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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1辆。这是Uber、小马智行和克罗地亚Verne未来几年的车队目标。但眼下更紧迫的数字是:0——欧洲至今没有一家真正商业化的Robotaxi服务在跑。三家公司的结盟,本质上是想把这个0变成1。
克罗地亚街头,中国技术正在试跑
萨格勒布的测试已经开始了。小马智行的第七代自动驾驶系统,装在极狐阿尔法T5 Robotaxi上,正在克罗地亚首都的街道上收集数据。这款车是小马智行和北汽集团联合开发的,传感器套件、计算平台、软件栈全套自研。
Verne的角色是车队运营。这家公司从超跑制造商Rimac分拆出来,创始人Mate Rimac在电动车圈名气不小。但做Robotaxi和做超跑完全是两回事:前者要的是规模化、低成本、高可靠性,后者追求的是极限性能和品牌溢价。Rimac的DNA里有没有运营车队的基因,这是外界存疑的点。
Uber的任务最简单也最难:提供乘客。它的App月活用户数以亿计,但怎么让这些用户心甘情愿坐上没有司机的车?过去十年,Uber在自动驾驶上烧掉的钱超过25亿美元,先后与Waymo、丰田、沃尔沃合作,甚至自己搞过Advanced Technologies Group。2018年那起致命事故后,Uber彻底转向"轻资产"模式——不造车,不造传感器,只做平台。
现在的策略更清晰:广撒网。过去一年,Uber与数十家自动驾驶公司签了合作协议。小马智行和Verne只是最新的一对。
为什么选欧洲?为什么是现在?
美国市场已经被Waymo和特斯拉盯死。Waymo在旧金山、洛杉矶、凤凰城跑了几百万单,2024年每周付费出行超过15万次。特斯拉的Cybercab计划2026年量产,马斯克放话要搞无方向盘车型。Uber在美国本土反而像个局外人——它曾经拥有自动驾驶部门,现在只能借别人的车。
欧洲是空白地带。监管更严,但竞争也更少。Waymo确实说过2026年进伦敦,但那是两年后的事。大众旗下的Moia在德国有测试,Momenta和Uber的合作也在德国,但都还没收费载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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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罗地亚的选择有点出人意料。这个国家不是欧洲汽车产业的中心,人口只有390万,萨格勒布市区面积不大,路况相对简单。但对冷启动来说,这些反而是优势:场景复杂度低,监管沟通成本低,测试数据可以快速积累。
小马智行在中国已经跑通了商业闭环。北京、广州、深圳都有它的付费运营,2024年第四季度单车日均订单超过20单。但中国市场和海外市场是两套逻辑:中国的道路参与者行为模式、交通法规、基础设施都不同。把第七代系统搬到欧洲,传感器配置要调,预测模型要重训,决策逻辑要适配。
Verne的价值在这里显现。作为本土公司,它懂克罗地亚的交通管理部门,知道怎么拿测试牌照,怎么处理事故责任认定。这些"软能力"往往是外来者最头疼的。
Uber的焦虑:平台会不会被架空?
Robotaxi对Uber的威胁是结构性的。如果未来出行主要靠自动驾驶,乘客还需要Uber这个中间商吗?Waymo已经在自建App,特斯拉的Cybercab据说要直接卖给消费者或车队运营商。平台的价值在于匹配供需,但当供给端高度集中(只有几家能造Robotaxi)、需求端高度标准化(点到点出行)时,中间商的利润空间会被严重压缩。
Uber的应对是"绑定供给"。它不和任何一家自动驾驶公司独家合作,而是同时签十几家。小马智行、Waymo、Momenta、Aurora、Nuro……名单越来越长。逻辑很简单:未来哪家技术先成熟,Uber的网络上就有哪家。它赌的是,自动驾驶公司短期内建不起自己的乘客网络,必须依赖Uber的存量用户。
但这个赌局有时间窗口。Waymo的母公司Alphabet不缺钱,完全可以补贴用户培养习惯。特斯拉的车主本身就是潜在车队运营商,不需要Uber撮合。一旦头部玩家形成规模效应,Uber的议价能力会迅速衰减。
欧洲市场的重要性在于,它可能是Uber最后能"抢跑"的地方。美国本土打不过Waymo,中国进不去,东南亚、拉美、中东的自动驾驶技术储备不足。欧洲监管虽严,但统一市场一旦打开,就是4.5亿人口。谁先建立品牌认知,谁就能定义标准。
三方博弈:谁最可能掉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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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智行的技术成熟度最高。它2021年就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市值一度超过50亿美元。但上市后股价表现不佳,2024年多次被质疑商业化进度。欧洲项目是它证明"技术可复制"的关键战役。如果能在克罗地亚跑通,意味着它的系统具备跨地域部署能力,这对估值修复至关重要。
Verne的风险在于资源。Rimac的核心业务是超跑和电池系统,Robotaxi是边缘尝试。Verne至今没有公布融资规模,团队规模也未公开。运营"数千辆"车队需要重资产投入:车辆采购、充电设施、远程监控中心、地勤团队。Rimac愿不愿意持续输血,是个问号。
Uber的投入最轻,但焦虑最深。它不持有车辆,不承担技术风险,只提供流量入口。这种"轻"在顺境时是优势,在洗牌期可能是致命弱点。如果小马智行或Verne未来选择自建平台,Uber会被一脚踢开。合作协议里的排他性条款、数据归属权、收益分成比例,这些细节决定了Uber是真股东还是临时工。
目前三方都没有披露合作的具体财务条款。但从分工来看,Uber的角色最接近"渠道商",小马智行是"技术供应商",Verne是"本地承包商"。这种结构下,谁掌握不可替代的资产,谁就有话语权。
自动驾驶的终局不是技术胜利,而是生态位卡位。
克罗地亚的测试车还在跑,每天收集的里程数、接管率、极端场景数据,都会进入小马智行的训练闭环。Verne的运营团队在学习怎么处理车辆故障、乘客投诉、保险理赔。Uber则在观察:这些用户愿意多等几分钟叫一辆Robotaxi,还是宁愿选有人驾驶的快车?
Waymo的伦敦计划是2026年。Uber、小马智行、Verne的目标显然更早。但"第一个商业化"的名头值多少钱?2018年,Waymo在凤凰城推出Early Rider项目,被媒体炒成"自动驾驶商业化元年",结果五年过去,规模化盈利依然遥远。
欧洲的特殊性在于,它的城市结构、环保法规、劳工保护都比美国更复杂。Robotaxi要替代的不是私家车,而是公交、地铁、传统出租车。这种替代需要政策配合,也需要社会接受度。克罗地亚的小规模测试,能不能复制到巴黎、柏林、罗马,没人知道。
Uber CEO Dara Khosrowshahi去年说过一句话:「我们不会拥有自动驾驶技术,但我们会拥有最好的自动驾驶网络。」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技术会同质化,但网络效应不会。问题是,当技术真的同质化了,网络还值多少钱?
萨格勒布的街头,那辆极狐阿尔法T5还在跑。乘客偶尔透过车窗看到它,可能会拍照发朋友圈。但当他们打开Uber叫车时,界面里有没有"自动驾驶"选项,才是这场三方联盟的真正考题。
如果2025年底之前,你在欧洲打到一辆没有司机的Uber,你会先检查安全带,还是先看屏幕确认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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