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六十二岁,退休已经十多年了。老伴在世的时候,我的日子过得还算滋润,因为老伴的退休工资高,足够让我过上小康生活。
可是,自从三年前,老伴因为胃癌去世以后,我的生活就过得没那么滋润了。仅凭我两千多块钱的退休金,很难维持以前的生活水准。
老伴在世的时候,我逛超市买菜买肉啥的,从不看价钱,想吃啥就买啥。现在,我连超市都不敢逛了,生怕忍不住手,买的东西太多,导致钱不够花。
现在,我都是去小区旁边的地摊买菜。在这里摆摊卖菜的都是附近村子里的农民,卖的都是自家种的农家菜,虽然品种不多,但胜在便宜,一个月下来,能省下不少的伙食费。
我一个人过日子,花不了太多的钱,也没有那么多的家务活,日子过得也还行。
唯一让我感到不快的是:一个人过日子,太孤独了。女儿有自己的小家,不可能天天来看我。我每天一个人守着三室两厅的大房子,总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有时想找个人说说话,都找不到对象。
人上了年纪,特别害怕孤独。我也曾经想过,找个伴儿搭伙过日子,互相陪伴,互相照应,日子能过得轻松一点。
然而,到了我这样的年纪,哪怕心里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敢往外说,担心人家乱想,认为我老不正经,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还张罗着要找男人。
虽然我从未跟人提起想找老伴这事,但缘分这个东西,来了也挡不住。前段时间同学聚会,我碰到了六十三岁的老周。老周和我是高中同学,已经很多年没见。如今我俩久别重逢,彼此都倍感亲切。
通过聊天我得知,老周现在和我一样,也是丧偶单身。他的退休金高得吓人,足足有一万三千块,是我退休金的六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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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老周不断地给我夹菜,跟我寒暄。酒过三巡,他红着脸,凑到我耳边,低低地说:“老同学,我看你一个人也不容易,要不,咱俩就搭伙过日子吧!我的退休金全全给你,你想咋花就咋花,我绝无二话!”
我当时一听,别提多心动了。一万三千块钱,可不是小数!老周愿意把退休金都给我,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这要是不熟悉的人,哪怕给我再多钱,我也不敢答应。可他是老周,是我知根知底的老同学,我没啥不放心的。于是,我当场就答应了老周,做他的搭伙老伴。
第二天,我收拾了一些衣物,搬到了老周的家。老周虽然一个人住,但家里却收拾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的。
老周告诉我,他雇了钟点工,每天给他做一日三餐,收拾屋子,一个月给钟点工开四千块钱的工资。
听说老周一个月花四千块钱雇钟点工,我惊得连连咋舌。说:“你可真会享受,不过是做三顿饭而已,有啥难的,居然还花那么多钱雇人做。”
老周笑着对我说:“我这人没啥爱好,就好吃点对胃口的饭菜,现在你来了,我也算是有口福了。”
我知道老周指的是什么,我打小就会做饭,炒的菜特别好吃。我父母都是双职工,中午放学回到家,我都是自己个做饭吃。有时候,我还会邀请几个同学来我家吃饭,老周也来过几次,知道我厨艺好。
去老周家的第一天,他就把退休工资卡给了我。拿着银行卡,我觉得自己简直是撞了大运,晚年有福了。
可万万没有想到,这好日子,才仅仅维持了一天。在接下来的六天时间里,我每天都度日如年。到了第七天,我实在忍不了了,果断收拾了东西,毫不犹豫地离开。
我到老周家的第一天,由于对厨具和物品啥的还不熟悉,所以没有在家里做饭,而是点的外卖。那一天,我啥事都没做,吃饱了,就跟老周一起看电视,嗑瓜子,特别开心。
第二天,我去超市买了一大堆的好菜好肉,忙活了一天,做了四菜一汤。端上桌的时候,我还挺有成就感的,想显摆显摆我的厨艺。
谁知老周尝了一口红烧肉,眉头立马皱成一团:“你这是做的啥?放那么多油,我血脂高,哪里能吃这么油的东西!”
我很委屈,说:“你又没跟我说你血脂高,我哪知道?”老周脸一沉,说:“现在不是告诉你了,以后,家里的饭菜要清淡,不能再做这么油腻的东西!”
第二天,我学乖了,早上煮了粥,配了咸菜和馒头。中午吃的炒青菜,煮的鸡蛋面。晚上炒了青椒肉丝,豆豉香干,还煎了两个荷包蛋。
老周吃得挺香,足足吃了两大碗米饭,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吃完了饭,他就往沙发上一躺,跟我说:“你把碗筷洗了,地拖了,再把今天换下来的衣服洗了,家具也好几天没擦,你好好擦擦,我有洁癖,见不得家里有一丝杂乱。”
我见老周说话的语气,像是吩咐佣人,心里很不得劲。但是,看在老周把退休工资全给我的份上,我没说啥,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了。
我做事的时候,老周还一个劲儿地叨叨,不是嫌我拖地的时候有水印,就是嫌我洗内衣的时候,没用手洗,而是直接扔进了洗衣机。
他指指点点地责备我,说:“我给你那么多钱,你干活就不能仔细点、上点心吗?你做事这么马虎,对得起我给你的那么多的钱吗?”
我跟老周刚在一起搭伙,不想跟他吵架,于是,我依然没说什么,再一次忍了。那天,我一直忙到了十点多钟,才算是把事情干完。上床的时候,老周又不断地折腾我,把我折腾得够呛。
大概是见我好说话,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老周是一点都没跟我客气。每天早上五点半,他准时喊我起床,说老年人要早睡早起,他必须在六点半前吃完早餐,再出门锻炼身体。
每天早上,我都要做很多种食物,比如小米粥、水煮蛋、小咸菜、肉包子和饺子啥的,品种最少不能低于四样。
吃完了早餐,老周把碗一撂,就去公园遛弯去了。我则撅着屁股洗碗擦桌拖地,忙得不亦乐乎。
忙完了这些,我还要赶着去菜市场买菜。老周中午要吃三菜一汤,晚上也是如此。他还要求菜的品种不能重样,可把我给为难死了。
每天的一日三餐,耗费了我大量的时间。加上老周有洁癖,见不得家里有一丝杂乱,导致我每时每刻都在收拾屋子。但凡我马虎了一点,老周看得哪里没收拾到位,就会立马撂脸子,给我难堪。
以前,我一个人过日子的时候,虽然钱少点,但我心情舒畅。每天有大把的时间看电视,晚上还跟老姐妹们一起跳广场舞,日子过得很开心。
可是现在,我每天都被一大堆家务活困着,连看电视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去跳广场舞了,日子过得实在是憋屈。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老周的生活习惯,简直奇葩到了极致。每天晚上睡前,他都要求我给他按摩,他说他肩颈不好,每天按按,能轻松点。
老周一点都不心疼我,每次给他按摩,动辄一两个小时,按得我的手指头酸胀酸胀的。我估摸着,时间长了,我肯定会得腱鞘炎。
睡觉的时候,他还不允许我看手机,说手机有亮光,影响他睡眠。老周觉轻,我半夜翻个身,他就醒了,这时候,他就很生气,责备我不该乱动,把他吵醒。
我不想被老周骂,只能忍着,一晚上都不翻身,这滋味太难受,有好几个晚上,我都是睁眼到天光。
吃饭的时候,他也不准我说话,说我说话影响他吃饭的注意力,影响他消化。可是他自己,却是想说就说,特别自私。
有天我实在忍不住,跟他吵了一架。我说老周,你天天这样使唤我,用那样的语气跟我说话,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老周理直气壮地说:“我把一万三千块钱的退休金给了你,你干点活不是应该的吗?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白活了一大把年纪,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老周的这番话,彻底把我浇醒了。原来他所谓的搭伙,根本不是找老伴互相陪伴,而是给自己找了一个佣人,伺候他而已。
他企图用一万三千块钱,买断我的尊严。我每天给他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伺候他,还不落好,天天被他数落,受尽了委屈和屈辱。
我心想:与其过这样的日子,还不如一个人独居,花我自己的退休金,过自由自在的日子更好。
于是,我就对老周说:“我受不了你的管束,我们分开吧,我不想跟你过了。”老周见我提分手,立马翻了脸,大声吼道:“我家又不是菜园门,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世上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你要真不想过了,就把我给你的一万三千块钱还我!”
老周给我的退休工资卡,我一分钱都没取。这七天时间,买菜做饭都是花的我自己的钱。于是,我就拿出老周的退休金卡,对他说:“卡里的钱我没取,还是那么多。”
老周接过工资卡,说:“你在我家住了七天,吃饭钱是你出的,我就不找你要了,但住宿的钱,你必须交!”
我很讶异,说:“你家又不是开酒店的,我也不是住客,咋还要找我要住宿的钱呢?”
老周说:“既然你都不想过了,那么,咱俩就必须把账算清楚。我的家,不能白白给你住,住宿钱必须得给!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才过了几天就闹着要分手,我根本不可能跟你搭伙。要不是看在你跟我是老同学的份上,除了住宿费,我还得让你赔偿精神损失费。”
听了老周的这番话,我算是明白了,现在的老周,早已不是几十年前的那个青涩少年。现在的他,自私、狭隘、钻牛角尖,还特别斤斤计较。这样的人,跟他多说一句,都是多余。
我冷冷地看着老周,说:“我在你家住了七天,你打算要多少钱?”老周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三千!”
我瞪大眼:“啥?三千?你也要的太多了吧!就算是住五星级酒店,也花不了那么多的钱!”
老周说:“我这样做,就是要让你知道,我很生气!谁让你才搭伙了几天,就闹着要分手的。我要让你涨涨教训,不能把感情当儿戏。”
老周说这番话的时候,红头涨脸的,是真的动了肝火。我不敢惹他,赶紧拿了三千块钱给他。老周收了钱,嘴里还不依不饶,一迭声地说:“赶紧走,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大门被老周狠狠地关上,把我隔绝在室外。此时的我,心里充满了悲怆,感觉自己像垃圾一样,被老周扫地出门。
离开老周家,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回到了自己的家。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我感觉特别的温暖,特别的踏实。
通过这件事情,我算是明白了,老年人搭伙过日子,如果得不到对方的尊重,就算给的钱再多,也很难开心。后半辈子,我再也不找了,自己咋开心咋过,比啥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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