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那天晚上,我妈把我叫到厨房,压低声音说:"闺女,这婚事你再考虑考虑。"我愣住了,明明白天饭桌上还其乐融融的,怎么转眼就变卦了?
事情得从三天前说起。我和男友陈浩交往两年,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他在市里做销售,收入不错,人也机灵会说话。我跟爸妈提了好几次,他们终于松口让我带回家见面。
我特意挑了个周末,提前给妈打电话:"妈,你多准备点菜,陈浩饭量大。"妈在电话那头笑:"行行行,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那天中午,我和陈浩开车回到县城老家。一进门,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红烧肉、清蒸鱼、炖鸡汤,还有一大盘螃蟹和几只鲍鱼。我知道这些都是妈特意去海鲜市场买的,平时家里根本舍不得吃。
"叔叔阿姨好!"陈浩提着两瓶酒,笑得特别灿烂。我爸接过酒,上下打量着他,点点头:"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
落座后,妈不停地给陈浩夹菜:"小陈,多吃点,别客气啊。"陈浩也不含糊,夹起一只螃蟹就开始剥。我注意到他动作特别熟练,三两下就把蟹肉剥得干干净净,然后又伸手去拿第二只。
我爸陪着喝酒,聊工作聊收入,气氛挺融洽。可我发现妈的脸色有点不对劲,她坐在旁边,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眼睛却一直盯着陈浩面前堆起来的蟹壳。
一顿饭下来,八只螃蟹陈浩吃了五只,六只鲍鱼他吃了四只。我本来想提醒他悠着点,但看他吃得那么香,又怕扫兴,就没开口。
饭后,陈浩主动帮忙收拾碗筷,还跟我爸聊了会儿天,临走前说:"叔叔阿姨,下次我再来看你们。"我爸笑着送他出门,我妈也跟着笑,但那笑容看起来有点僵。
晚上,我正准备睡觉,妈突然敲门进来,脸色严肃得吓人。她在床边坐下,叹了口气:"闺女,妈得跟你说句实话。"
"怎么了妈?"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那男朋友,妈看着不太合适。"妈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
"为什么?他哪里不好?"我急了,"他工作好,对我也好,你们不是都看见了吗?"
妈摇摇头:"不是说他不好,是他那吃相......"她顿了顿,"那螃蟹和鲍鱼,妈花了三百多块钱买的,本来想着大家都尝尝鲜。结果他一个人吃了大半,连你爸都没怎么吃上。"
我一时语塞。确实,我也注意到了,但我以为妈不会在意这些。
"妈,可能他是第一次来,紧张,没注意......"我试图解释。
"闺女,你听妈说。"妈拉着我的手,"不是妈小气,而是从这件小事能看出一个人的教养。咱家虽然不富裕,但也不至于让客人饿着。可他那吃法,就好像怕别人跟他抢似的,一点都不顾及别人。"
我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妈说的没错,陈浩今天的表现确实有点过了。
"还有啊,你注意到没有,他吃完那些贵的菜,其他菜基本没动。"妈继续说,"妈做的红烧肉、炖鸡,他就夹了一两筷子意思意思。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平时吃惯了好的,看不上咱家的普通菜。"
我回想了一下,好像真是这样。陈浩几乎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海鲜上,其他菜确实没怎么吃。
"妈,可能他就是喜欢吃海鲜......"我还在为他辩解。
妈叹了口气:"闺女,妈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一个人的品性,往往就体现在这些小事上。今天是在咱家,他都能这样不顾及别人,以后过日子,你觉得他会处处为你着想吗?"
那一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妈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心里。我开始回想和陈浩相处的点点滴滴——每次出去吃饭,他总是点最贵的菜;买东西时,他总说"我喜欢就行";就连给我买礼物,也都是他自己觉得好的,从来不问我想要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找了个借口,让陈浩先回市里。送他走后,我坐在客厅里发呆。妈端来一碗热粥,轻声说:"闺女,妈不是非要拆散你们,只是希望你擦亮眼睛。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不能光看表面。"
我端着粥碗,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我知道,妈说的都对。一个连基本礼貌和分寸都不懂的人,又怎么能指望他在婚姻里懂得体谅和付出呢?
后来,我找陈浩谈了一次。我委婉地提起那天吃饭的事,他却满不在乎地说:"你妈不是让我多吃吗?我这不是给面子嘛。"听到这话,我彻底死心了。
现在想想,幸好妈那天看出了端倪。有时候,真正爱你的人,往往能从最细微的地方,看出别人看不到的问题。那几只螃蟹和鲍鱼,或许就是老天爷给我的一个提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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