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断推高油价,最先撑不住、最先崩溃的一定是美国。这场持续数十年的地缘博弈,在20多年冲突的发酵下,如今已演变为美国与伊朗的油价争夺战。油价单日振幅超40%,破120美元后跳水、再暴涨,这种极端行情在历史上从未出现。伊朗精准拿捏美国软肋,用油价这张关键牌,打出了让美国进退两难的死局。
先解开一个常见困惑:为什么不在霍尔木兹海峡修一条替代运河?这个问题不能从经济角度理解,必须站在地缘政治视角看。一个绝佳参照是巴拿马运河:1903年建成,虽经扩建,至今仍无法满足需求——美国航母根本无法通过,从东海岸到西海岸必须绕地球一圈。美国为何不新建一条运河解决?不是没国家尝试过,尼加拉瓜曾试图在境内开辟新运河,结果被美国直接打压。
这背后的逻辑很残酷:美国强盛时,整个美洲都是它的后花园,航母绕路对其影响微乎其微;但如果同时存在两条运河,不仅会削弱美国对美洲经济命脉的控制力,还要多消耗一份战略资源去管控。因此,美国强盛时不会修运河自损控制力;美国衰落时,其他国家更不会允许它修运河巩固霸权。
同理,泰国克拉地峡运河修不起来,霍尔木兹海峡的替代运河也绝无可能。美国不会同意——它还要靠海峡拿捏海湾产油国;伊朗更不会同意——它还要靠封锁海峡引爆美国通胀。伊朗局势发展到今天,本质就是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权争夺战。
特朗普的核心目标,是让海峡保持通畅、把油运出去平抑油价,这已是他火烧眉毛的头等大事。大家或许忘了,开战之初特朗普的豪言是解除伊朗导弹武装、颠覆伊朗政权,如今这些口号早已不提。伊朗的目标则截然相反:把油价捅上天,最好用通胀直接拉爆美国经济;即便拉不爆,放点血也足够让美国难受。美国体量再大,也不可能因战争直接倒下,但高油价引发的通胀反噬,足以让其经济陷入深度困境。
仔细复盘就会发现,近期中东冲突的每一步,几乎都围绕油价拉扯展开。伊朗虽选择性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但自己的石油出口却几乎未受影响。据《金融时报》消息,冲突爆发以来,伊朗日均仍有150万—160万桶石油装船出口;去年伊朗日均出口约169万桶,战争反而让伊朗借着高油价狠狠赚了一笔。
这里有个关键默契:美国与伊朗对伊朗油轮通行保持高度一致。美国财长贝森特明确表示,美国允许伊朗油轮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向全球供应石油;被伊朗“守门员”拦下的,只有美国、以色列及其盟友的船只。伊朗称“没有封锁海峡”,从这个角度看确实说得通。
为平抑油价,特朗普已开始松动对伊制裁。3月19日,贝森特公开表示,未来几天可能解除对伊朗海上石油的制裁,“用伊朗的石油对付伊朗”。这话战略感拉满,但细品就会发现:过去几十年的制裁难道白费了?伊朗多年抗争所求不就是解除制裁?
拉扯近半个世纪,竟不如战场半个月的效果。但这种方式对平抑油价效果有限——霍尔木兹海峡每日有近2000万桶的供应缺口,仅靠伊朗、俄罗斯的增量远远不够,除非每天凭空多出1000多万桶原油,否则供需失衡难以扭转。
特朗普为压油价已操碎了心。3月3日,他声称美军将为油轮护航,结果迟迟没有动静;14日,他点名英、法、澳、日请求联合护航,被拒绝后恼羞成怒,甚至放出解散北约的狠话。即便如此,内塔尼亚胡却完全不顾特朗普感受,持续“上强度”。
美以战略目标本就不同:特朗普希望伊朗石油顺畅流出,哪怕每天2000万桶投入市场;内塔尼亚胡却频频袭击伊朗石油设施——7日袭击德黑兰及邻近省份石油设施,18日再袭伊朗胡齐斯坦省石油设施。
这明显与特朗普目标背道而驰。特朗普此前打击伊朗哈尔克岛时,仅打击军事设施,分毫未动岛上石油处理设施,就是为了保伊朗石油出口;而以色列的袭击,直接导致伊朗反击,将中东部分国家储油设施列为打击目标,3月19日原油价格一度突破110美元关口。特朗普怕是要“好好感谢”内塔尼亚胡添的这把火。
伊朗此次打击中东国家储油设施,是破天荒的突破。明知此举可能改变中东各国态度、有其他报复目标可选,却偏偏瞄准出油设施,核心目的就是进一步推高油价。
新加坡《联合早报》消息显示,沙特境内一条1200公里的石油管道直通延布港,虽运力有限,但已形成规模。彭博数据显示,过去5天,延布港日均出货419万桶原油;加上伊朗的出口量,已接近战前霍尔木兹海峡运力的三成。伊朗打击中东出油设施,正是为了掐断这条替代路径,进一步收紧全球供应。而红海有胡塞武装牵制,油轮通行风险极高,替代路线几乎被堵死。
再看油价的极端行情:国际原油期货已彻底脱离基本面。标普全球普氏数据显示,5月装船的迪拜原油现货评估价,3月17日已达157.66美元/桶,超过2008年布伦特原油147.5美元的历史高点;同日阿曼原油也触及152.58美元的历史新高。
更严峻的现实是:海峡封锁导致港口油库、油田临时油库全部爆满。原油开采是365天24小时不间断作业,产出的原油无处存放;若不直接排放,油田只能被迫停产。而油田一旦“憋停”,后续恢复开采时,产量可能下降50%—80%。届时,油价长期维持在何种高位,将完全无法预估。
这场油价博弈,本质是伊朗用能源武器,精准打击美国经济命门。高油价引发的输入性通胀,将持续冲击美国消费、推高美联储加息压力、撕裂全球供应链。美国看似军事强势,却在这场看不见的能源战争中陷入全面被动;而伊朗凭借对海峡的控制权,牢牢掌握着油价定价权,让美国一步步走向经济崩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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