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口观天，碎嘴造孽；点渡积德，三劝成祸；静待花开，莫问因果

《观人论》 春雪不润三冬草 晨钟难醒长醉人 且看寒山子 笑指白云深 闲来观落叶 忙去数星辰 莫问前程事 心安即归尘

世有辩才无碍者，口若悬河，指点迷津，自以为度人无量。然余观之，犹见春蝶扑火，夏虫语冰，徒增笑耳。昔者南泉斩猫，赵州戴屦，真开士所为，岂在言语之间？今作此论，非为塞贤者之口，实欲开智慧之门。夫天地不言而四时行，圣人不言而万民化，可知言语之为用，有时而穷；默然之为智，无往不利。

正文·论因果

昔管宁与华歆同席读书，有乘轩冕过门者，宁读书如故，歆废书出观。宁遂割席分坐，曰：“子非吾友也。”世人或谓宁之过峻，然非绝华歆，实断己惑也。盖知各人因果，终须自了。

又如严光垂钓富春，光武帝亲临其榻，光以足加帝腹，明日太史奏客星犯御座，帝笑而不校。光非薄汉光也，乃深知若入朝堂，则君臣名分既定，反失故人之真，是以全其志而远之。

今人动辄以慈悲为名，强挽因果，岂不闻《淮南子》有言：“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草木犹知本分，何况灵长？昔鲁侯以己之养养鸟，奏九韶以为乐，具太牢以为膳，鸟乃眩视忧悲，三日而死。此非不爱鸟，实不知鸟之性也。

或如南华真人所述混沌之死，日凿一窍，七日而亡——强施聪明，反失天真。故知各人因果，如种子入土，非得天地之时、雨露之润，不可强发。强发之者，苗则槁矣。

正文·论慈悲

尝见富室施粥于饥岁，初则饥民感戴，及至来年，不施则怨；书生赠扇于暑月，初则行人称善，及至秋凉，弃之如遗。此非慈悲之过，实智慧未开也。

昔郑国子产见校人得鱼，嘱其放生，校人欺之曰：“初舍之，洋洋然得其所哉。”子产信之，后知为所欺，乃叹曰：“鱼岂知我哉？”子产以仁心障目，故为小人欺，岂非大智若愚者之反证？

故《道德经》云：“天地不仁，圣人不仁。”非不慈也，深知大仁若忍，大善似苛。譬如良医治病，痛者施针，溃者切痈，病者呼号，医者不辍。若但以甘言慰之，以膏药涂之，则病根潜伏，后患无穷。

今之慈悲者，多以姑息为仁，以纵容为善，不知此正害人之甚也。昔有猎者见狼追羊，不忍而救之，明日狼复来，则羊群尽矣。是知小仁者，大仁之贼也。

正文·论智慧

东坡居士一日见佛印禅师，戏曰：“师观我似何？”禅师答：“居士如佛。”居士笑曰：“吾观师如牛粪。”及归，小妹点破：“心存牛粪，见人皆牛粪；心存佛相，见人皆佛。”今之好为人师者，多以己心度他腹，自以为智，其实愚之甚也。

岂知《庄子》载轮扁斫轮，得之于手而应于心，口不能言，有数存焉于其间。真智慧者，如庖丁解牛，依乎天理，批大郤，导大窾，筋骨盘错处，刀刃无厚，乃能游刃有余。

昔范蠡救子，长子持金往楚，惜金不与，致弟死于市。范蠡非不智也，然知其长子之性不可改，故初欲遣少子，强之不得，乃叹曰：“吾固知其必杀弟也。”此非不爱其子，深知人力不可胜天也。故智者知进退，明取舍，不违时而强为，不逆势而妄作。譬如农人知时，春耕秋敛，不揠苗助长，不怨天尤人，时熟则获，时过则待，此之谓顺天应人。

结语

昔文殊问维摩诘：“何等为如来种？”维摩诘答曰：“六十二见及一切烦恼皆是佛种。”是知荆棘丛中，自有灵芝；浊浪涛里，岂无真金？与其强扭青藤附乔木，不若静待凌霄自攀援。缘法自来，如月印万川，千江有水千江月；定数所在，似风过竹林，万竿无风万竿斜。

但存慧眼观世态，莫以好心扰天和。昔人有言：“知止而后有定”，吾亦云：知不渡而后能渡，知不为而后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