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秀最后一次见到阳光,是2007年大年初一。
那天,同被囚禁的刘梅临产前偷偷打开了地窖的锁。毓秀爬出那个阴暗潮湿的洞穴,跑到村里唯一的小卖部,公电话拨通了闺蜜任美艳的号码。
她没说话,只是听着对面的呼吸声。几秒钟后,电话被挂断。郝赢追了上来,把她拖回地窖。这一关,又是17年。
毓秀本不叫周芸。她是师专毕业的学生,梦想站在讲台上教书。父亲重病,家里需要一笔彩礼钱。她嫁给了山沟里的郝赢,一个农场技术员,其实就是饲养动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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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毓秀经常看书。郝赢觉得她看不起自己。2004年9月,毓秀化名周芸逃跑,在真正的周芸帮助下,顶替身份成了一名中学语老师。
她在起点中学教了三年书。是学生柏庶和任小名黑暗青春里唯一的光。
2007年,毓秀的行踪被学生柏庶的养母葛君发现。葛君恨毓秀鼓励柏庶考高中、挣脱控制,把地址透露给了郝赢。
郝赢把毓秀抓了回去。长期的家暴和虐待让毓秀身体出了问题,年纪轻轻就绝经了。失去了生育能力,郝赢觉得她没价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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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离婚,也没放她走。他把毓秀丢进了地窖。地窖里没有光,只有砖缝透进来的微光。毓秀光线移动标记昼夜,在土墙上刻正字记录时间。
她藏匿残破纸片和烧焦木炭,反复书写学生姓名、默写诗词,防止语言能力退化。她把施暴场景转化为密语符号,在纸片背面力描摹“毓秀”三个字。
“只要还能写字,我就不是幽灵。”这是她对抗被抹除的方式。
郝赢从外面又买了一个女人,叫刘梅。刘梅智力有问题,怀有八个月身孕。郝赢希望她生个男孩,当自己儿子养。
刘梅大着肚子还要受郝赢家暴。2007年大年初一,她临产前打开了地窖的锁,放跑了毓秀。她说这是为了给孩子积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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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打了那个无声电话,又被抓了回去。刘梅在医院生下女儿哑妹,大出血死了。郝赢毓秀的名字给刘梅办了住院手续。所以外界都以为,死的是毓秀。
哑妹被郝赢丢进了地窖,交给毓秀抚养。毓秀养了她三年。直到哑妹大了,郝赢才把她放出去。
哑妹也没逃过郝赢的毒手。郝赢的执念就是生儿子,他不把哑妹当人。哑妹从小受虐待,郝赢不给她穿合脚的鞋,防止她逃跑。
郝赢对哑妹做的恶,不只是虐待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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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任小名发现了周老师的真名是毓秀。她来到土堡村,看到了刻着毓秀名字的墓碑。她以为毓秀真的死了。
任小名在雪地里迷路,差点冻死。郝赢救了她,看似好心,其实别有企图。任小名谎称是旅行记者,是农场的亲戚推荐她来采访郝赢的。
哑妹偷偷向任小名求救,让她带自己走。任小名不敢贸然行动,她联系了妇联。
妇联工作人员上门找哑妹了解情况。郝赢坚持不肯开门。他为了赶走妇联的人,放火烧了房子。
火势迅速蔓延。郝赢本想烧死哑妹,毁尸灭迹。哑妹很机灵,跑了出去。毓秀也顺势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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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赢自己葬身火海。
他为什么宁可冒险纵火,也不让哑妹被调查?因为郝赢对哑妹做的恶,如果曝光了,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哑妹名义上是他女儿。
郝赢一辈子一事无成,但很在乎自己的名声。坚持生儿子,甚至不是自己亲生的也无所谓,图的就是面子上好看。任小名要采访他的时候,他很自豪。
毓秀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不会说话了。长期禁闭导致她精神濒临崩溃,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她甚至认不出寻找她17年的闺蜜任美艳。
她手里紧紧握着一沓发霉的纸片。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刻痕、密语和签名。
任美艳的遗嘱里,把所有财产都留给毓秀。她一直愧疚,觉得当年借走毓秀给父亲治病的钱,才导致毓秀被迫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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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的姑妈想私吞家鞋店,故意找理由把毓秀嫁了出去。毓秀被姑妈算计了。
葛君明知郝赢有家暴恶习,还是把毓秀的行踪透给了他。毓秀落到郝赢手里,注定受尽折磨。
毓秀在地窖里写下一句话:“柏庶和任小名该高考了吧。”她只做了短暂时间的老师,心里一直记着孩子们。
任小名指责母亲任美艳见死不救,害死了毓秀。任美艳哭到晕厥。任小名如果能把哑妹的事情告诉任美艳,让任美艳知道毓秀还有个女儿,任美艳还能有个指望。
任小名隐瞒了哑妹的存在,故意折磨任美艳。她不知道,毓秀嫁给郝赢,根源不在于任美艳借走了钱。
毓秀被囚禁的17年里,任美艳每年都去那个假坟墓前祭拜。她总觉得毓秀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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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大年初一那个无声电话,任美艳凭呼吸认定是毓秀。她找了17年。
最终把毓秀从地窖里救出来的人,就是任美艳。房屋起火后,任美艳和李梦警官赶到,劈开了地窖的门锁。
毓秀获救后,被送进医院。她身体极度虚弱,精神创伤严重。任美艳守在病床前,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毓秀没有任何反应。
任小名后来读了重点大学,又读了研究生。这些都是任美艳牺牲自己的幸福换来的。任美艳被赵钉欺骗感情,婚后被逼着生儿子,生不如死。
任小名小时候生病,任美艳花光了所有钱。所以才会没钱给毓秀。任美艳不把隐情说出来,是不想让任小名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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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美艳不敢联系毓秀,也是为了保护毓秀和任小飞。任小飞是毓秀的儿子,任美艳视如己出。
郝赢的房子烧成了灰烬。防员在废墟里找到了他的尸体。哑妹被妇联安置,接受了心理干预。
毓秀的故事被媒体报道出来。人们才知道,那个曾经在起点中学教过三年书的周芸老师,真名叫毓秀。她被丈夫囚禁在地窖里,度过了17年暗无天日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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