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八年深秋,东北的夜风已经很凉。锦州城外,一名年轻战士望着远处火光,压低声音问连长:“咱们这次,是不是又跟那支‘王牌纵队’并肩?”连长笑了笑,只丢下一句:“记住番号就行,将来史书里都会写。”在那场你追我赶的解放战争岁月里,“王牌”二字不仅属于国民党军的几个番号,也悄悄烙在了人民解放军一些纵队的旗帜上。
国民党方面,号称“十大王牌军”,比如第一军、第五军、第七军、第八军、第十八军、第二十五军、第三十五军、第五十二军、第七十四军、新一军,装备精良,师出美式,曾经是他们压箱底的本钱。可战火烧到最后,多数不是被歼灭,就是元气大伤,难再翻身。
与之对应,解放军当时没有“军”的番号,而是“纵队”。编制上和“军”差不多,却在战火中逐步显出不同味道:有的以硬仗著称,有的善于穿插,有的专打敌军王牌。后来人把其中战功突出、在各大战役里一再担纲主角的十支主力纵队,称作“我军十大王牌纵队”。
这些纵队背后,站着十位后来闻名全军的司令员。要弄清谁的军衔最高,得先看看他们在解放战争中都打了些什么仗,又是怎么走上各自的后半生道路的。
一、西北“第一”的分量:张宗逊与一纵的血与火
一九四七年春,胡宗南大举进攻延安。中央决定主动撤离,而西北野战军第一纵队挡在最前面。这个“一纵”,来头不小,由原晋绥军区第三五八旅和独立第一旅整编而成,司令员是张宗逊。当时他三十多岁,已经摸爬滚打了十多年战场。
延安保卫战时,国民党军兵力数倍于我军,一路扑向宝塔山。第一纵队死顶七天七夜,打的是极其艰难。纵队官兵很多只吃干粮、喝凉水,夜里躲着冷风,在山沟里打冷枪、打近战,硬生生把敌人缠在延安外围,让中央机关有时间从容转移。这一仗,后来被很多老兵视为“立身之战”。
有意思的是,这支部队后来在番号上也“集齐了两个第一”。一九四八年底,全军整编,西北野战军改称第一野战军,张宗逊的一纵也改成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军。一野的第一军,从番号上就能看出分量。西北春季战役、陕中战役中,第一军都是突击方向上的主力之一,在解放西北、稳住大西北局势上下了不少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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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宗逊在建国后军衔评定中,被授予上将军衔。论资历、论战功,他在这十位纵队司令员中都算前列,只是比起名单里那位日后的大将,还差半级。
二、刘邓大军的“老虎”:三纵、四纵、六纵三员猛将
说到中原野战军,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刘邓大军”。在这支纵横中原、挺进大别山的部队中,有好几支王牌纵队都是在枪林弹雨中杀出来的。
一、中原三纵:陈锡联的“老虎纵队”
中原野战军第三纵队司令员,是陈锡联。他一辈子的履历里,“打硬仗”这个标签很难抹掉。刘邓率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后,三纵几乎参加了整个战略展开过程中的大多数硬仗,部队因此被称为“老虎纵队”。
一九四七年张家店战役,三纵没有后方依托、补给紧张,却大胆主动出击,一口气全歼国民党第八十八师师部及第六十二旅,歼敌五千三百多人。这是刘邓进军大别山后的首次重大胜利,对稳住根据地、提振士气意义太大。陈锡联当时果断用兵,敢扎进敌人肚子里咬一口,指挥风格在这仗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到了淮海战役,三纵又成了围歼黄维兵团的主力之一,在双堆集等地把这支国民党王牌部队死死钉在原地。战后,中原野战军整编为第二野战军,第三纵队改为第十一军,跟着大军渡江、解放西南,一路打到底。陈锡联建国后授衔上将。
二、中原四纵:陈赓和歼敌最多的“机动作战队”
中原野战军第四纵队,司令员是陈赓。与别的纵队略有不同,四纵很多时候承担的是机动战略任务,经常被中央直接指挥,是一支可拉到各个战场的机动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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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纵战绩极为亮眼,被统计为解放战争期间歼敌人数最多的部队之一。临浮战役中,他们全歼国民党军整编第一旅,这个旅在国民党军中号称“天下第一旅”,指挥官是中将旅长黄正诚。战场上,陈赓指挥部队多路出击、引敌深入,最后形成合围,“天下第一旅”瞬间成了“首个被全歼的第一旅”。
到了淮海战役,围歼黄维兵团一仗,四纵更是立下头功。黄维兵团装备精良,号称“铁军”,结果在我军合围中逐步被压缩,四纵在前沿接触中不断撕开缺口,最终成为歼敌最多的一支力量。也正因为战斗力太强,整编时第四纵队“拆开重组”,参与组建了第十三军、第十四军、第十九军三个军,其中十三、十四军又归入以陈赓为司令员的第四兵团,继续担纲主力。
在这十位纵队司令员当中,陈赓的军衔最高——一九五五年被授予大将军衔。这一点,很能说明四纵在解放战争中所处的位置。
三、中原六纵:王近山的“硬骨头部队”
中原野战军第六纵队司令员,是王近山。很多人熟悉的影视形象“李云龙”,原型之一就是他。性格火爆、用兵彪悍,这些特点很大程度上也体现在六纵的战斗风格里。
在中野内部,遇到恶战、苦战,往往就会想到六纵。一九四七年定陶战役,王近山指挥六纵一举捣毁敌人的布置,被不少军史研究者称为“神来之笔”。中原野战军在外线艰难运动时,一度陷入非常危险的境地,敌人合围之势渐成。六纵在汝河一线强行突击,硬闯封锁线,为大部队打开一条血路,可以说是把自己的命系在全军的命上。
淮海战役中,六纵担任阻击重任,顶住了国民党第十八军、第十军的多次轮番攻击。王近山在指挥所里曾发过一句狠话:“哪怕只剩一个营,也要给我把阵地咬住。”这种打法,换来的是敌人突围企图一次次破产。整编后,六纵成为第十二军。建国后,王近山被授予中将军衔。
三、华东战场的锋刃:叶飞、陶勇、王必成、许世友
解放战争中,华东战场异常激烈。粟裕指挥的华东野战军,是国民党军眼中最难对付的对手之一。在这片战场上,出现了四支被视作“王牌”的纵队:一纵、四纵、六纵、九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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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华东一纵:叶飞的“硬仗部队”
华东野战军第一纵队司令员,是叶飞。这支部队在鲁南、苏北、山东一带摸爬滚打,打得都是硬仗、恶仗,战斗作风一句话概括:顶得上去,拖得住,冲得出来。
莱芜战役中,一纵在友军尚未完全到位时就先与李仙洲兵团交上了火,对面大约五万多人,兵力差距悬殊。叶飞一纵死死钳住敌军,让其抽不开身,有效配合了整个战役的合围。鲁南、宿北战役时,一纵又多次在以少敌多的情况下快速穿插,频繁出现在敌人想不到的地方。
值得一提的是,一九四七年孟良崮战役,一纵要面对的是国民党第二十五师和第七十四师两个劲敌。特别是七十四师,被国民党军界视为“五大主力”之首。一纵在极为艰难的地形和猛烈炮火下坚守任务,咬住敌人,为大局“锁住关节”。淮海战役中,一纵在窑湾镇首先歼灭国民党第六十三军,切断杜聿明兵团的一条重要支援线,为合围创造了条件。战后整编,一纵成为第二十军。叶飞后被授予上将。
二、华东四纵:陶勇与“主力纵队”的多面战场
华东野战军第四纵队司令员,是陶勇。这支纵队在华东战场上出镜率极高,苏中战役、莱芜战役、孟良崮战役、豫东战役、济南战役、淮海战役,几乎都有四纵的身影。粟裕很喜欢用这支部队,原因无非两点:能攻,能守。
在苏中战役里,四纵多次在江淮之间穿插,夜行昼伏,一仗接一仗,磨出了部队的韧劲。济南战役中,四纵参与对外围阵地的攻击,为整个战役打开缺口。淮海战役时,四纵也是重要突击力量之一。
整编后,四纵改称第二十三军。朝着南方进军时,这支部队在海上方向也打出了一仗名头——在广东外海一带对擅自闯入的英国远东舰队进行炮击,并造成较大损伤,极大震慑了对方。建国后,陶勇被授予中将。
三、华东六纵:王必成与“王老虎”部队
华东野战军第六纵队司令员,是王必成,绰号“王老虎”。外号听上去粗犷,带兵打仗却并不鲁莽,而是在猛中有准。六纵经常被拿来对付国民党第七十四师这类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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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孟良崮战役中,六纵是最先登上孟良崮山顶的部队之一,直接冲击七十四师师部。那一段爬坡攻坚,很多老兵回忆时都用“硬拼命”来形容。最终,七十四师全军覆没,号称“王牌中的王牌”,却被六纵等部队在山头上打得无一整建制退下阵地,这也是“歼灭国民党五大主力”的开端之战。
淮海战役中,六纵依旧是围歼敌主力的一支锋刃。战后整编为第二十四军,跟着大部队南下。王必成被授予中将。
四、华东九纵:许世友的猛攻之师
华东野战军第九纵队的司令员,是许世友。这位出身少林门、性情刚烈的将领,用兵风格非常激烈,九纵在进攻作战中表现格外突出。
莱芜战役中,九纵在兵力有限的情况下,以两个师的兵力就歼灭了敌军近五分之一兵力,形成以点破面的局面。此后在胶东的血战中,九纵硬生生扭转了山东战场的局部被动局面,为整个山东战局的改观打下基础。
一九四八年济南战役,九纵起初是副攻方向部队,结果在攻城过程中大胆突击,率先突破城防,冲进济南城内。许世友指挥部队迅速分割街区,最后活捉了守城的第二绥靖区司令王耀武,使得整场战役提前结束。整编后,九纵成为第二十七军。在渡江战役中,这支部队率先突破国民党军长江防线,之后又作为最先打入上海的部队之一被记入史册。许世友后来被授予上将。
四、东北战场的钢刀:刘震、韩先楚与“旋风纵队”
解放战争晚期,东北战场的辽沈战役,是改变全国战争格局的关键一战。东北野战军中,第二纵队和第三纵队这两支“王牌”,在这场大决战中扮演的角色极其重要。
一、东野二纵:刘震的“快刀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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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野战军第二纵队司令员,是刘震。这支部队在东北出名,有个很关键的原因:动作快,下手狠,经常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
在一系列攻坚战和运动战中,二纵多次创造“速歼”的纪录。曾在五个小时之内全歼国民党一个师,速度之快,令对手猝不及防。辽沈战役时,攻打锦州是整个战役的中心环节之一,锦州一失,东北国民党军退路就被切断。二纵在攻锦州中担任主攻之一,和兄弟部队一起展开激烈巷战、穿插街区,把这座枢纽城市牢牢拿下。
整编后,第二纵队改为第三十九军。转战华北后,这支部队在平津战役中成为最早攻破天津城防的部队之一,之后南下作战,一直打到广西的镇南关附近,战线拉得极长。刘震授衔时为上将。
二、东野三纵:“旋风纵队”与韩先楚
东北野战军第三纵队的名气,很大程度上与一个人捆在一起——韩先楚。他先后担任三纵的主要指挥职务,在临江战役、四平战役、锦州战役等多场战斗中都立下战功。
在辽西会战中,三纵打出了“旋风”般的节奏。先是把国民党新三军分割包围、各个歼灭,随后并没有停手,而是顺势向纵深猛插,把新一军、新六军以及廖耀湘兵团指挥部一一击破。新一军和新六军,与前面提到的第七十四军一样,被国民党视作“王牌中的王牌”,装备好、训练精,结果在辽西会战中被打得支离破碎。廖耀湘后来感叹,说第三纵队的行动像一阵“旋风”,来去迅猛。
战后整编,三纵改为第四十军,参加平津战役,之后又南下作战,最终打到了海南岛,完成渡海作战任务之一。韩先楚在授衔时,被评为上将。
五、十大王牌纵队司令员的军衔排位
从解放战争的战场拉回到一九五五年授衔仪式,可以清楚看到这十位王牌纵队司令员的后续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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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人是:
西北野战军第一纵队:张宗逊
中原野战军第三纵队:陈锡联
中原野战军第四纵队:陈赓
中原野战军第六纵队:王近山
华东野战军第一纵队:叶飞
华东野战军第四纵队:陶勇
华东野战军第六纵队:王必成
华东野战军第九纵队:许世友
东北野战军第二纵队:刘震
东北野战军第三纵队:韩先楚
其中,只有一人被授予大将军衔,就是曾任中原野战军第四纵队司令员的陈赓。其余九人里,有七位是上将:张宗逊、陈锡联、叶飞、许世友、刘震、韩先楚,再加上前文没单独强调但同样属上的张宗逊这一位,构成了这一批人中的上将群体。剩下的三位,是中将:王必成、陶勇、王近山。
用军衔高低来衡量战功,并不完全准确,但在同一批将领中,能在大将、上将行列占据这么高比例,也侧面说明了这几支纵队在解放战争中的位置。有人负责在西北苦战,有人奔走于中原腹地,有人奋战华东丘陵平原,有人冲杀在东北林海雪原,看上去战场各不相同,实则都在推动同一场历史进程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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