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集:
大姐是家中长女,比我年长十三岁,在我心里,她如母亲一般,让我敬爱有加。
1974年,姐夫罗听喜从巴音供销合作社调到蒙古寺供销合作社工作,大姐和孩子们仍住在巴音供销社家属房居住生活,两地分居,日子的艰辛可想而知。大姐独自扛起全家的生活重担,一年四季,家里家外连轴转。她还不忘养一口大猪,出门拔猪菜、在家煮猪食,喂猪喂鸡;抽空还要回老家看望爹妈和弟弟妹妹,把自己省下来的吃食带给他们。一年四季,大姐就像二人台里的方四姐,十二个月忙。
姐夫在蒙古寺供销社工作,一待就是四五年。大姐就这样独自撑着一家人的吃喝拉撒,大事小情,她都亲自过问、亲手办妥。生活的艰难,从未压垮大姐的精神;为儿女操劳,她心甘情愿。不善言辞的大姐,把爱默默藏在心里,用行动诠释着无疆大爱。对父母、对姊妹、对丈夫、对儿女、对亲友,她始终以乐观之心相待;面对重重压力,她咬牙负重前行,用心守护孩子们快乐成长、平安生活。
1975年,姐夫从蒙古寺供销社调到中旗黄金管理站工作,大姐一家也随之搬到金盆乡。金盆乡是个坡山相连、坑坑洼洼的地方,多见石头、少见平地的穷山沟。一时间淘金热兴起,金盆乡成了察右中旗乃至周边旗县的焦点。四面八方的人涌来,机器轰鸣、人欢马叫,开山破土、掏洞挖沙、水洗沙金,掀起前所未有的淘金热潮。
大姐一家暂时在金盆乡安顿下来。习惯了后大滩平原的她们,初到山沟地方,夜里风大不定,家中火炉冒出轻微炭烟,一家人险些煤气中毒。幸好发现及时,开门开窗通风,才躲过一场大祸。几个月后我们才得知此事,大姐多年后也不愿再提此事,有人问起,她只是轻轻摇摇头,简略数语轻轻带过,把那段后怕与阴影埋在心底。
人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话果真应验。姐夫在黄金管理站工作两年多,组织调他回察右中旗水利局任总会计,大姐一家也随他迁入科布尔镇水利局家属大院居住
![]()
,几十年颠沛流离,终于有了正式的家。
家里人多屋小,七口人挤在两间家属房里,亲友常来串门、吃饭留宿,我也常去探望。隔些日子,我就从巴音过去看看大姐和孩子们,说说话、吃顿饭,当天往返。大姐一家人总是笑脸相迎、嘘寒问暖,热情又实在。
一家七口全靠姐夫的工资度日,孩子们又都在上学,日子过得紧巴拮据。大姐不识字,便去建筑队打零工,给砌墙师傅铲灰、和水泥当小工;后来她学会了抹灰、刷白灰,成了熟练的泥瓦师傅,每个月能挣五六十元,贴补家用、缓解压力,勉强维持着城市里中等偏下的平稳生活。
有一次,大姐从中旗坐大客车回巴音老家,她晕车,下车后在我办公室后面休息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正值秋季吃羊肉的时节,我毫不犹豫买了一只三十多斤的整羊。宰割时我手艺不精,不小心弄破了羊尿泡,尿液沾到羊肉上,我赶紧反复冲洗。羊肉炖熟后香气扑鼻,我尝了一块,隐约觉得有点异味,便问大姐。大姐笑着说:“没吃出来,香得很,好吃。”
这是我为大姐做的一顿最用心的饭,也是我亲手炖的唯一一顿羊肉,更是她吃我做的最后一顿美食。平日里,总是大姐为我张罗好吃的;她家孩子多,好东西轮不到她,她总说“妈不爱吃”“妈吃饱了”。这顿羊肉,让我既欣慰又遗憾:欣慰的是,我能以后山待客的最高礼遇,让大姐吃上兄弟亲手炖的肉;遗憾的是,因自己粗心手拙,没能给她炖一锅干干净净、毫无瑕疵的香羊肉。
就在水利局家属房里,大姐陆续为大平、二平、板头、彩彩操办了婚事,也给儿子俊子娶了媳妇。家里经济不宽裕,她便把南凉房收拾粉刷一番,老两口搬进去住,把正房留给儿女。之后,大姐和姐夫帮着俊子做饭洗衣、照看孩子,一干就是五六年,直到姐夫退休。
花甲之年,大姐和姐夫又开始张罗买房,开启了晚年的新生活。(待续)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