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荣逝世23周年：他与香港电影 与她们的“缘分”，说好会再见的

再过几天，又是4月1日。

二十三年了，风继续吹，我们依旧不忍远离。对于许多荣迷来说，这个日子早已不是愚人节，而是一个属于怀念的仪式。

有人说，怀念张国荣，其实是在怀念那个香港电影黄金时代。

图 |《柠檬可乐》剧照

今天，我们不谈那部被反复解读的《霸王别姬》，也不谈那抹“无脚鸟”的孤傲背影。

让我们回到缘分的起点。在这个四月，凤凰卫视电影台选择三部经典佳作——《柠檬可乐》《缘份》和《白发魔女传》——与大家重逢。

这个片单并非偶然：它们恰好勾勒出张国荣从青涩到成熟的银幕蜕变轨迹，也串联起他与张曼玉、梅艳芳、林青霞三位重要银幕女星之间，剪不断的“缘分”。

与香港电影的“缘分”

新浪潮里的叛逆与纯真

时间倒回1982年。

《柠檬可乐》

凤凰卫视电影台

4月7日21:15/4月8日17:20 即将播出

那一年，张国荣26岁，还不是呼风唤雨的“哥哥”，甚至在电影圈还被戏称为“票房毒药”。

那一年，香港电影新浪潮风起云涌，年轻导演们试图挣脱传统片厂的束缚，将镜头对准真实的街头，用光影记录这座城市的呼吸与脉搏。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柠檬可乐》诞生了。

这部由蔡继光执导、高志森编剧的青春电影，讲述了某女校中四班四位女生——婷婷、肥班、大丧及露露的成长故事。

图 |《柠檬可乐》剧照

清纯天真的婷婷（周秀兰 饰）在课余演出《罗密欧与朱丽叶》时，与扮演罗密欧的男生杰逊（张国荣 饰）相识并相恋，两人在莎翁笔下的浪漫台词中坠入爱河，却因年龄尚小，对如何处理这段感情举棋不定......四条青春轨迹交织并行，有甜蜜也有苦涩，有纯真也有迷失。影片细腻地刻画了青春期少女的心理变化与成长阵痛。

图 |《柠檬可乐》剧照

《柠檬可乐》是香港电影新浪潮的代表作之一。

所谓“新浪潮”，指的是一群从电视台出身的年轻导演，他们将西方电影技法与香港本土题材结合，拍出了一批关注社会现实、风格前卫的作品。与传统的邵氏武侠片和风月片不同，这类电影更贴近年轻人的真实生活。

图 |《柠檬可乐》剧照

再看这部四十年前的作品，最打动人的，或许是张国荣身上那股还未被磨平的棱角——他在片中饰演的杰逊，戏份不算最多，却将一个负心薄幸却又魅力十足的少年演绎得活灵活现。那时候的他，脸上还带着青涩，眼神里却已经有一种不同于传统小生的反叛气质。

这恰恰契合了新浪潮电影对“真实感”的追求——不完美，但鲜活。

图 |《柠檬可乐》剧照

值得一提的是，张国荣还在片中演唱了插曲《凝望》，这首歌由聂安达作曲、郑国江填词，为影片增添了一抹青春的诗意。而影片的插曲还包括曾路得演唱的《白墙》《爱的空气》、露云娜演唱的同名主题曲《柠檬可乐》等，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青春音乐世界。

1982年3月24日，《柠檬可乐》在香港上映，票房收入超过522万港币。这个成绩在今天看来或许不算惊人，但在当时已属不俗。

图 |《柠檬可乐》剧照

影片更获得了专业奖项的认可——入围第2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导演提名，演员周秀兰也获得最佳新人提名，以及入围第19届金马奖最佳原著剧本、最佳美术设计两项提名。

虽然最终未能获奖，但对于一部青春题材的电影来说，四项提名已是对其艺术价值的肯定。尤其是高志森的最佳原著剧本提名，证明了这部看似轻松的青春片，确有独到之处。

图 |《柠檬可乐》剧照

如今再看《柠檬可乐》，它就像一枚时间的胶囊，封存着八十年代初香港年轻人开放、前卫又带着迷惘的青春气息。那些少女的欢笑与泪水，那些少年故作成熟的姿态，连同那个年代特有的“柠檬可乐”味道，都随着胶片一同留在了时间的深处。

与影迷的“缘分”

巨星同框的青春绝响

如果说《柠檬可乐》是缘分的序章，那么《缘份》则是命运真正的交汇点。

《缘份》

凤凰卫视电影台

3月31日21:15/4月1日17:30 即将播出

1984年，邵氏公司拍了一部“奇怪”的电影。说它奇怪，是因为在那个武侠片盛行的年代，它居然是一部讲年轻人在地铁里追爱的时装戏。

刚刚大学毕业的陈保罗（张国荣 饰），在新开通的地下铁中偶遇美丽动人的莫妮卡（张曼玉 饰），一见钟情。然而富家女安妮（梅艳芳 饰）也在这趟列车上，还趁机捉弄了保罗一番。职场新人保罗开始为工作奔忙，莫妮卡则陷入与已有家室的前任的情感纠葛中。在安妮的暗中帮衬下，保罗正式追求莫妮卡，与她的好色上司连番交手。

图 |《缘份》剧照

最终，莫妮卡将他们的爱情交付给一场地铁中的缘分游戏——两人搭上不同列车，考验彼此能否在地铁网络中再次相遇。

更精彩的故事，发生在银幕之外。

编剧陈嘉上后来回忆，电影原定的男主角并不是张国荣。当时在邵氏做场记的陈嘉上和一群年轻人，力荐张国荣出演，甚至还为此在街头发起公众投票。正是这次“保荣”行动，邵氏高层才决定启用当时还未走红的张国荣“博一次”。

图 |《缘份》剧照

而梅艳芳的加入，更是一场即兴的“意外”。她原本只是来客串一天，结果魅力太大，导演黄泰来和编剧陈嘉上决定为她加戏，硬是把一个龙套写成了女二号。如今回看，这个即兴创作的角色竟成为全片最亮眼的存在，也为梅艳芳赢得了金像奖最佳女配角奖。

图 |《缘份》剧照

《缘份》还开创了香港电影获授权在地铁站实景拍摄的先河。每天末班车后开工，清晨首班车前收工，一群年轻人挤在三台面包车里，没有大明星的排场，只有为了“把戏拍好”的纯粹。有影评人曾感慨，这种即兴的流动感，正是香港电影新浪潮的“魂”。

《缘份》与影迷的缘分，并没有随着1984年的下映而终结。

图 |《缘份》剧照

2016年，一位荣迷促成这部电影在内地上映，这是它迟到32年的重逢。

《缘份》不仅是三位巨星的唯一同框，还有着一个感人的细节——当时剧组经费紧张，张国荣曾大方地借出自己的家作为拍摄场地。我们如今在银幕上看到那些画面时，看到的不仅是电影，也是哥哥曾经真实生活过的空间。

这种超越了演员与剧组关系的信任，这份对艺术的赤诚，让这部小成本电影有了别样的温度。

2016年3月25日，《缘份》在中国内地上映，最终票房超千万。这不仅是对一部老片的商业验证，更是一场跨越时空的情感共振。

《缘份》在1985年第4届香港电影金像奖上，获得最佳女配角（梅艳芳）、最佳男配角（陈友）、最佳新演员（张曼玉）三项提名。最终，梅艳芳成功获奖，《缘份》成为她影坛生涯的重要起点。张曼玉虽未获奖，但这次表演也为她日后的演技磨砺埋下了伏笔。

图 |《缘份》剧照

影片的音乐同样堪称经典。

同名主题曲《缘份》由张国荣与梅艳芳合唱，成为二人合作的金曲之一。插曲《Monica》更是红遍大街小巷，这首歌的成功甚至反过来影响了电影——原本的女主角名字叫Dion，因为《Monica》的大火，片方特意将角色名改为Monica。此外，《全身都是爱》《一盏小明灯》等插曲也均由张国荣演唱。

图 |《缘份》剧照

《缘份》记录的不仅是张国荣、张曼玉、梅艳芳第一次同框的绝代风华，更是香港电影人曾经那种亲密无间、敢于突破的创作精神。这种精神，在这部电影中永远定格。

与她们的“缘分”

江湖绝恋与红颜白发

如果说《柠檬可乐》是青春的序曲，《缘份》是命运的交汇，那么《白发魔女传》则是张国荣与搭档挚友们缘分的华彩乐章。

《白发魔女传》

凤凰卫视电影台

4月14日21:15/4月15日17:20 即将播出

1993年版《白发魔女传》由于仁泰执导，改编自梁羽生的同名武侠小说。故事发生在明朝末年，武当弟子卓一航（张国荣 饰）率八大派围剿魔教神宫，却在激战中与魔教妖女练霓裳（林青霞 饰）相遇。两人在逃亡疗伤期间互生情愫，卓一航向练霓裳许下一生相信她的誓言。

图 |《白发魔女传》剧照

然而江湖险恶，正道与魔教势不两立。卓一航因师父师弟惨死，加之种种误会与挑拨，将信将疑地认为练霓裳与此有关。练霓裳伤心欲绝，一夜之间青丝尽白，愤而出走塞外。当卓一航终于明白真相，追悔莫及，只能手刃真凶姬无双后，一生守在莲花峰下，等待着再也不会回来的爱人。

图 |《白发魔女传》剧照

这部电影的诞生，本身就充满了缘分。

据传女主角的最初人选是杨紫琼，剧本也按照武打路线设计，为她编写了大量打戏。没想到杨紫琼因故无法出演，剧组转而邀请林青霞。但林青霞档期排得满满当当，迟迟无法敲定。直到她听说是与张国荣搭档，便一口答应下来。

这一答应，剧本也随之修改——从武打动作片变成了以浪漫爱情为主的电影。这个调整，恰恰成就了《白发魔女传》最动人的底色。

图 |《白发魔女传》剧照

在导演于仁泰的理解中，卓一航的性格与张国荣在《阿飞正传》中的形象一脉相承，更有詹姆斯·迪恩那种离经叛道之美；而练霓裳除了狼女略带邪气的美艳外，也被放大了缺乏安全感的孤傲。

为了塑造独特的视觉风格，于仁泰请来了日本服装设计师和田惠美担任造型设计。和田惠美曾为黑泽明的《乱》设计服装，并获得过奥斯卡最佳服装设计奖。

和田惠美为《白发魔女传》设计了200多套服装。练霓裳的头冠缀满非洲宝石、象牙、贝壳甚至古币，朦胧的面纱强调角色的神秘感。卓一航那件工艺繁复的背心则由各种不同质地的布料编织而成，发型蓬松散乱，留着一条长辫，配上不加修饰的浓重须根，旨在突出他的浪荡与不羁。

图 |《白发魔女传》剧照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卓一航的服装多以黑、藏蓝、深灰等暗色调为主，体现他进退两难、落落寡欢的心态；而练霓裳除新娘嫁衣外全是白色调，突出她不食人间烟火的纯真。这种黑白分明的色彩设计，与两人最终的命运形成了强烈的戏剧反差。

摄影方面，《白发魔女传》由鲍德熹掌镜，全片以夜戏为主。影片五月开拍、七月竣工，正值香港初夏，天气闷热。于仁泰决定将所有镜头安排在夜间拍摄，连续两个月全组人员昼伏夜出，所有场景都靠人工灯光营造。这种近乎苛刻的拍摄方式，换来了画面中那种凄迷、诡谲又华丽的美学质感。

经典诞生的背后，凝聚着无数人的付出。

《白发魔女传》的主题曲《红颜白发》，由张国荣亲自作曲，收录于专辑《宠爱》中。

“恨这一生，怨这一晚，谁说爱是这样难……”歌词与张国荣的旋律完美契合，将卓一航的深情与悔恨化作了音符。这首歌获得了第30届金马奖最佳电影歌曲奖，也是张国荣作为作曲家的代表作之一。

图 |《白发魔女传》剧照

《白发魔女传》在第13届香港电影金像奖上斩获三项大奖：最佳摄影、最佳美术指导、最佳服装造型设计。此外还获得最佳剪接、最佳电影配乐、最佳电影歌曲三项提名。在第30届金马奖上，影片获得最佳改编剧本、最佳电影歌曲两项大奖，以及最佳摄影、最佳美术设计提名。

这部影片在美工、灯光、摄影上均极为考究，营造出一个目眩神驰的武侠世界，呈现了一则悱恻缠绵的江湖传奇。自《胭脂扣》后，张国荣再度与这类“敢爱不敢怒”的角色相遇，演来驾轻就熟，丝丝入扣。他将角色那一颦一笑间的孤绝华美、顾影自怜与痛苦挣扎，演绎得淋漓尽致，令人过目难忘。

风再起时，你仍在场

有人说，张国荣是在最光芒万丈的时候告别的，所以永远定格在了风华绝代的那一刻。

陈嘉上回忆起2003年那个令人心碎的四月，香港电影金像奖差点因他的离去而停办。但最终，他们没有退缩，因为“要是我们都退，我们就崩溃了。那不是庆祝，是打气”。

二十三年过去了，香港电影的街头或许早已变换了模样，但银幕上定格的青春与真情，却从未褪色。《柠檬可乐》里的青春、《缘份》里的纯真、《白发魔女传》里的深情，连同那个名叫张国荣的人，始终鲜活地存在于我们的记忆里，也在一代又一代观众的心中，生生不息。

图 |《柠檬可乐》剧照

我们怀念他，也是在守护那份对艺术的赤诚、对完美的苛求。

而凤凰卫视电影台在这个四月重映这些经典，正是希望让这份精神，如风一般，继续吹拂过更多年轻的心灵。

今年春天，让我们跟随凤凰卫视电影台重新走进这三部电影，去感受那个时代的呼吸，去见证那段无法复制的“缘分”。

风继续吹，我们从未停止思念。

说好会再见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