅有两个班,或许是因为一中紧邻西关,我们小队的学生便得以就近入学。初中毕业时,我考上了北镇中学的农村班。那是北镇中学招收的第二届农村班,全县仅录取十几名学生,能跻身其中,是当时莫大的荣耀。两年高中读完,我顺利考上师范专科学校,彼时师专仍是两年制,十九岁的我大学毕业,怀揣着对教育的热忱,正式踏上了讲台。
![]()
值得一提的是,我们那一届是初中二年制的最后一届——下一级学生便改为三年制初中,再后来,高中也延长至三年,师范专科学校也调整为三年制。如此算来,我们这一级学生,大概是新中国成立后读书时间最少的一届了。
更难忘的是,那个年代的大学升学率极低。高中毕业能直接考上大学的,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不少同学都要复读数年,才能圆大学梦。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后,仍有昔日同窗在为高考拼搏,那份坚持至今想来仍令人动容。
![]()
还有个有意思的现象:若是当年考上师范本科,学制更长,毕业后参加工作的时间便会推迟,教龄自然很难达到四十年。因此,2026年以后退休的老师中,除了中师毕业的群体,大专毕业的老师多数难以累积到四十年教龄——我们这群赶上“最短学制”的人,反倒成了教龄满四十年的幸运儿。
半生讲台,一世情缘。从复式班的听课少年,到执教四十年的退休教师,我们的求学路、教书路,都刻着时代的印记。如今虽已退休,告别了三尺讲台,却从未放下心中对教育的热爱。回首这数十年,有桃李满枝的欣慰,有教书育人的坚守,更有与同窗一同走过岁月的温暖。愿我们这群老同学,退休后的日子平安顺遂,悠然自在,守着半生回忆,笑看人间烟火,把往后的日子过得温柔又丰盈。也愿那些曾与我们并肩的教育同行,皆有美好归途,岁岁安澜。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