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年,我一个人撑着面馆。
凌晨三点半起来熬汤,中午高峰期一个人兼顾收银和传菜,晚上十点收完摊还得盘第二天的进货。
他爸腰椎间盘突出,弯不了腰,端个盆都费劲。他妈血糖高,隔三差五头晕,得按时去镇卫生院调药。
我把日子过成了流水线,每个零件都卡得严丝合缝。
邻居路过都要感慨一句,老宋家这媳妇,打着灯笼找不着。
我笑笑,转身继续剁馅。
一个人的日子过久了,也就习惯了。
偶尔夜里收完摊,坐在后院台阶上歇脚,能听见隔壁两口子拌嘴,吵完了男的又颠颠儿地去给女的端洗脚水,女的嘴上还骂着手已经伸过去了。
我托着腮帮子听了一会儿,起身把灯关了。
宋岱是第三年秋天回来的。
我正在后厨切藕片,听见院门响,探头一看——他身后站着个短头发的女人,穿冲锋衣,小麦色皮肤,笑起来一口白牙,利利索索地从副驾上蹦下来。
整个人亮堂得晃眼。
我手里的刀顿了一下,又继续切。
他在堂屋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脊背挺得很直,跟他爸妈说了一件事。
那女人叫程爽,省城的,是他想要正经在一起的人。
我跟晓棠处了两年了,是认真的。
我端着一盘切好的藕片从后厨出来,筷子往桌上一撂。
那就是要离婚?
他始终没正眼看我。声音平得像念合同:
不离。你在这个家的位置不变,面馆照常你管,该有的一分不少。
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用一种他自认为很公允的语气:只是晓棠跟你不一样。她是我自己选的。
灶上的排骨汤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我站在原地听完了这番话,转身回后厨。
把火关了。
手拧灶台旋钮的时候,指头抖了一下。
我听明白了。
我是挂名的,程爽才是他真正的妻。
两头都没落空——他爸妈那边交代了,佳人也没委屈。
那些话,他说得四平八稳,跟谈一笔生意没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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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当场把凳子踢翻了。
那条老旧的长板凳翻过去砸在地上,声音闷响。
你个王八蛋!亭亭一个人扛了三年,你跟我说这个?
你妈住院那次,是谁请假陪了二十天?你呢?打了几个电话?
宋岱站在院子中间,挨着骂,腰杆挺得笔直,一声不吭。
但也不改口。
后来他妈拉着我的手哭,说别怕,咱家不认那个女人。
拍着我手背保证的时候,她自己的手也在抖。
我点了点头。
可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恨我。
从领证那天起就恨我。他认定是我哄住了他爹妈,用乖巧和懂事给自己谋了个饭碗和归宿。
他觉得自己是被下了套的猎物,而我是那个笑眯眯递陷阱的人。
之前有一次我主动提了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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