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1日早上六点半,天才蒙蒙亮,长江三峡重庆忠县段江面上,春风漾起碧波,一艘崭新的“新渝忠客2180”轮渡与老船并肩静泊,红漆船身格外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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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1日,重庆忠县洋渡码头,新旧渝忠客2180轮渡并排停靠在码头。
在忠县洋渡镇码头岸边,市、县两级领导、数十家媒体、慕名而来的志愿者和等待开船的菜农,全都在岸边翘首以盼。
一艘船,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鸣响,新船正式下水启航,这场跨越十余年的江上坚守,迎来了温暖的新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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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旧两艘轮渡一起驶离码头。
从濒临停航的民生渡轮,到全网牵挂的“背篓轮渡”,再到政企携手焕新的爱心航船,“渝忠客2180”的故事,是长江边最动人的温情叙事,更是重庆这座城市以民生温度守护平凡幸福的鲜活注脚。
守护老人的卖菜路
清晨的洋渡码头,总是被背篓与扁担的声响唤醒。3月31日这天,码头上的热闹更胜往常,菜农老人们背着满篓新鲜蔬果,目光一次次望向那艘崭新的轮渡,眼里满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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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有很多菜农乘船进城卖菜。
“坐了十几年老船,今天终于能坐上新船了,以后过江再也不用裹着油布挡风了!”78岁的周奶奶轻轻摸着新船的扶手,脸上的笑意藏不住,她靠着沿江种菜、乘轮渡进城卖菜补贴家用,这艘船,早已是她生活里的一部分。
时间回溯到2013年,秦大益与曹利芳合伙开启了从洋渡镇至忠县县城的客运航程。彼时沿江交通不便,这艘轮渡是沿线村民出行、卖菜的重要通道。船舱里总是挤满了人,江面上的汽笛声,是两岸乡亲最熟悉的信号。
可2016年洋渡镇高速公路贯通后,50分钟的车程取代了2小时的水路,乘船的人越来越少,江面上原本的10艘渡轮接连停运,最后只剩“渝忠客2180”还在江上行进。
往返一趟的油钱常常抵不上船票收入,维修、养护的成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秦大益无数次在深夜看着江面,动了放弃的念头。
可每天清晨,看到码头边翘首以盼的老人,他终究不忍——这些老人大多是留守乡村的老人,一天卖菜也就赚二三十块,赶车要走十几里山路,路费更是舍不得。
“船票不能涨,老人的卖菜路不能断。”秦大益和曹利芳许下了简单却坚定的承诺,12元的单程票价,十余年来从未变过。
为了撑下去,秦大益晚上就住在船上,吃最简单的饭菜,修船的零件能凑合用就绝不换新;他们俩轮流开船,遇到老人登船不便,总会伸手搀扶,帮着搬起沉甸甸的背篓。
2022年,秦大益终于动了卖船的心思。卖船前,他想拿起手机拍些视频,留作与这艘船相伴的纪念,却没想到,这一拍,让这艘船迎来了新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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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秦大益(右)和儿子秦源泽(左)与旧船合影。
全网暖相伴
那些记录着轮渡日常的视频,意外在网络上走红。镜头里,晨雾中的长江、码头边等候的老人、船舱里满满的背篓、秦大益开船的身影,简单的画面,戳中了无数网友的内心。
秦大益的儿子秦源泽顺势开启直播,用镜头实时记录轮渡的日常:从凌晨码头的忙碌,到航行中的江景,再到县城菜市场的吆喝,直播间的人数从几百涨到几万,账号“一哥(船长)”渐渐积累了434万粉丝。
社会各界的爱心,化作了最实在的温暖,淌进了老人们的生活里。有人默默在直播间刷礼物,为菜农支付船票,让他们免费乘船;有人众筹为船上的菜农准备早餐,热腾腾的稀饭、馒头,每天清晨都会准时出现在船舱里,从未间断。
更有无数网友在直播间里“云买菜”,老人的红苕、青椒、柑子等,往往还没抵达县城,就被抢购一空。
每天上午9点,轮渡抵达忠县西山渡口,码头边永远有等候的身影。志愿者、民警、城管队员早早守在岸边,接过老人的扁担,背起沉甸甸的背篓,一步步攀上几百级的台阶,护送着老人到专门的菜农直销区。
若是有菜没卖完,秦大益和曹利芳总会按原价全部买下,不让老人把菜再背回江边。没卖完的菜,一部分被送到爱心餐馆,变成老人们的午餐,有人赞助便免费,无人赞助也只收8元,不够吃还能再加。
秦大益在菜市场旁租了门面,给菜农们打造了休息的地方,原本清冷的街道,渐渐成了菜农老人们的“爱心港湾”。
数百名网友还专程从全国各地赶到忠县,不为别的,就为看看这些老人的笑脸,搭把手帮点忙,不求任何回报。在这艘轮渡上,背篓里装的是新鲜蔬果,船舱里盛的,是人与人之间最纯粹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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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娘”曹利芳在驾驶新船。
政企同发力,老船迎新启新程
“背篓轮渡”的故事,不仅牵动着全网网友的心,更被当地政府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一场跨越线上线下的爱心接力,也成为当地政府践行民生服务的契机,各部门携手发力,为这艘渡轮、为沿线的菜农,筑起了坚实的保障。
海事部门为“渝忠客2180”在长江主航道外开辟了专属航线,让十余公里的江行之路更安全;城管部门发现老人在渡口台阶卖菜存在安全隐患,便在西山渡口对面开辟了爱心助农菜市场,遮风挡雨的摊位,让老人卖菜更安心,城管队员还化身志愿者,每天帮忙背菜、扶老人,柔性执法的温度,暖了人心;交通、港航部门启动了渡口基础设施提升改造工程,改造下河道路、修建候船亭、铺装水泥台阶,让老人登船、卖菜的每一步,都更顺畅。
而最让秦大益和老人们欣喜的,是当地船舶“以旧换新”补贴政策的落地。在政府扶持与网友爱心的双重助力下,“渝忠客2180”新船建造提上日程,总投资252万元的新船,由重庆金龙船业承建,2025年7月动工,历经数月的设计、施工与调试,终于在2026年3月31日正式下水。与服役多年的老船相比,新船的每一处升级,都藏着对菜农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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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旧船,“新渝忠客2180”进行了全面升级。
新船总长从33.8米增至38.5米,型宽从5.4米扩至6.4米,不仅载客量从140人提升至150人,更优化了农产品存放区域,能放下近百个背篓,彻底解决了老船空间不足的问题。
船舱里有了全景玻璃窗,添上了舒适的靠背椅,配备了全新的空调系统,告别了老船透风漏雨、裹着油布挡风的日子,让老人的江行之路,冬暖夏凉;防滑甲板、加固扶手、升级的消防设施,更是为年迈的菜农筑起了坚实的安全屏障,设计航速与抗风等级的提升,也让30公里的航行更平稳、更安全。
下水当天,秦大益抚摸着新船的舵轮,眼底泛起泪光。从独自撑船的艰难,到全网助力的温暖,再到政企携手的焕新,他从未想过,这艘小小的渡轮,能凝聚起如此多的善意。
“新船什么都升级了,只有一样不变——12元的票价,永远不变。”秦大益的话音刚落,船舱里便响起了菜农们热烈的掌声。这掌声,是感谢,更是对未来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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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游新闻记录了新船首航的全过程。
温情永续航,江上之路更宽阔
3月31日的长江忠县段,锣鼓声在江面回荡,新旧两艘“渝忠客2180”同时鸣响汽笛,浑厚的笛声越过碧波,像是一场跨越时光的对话。
老人们登上新船,摸摸崭新的座椅,看看宽敞的背篓区,满脸笑意。码头边的志愿者、民警、城管队员,依旧守在原地,接过老人的背篓,一如往常。直播间里的网友们刷屏祝福,隔着屏幕,见证着这艘爱心渡轮的新起点。
这艘船,早已不是简单的交通工具,而是乡村老人的心灵寄托。秦大益能叫出每位常乘船老人的名字,记得他们的家住哪里、卖的是什么菜,谁家老人几天没上船,他总会打电话问候,生怕出了意外。
83岁的“红苕大爷”曾在船上中暑晕倒,秦大益和家人轮流背他去医院,垫付医药费,还顶着高温去他家帮忙干农活。老人们也把秦大益当成亲人,有一次他生病住院,船舱里的孃孃们红了眼眶,一遍遍念叨着“让他多休息”。在这艘船上,没有陌生人,只有彼此牵挂的“一家人”。
新船的启航,不是这场爱心接力的结束,而是新的开始。秦大益和曹利芳,依旧会轮流开船,守护着这条江行之路。空闲的日子里,他们会继续下乡收菜,通过电商帮沿线更多菜农卖掉农产品,让这份温暖惠及更多人。
码头的志愿者也会一直守候,爱心菜市场的烟火气会依旧在清晨升起,天南海北的网友,也会继续在直播间里,守护着这群老人、这艘渡轮。
江风拂面,新的“渝忠客2180”缓缓驶离码头,载着满船的背篓、满船的笑意,在长江上划出崭新的航迹。
这艘凝聚着全网善意、承载着民生温度的“背篓轮渡”,会继续在长江忠县段的江面上航行,载着乡村老人的希望,载着一城的温暖,驶向更宽阔的远方。
在重庆,这样的温暖从未缺席。轨道交通上的“背篓专列”、防空洞里的“背篓菜市”,这座城市总能以最温柔的方式,守护着每个普通人的幸福。从长江边的一艘轮渡,到城市里的大街小巷,民生的温度,正让每个人的日子,都像这条江上的航线一般,越走越宽阔。
上游新闻记者 周瑄 宋剑 李莉 邹飞 任君 车珂宇 钱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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