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转型“开倒车”？伊朗局势引爆“煤超疯”，全球减排进程或受阻

智通财经APP获悉，波斯湾冲突的加剧扰乱了石油和天然气市场，同时也可能为煤炭——这种污染最严重的化石燃料——带来多年来最显著的提振。

气候谈判代表们数十年来一直致力于将煤炭彻底淘汰出局。即便在上个月之前，这项任务就已经充满挑战，原因在于亚洲能源需求不断增长、各国日益重视国内能源自给自足，以及旨在引导新兴经济体转向绿色能源的项目进展缓慢。

然而，短短四年多时间里，第二次天然气供应危机正迫使欧洲和亚洲各国重新依赖煤炭这种被视为唾手可得的替代能源。再加上美国的政治支持，煤炭的长期退出市场之路似乎更加漫长，这种逆转有可能使多年来在遏制有害排放方面取得的进展付诸东流。

日本是全球最大的天然气进口国之一，该国上周五表示，将扩大低效燃煤电厂的使用，以实现发电能力多元化。在孟加拉国和印度，燃煤电厂已经承担起弥补其他能源供应短缺的重任。即使在欧洲，许多高污染能源已被逐步淘汰，但如果天然气价格居高不下，荷兰、波兰和捷克共和国的煤炭使用量仍可能增加。德国正在考虑重启已停用的燃煤电厂，以此来抑制电价。

高盛集团全球大宗商品研究联席主管萨曼莎·达特表示："我们现在正面临第二次、规模巨大的能源供应冲击。如果你身处亚洲，再次经历这种情况，你可能会改变你的长期战略——更多地依赖煤炭，更长时间地依赖煤炭，更快地发展可再生能源，并减少对天然气的依赖。"

欧洲能源转型困境凸显

长期以来，天然气一直被推销给新兴世界，作为一种过渡燃料——一种比煤炭更清洁、价格实惠且可靠的替代品，也是迈向零排放发电道路上的一步。

然而，在俄乌冲突升级引发局势动荡之后，伴随着随之而来的价格飙升和工业需求萎缩，这一说法变得难以维系。随后，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打击，卡塔尔位于拉斯拉凡的大型天然气设施遭到报复性袭击，这可能意味着长达数年的供应中断。尽管欧洲和亚洲的天然气价格尚未达到2022年水平，但已大幅飙升，许多新兴经济体难以承受，亚洲各地工业客户已受到严重影响。

国际能源署署长法提赫·比罗尔表示："高昂的能源价格将促使各大政府、企业和家庭寻求其他选择。如果煤炭的使用量——无论是用于发电还是工业领域——至少在短期内面临上升压力，我不会感到惊讶。"

欧洲大力发展可再生能源，有助于减少对化石燃料发电的需求，从而缓解了冲击。燃煤电厂的数量也有所减少，限制了燃料转换的选择空间。

事实上，据数据显示，自2015年以来，欧洲的煤炭发电装机容量下降了45%。但由于可再生能源无法满足全部需求，不断上涨的天然气价格仍将推动部分消费者转向煤炭。

伦敦证券交易所集团的电力分析师估计，如果欧洲天然气基准价格平均维持在每兆瓦时50欧元左右，今年夏天欧洲各国的煤炭发电量可能比去年同期增加约20%。目前该价格约为每兆瓦时54欧元。

伍德麦肯兹咨询公司全球动力煤市场主管托尼·克努森指出：“此次危机影响范围更广，破坏性比俄乌冲突更大。”他补充道，天然气供应不足的国家将被迫转向煤炭，“我认为他们别无选择”。

亚洲成为煤炭消费增长核心区

亚洲可能是煤炭消费量增长最快的地区，该地区严重依赖中东石油和天然气，且许多国家吸收更高成本的能力有限，已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作为亚洲电厂燃料基准的纽卡斯尔煤炭期货价格今年已上涨约三分之一，本月初触及2024年后的最高水平。

日本、韩国等大型经济体是液化天然气的主要进口方，同时也保有庞大的燃煤电厂群，这使它们有能力——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有动机——在液化天然气供应趋紧时燃烧更多污染性更高的燃料。

其中，日本将允许更多燃煤电厂参与发电容量拍卖，韩国也表示正在考虑放松对高污染能源的限制。而对于像印度这样既是主要消费国又是主要生产国的国家而言，战争导致的燃料短缺增强了使用煤炭的理由——尤其是在夏季来临前气温开始攀升，推高了需求之际。

据了解，印度当局计划要求燃煤电厂推迟自愿停产检修，直至用电高峰期过后;同时已指示塔塔电力公司位于古吉拉特邦、停运数月的4吉瓦电厂满负荷运转至6月，届时雨季通常开始笼罩全国。

全球最大的煤炭生产商印度煤炭有限公司的股价于本月初升至2024年以来最高点。

“这场危机为印度煤炭发展赋予了新杠杆，”印度煤炭公司旗下西部煤田有限公司技术总监阿南吉·普拉萨德表示，“我们一直积极开发煤炭发电，但此次危机更突显了用煤炭替代石油产品和天然气的必要性。”该国水泥厂长期依赖石油焦(炼油副产品)，当石油焦价格飙升时，这些水泥厂被迫重新考虑用料。

"我们正在为未来两三个月储备煤炭，但这并非长久之计，"Shree Cement Ltd.董事长哈里·莫汉·班古尔指出，并提及标准原料具有灰分低、热值高的特性，"水泥行业需要石油焦。"

邻国孟加拉国新政府被迫寻求20亿美元贷款，以确保进口足够燃料度过夏季。能源经济与金融分析研究所孟加拉国首席分析师沙菲库尔·阿拉姆表示，随着液化天然气价格上涨和电力短缺加剧，该国短期内还将满负荷运转燃煤电厂。

相比之下，抵御能力最强的主要经济体似乎是美国。大规模页岩气生产加上战前已达极限的出口能力，使天然气价格自战争爆发以来几乎未变，因而几乎没有新的动力去考虑煤炭。尽管如此，特朗普政府的政治支持仍为这种燃料提供了助力。本月初，泰拉能源中心宣布投资10亿美元建设美国十多年来首个新建煤电项目。

全球煤炭需求前景

全球煤炭需求曾被预计在本十年开始下降。去年12月，国际能源署表示2025年煤炭消费量小幅升至88.5亿吨，预计到2027年将下降1.4%。如今这种预测可能性已大幅降低——即便当前挫折被证明是暂时的，最终各国仍会走向更清洁的能源。

世界资源研究所波尔斯基全球能源转型中心高级研究员道格·阿伦特表示："我的直觉告诉我，到2026年，消费量肯定不会像基于战前假设的预测那样下降。最重要的是保持电力供应，维持生产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