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我说要结婚后,奶奶就像回光返照般变地有活力了。
如今却又迅速地衰败了下去。
医生斟酌地对我说,哪怕再治,再好的医生可能也做不了什么。
“小意,奶奶老了。”
我们还没来得及说完话,病房门已经被敲响。
“你好,秦女士。有人举报你们存在要求医院开虚假病历、违规申请补助,虚假骗保的情况,请配合我们调查。”
我牵强地扯起了嘴角,力气被接连不断的事抽走了大半。
“我能问问,是谁举报的吗?”
办事人员面色严肃,“是一位姓陆的先生。”
我惨淡地笑了笑。
于是我又花了大量的时间,去接受面谈、提供这么多年的证明材料、奶奶又被折腾着调查。
前前后后,漫长的流程。
奶奶意识已经有些不大清醒了,我絮絮叨叨地跟她讲,婚礼上被逼问的那些事我从来没做过。
万籁俱寂,握在掌心里的手动了动,奶奶轻轻地回握住了我的手拍了拍。
一句话断断续续说地艰难。
“奶奶知道,奶奶都相信你。”
“小意,那个人不好,你不要他,你要好好的。”
然后她轻轻地放开了我的手,在这个静谧的夜晚。
被调查以及处理完奶奶的后事,再回去已经是一个月后了,我和陆哲远最后一句话停留在了我要去他家拿东西。
大包小包搬地有点狼狈,我正和搬家师傅把最后一个箱子放上去时。
陆哲远他们回来了。
他被簇拥在中间,众星捧月。
而我憔悴了不少,和他们看起来一个天、一个地。
陈硕看着停在门口的那辆货车,失笑,“哲远,秦小姐不会把你家搬空了吧?”
“没捞成功,也不用这样吧。”
额前的有滴汗水流进了眼里,火辣辣地疼。
“我拿的都是我自己的东西。”
陆哲远面色冷峻移开了视线,他们还在起哄。
“秦小姐,你还不知道哲远和家里约定好了,本来都打算介绍你给家里认识了。”
“结果你就原形毕露了,现在哲远会听家里人的话,和门当户对的人联姻。”
“到时候婚礼请帖发你一份啊?”
我突然想起我和陆哲远第一次有了暧昧信号的那天。
我加班到很晚,他问我为什么这么拼,我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看起来就气质不凡的少爷解释。
但那天他陪我到很晚,街上的灯有不少都熄灭了。
我请他吃了办公室楼下便利店的饭团,看着他吃地皱起了眉,我疲惫的一天的心情突然一扫而空,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但他还是吃完了,我问他,“好吃吗?饭团什么味道?”
他露出了点难得的少年气,“忘了。”
“光顾着看你笑去了,你可以多笑笑,漂亮。”
临别时他说,“以后还叫我吃饭团吧。”
“什么时候都可以。”
陆哲远叫住了我,“东西拿完了吗?你剩下的东西我会全部......”
“如果还有剩的,劳烦你全部扔了。”
他被抢了话,厌烦地别开了脸。
“你也没那么有孝心嘛?装地多着急的样子,一旦结不了婚了,急冲冲就回来,连你奶奶都不管了?”
我侧过身,抬起了猩红的眼。
“陆哲远,你没资格提我奶奶。”
周围一阵哄笑,“攀陆少没攀上还能说地这么有骨气啊?”
“以后混不下去了,还能求求陆少看在情分的路上赏你点。”
我下颌崩地紧紧的,在快控制不住情绪时,电话响了。
“小意,继承流程已经走完了,我把银行卡和死亡证明都寄给你。”
陆哲远离开的脚步停了,“什么死亡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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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挂断了电话。
货车启动,后视镜里陆哲远逐渐变成一个小点,直至再也看不见。
我搬走的东西是我这么多年全部的行李。
货车经过减速带,车身震荡了一下,我被晃醒。
车窗外的光浮光掠影从我眼前经过,我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我本来以为日子已经苦尽甘来,从没想到有一天人生会在短短一个月内天翻地覆,失恋、丧亲、被冤枉。
回程前领导打电话聊表慰问。
“小意,现在有个外派的机会你愿不愿意去?”
“那边成立了新部门,你能力强,过去机会更多,也当换个环境,换换心情。”
我强打起精神同意了。
所以这次不只是把东西从陆哲远家里拿走,也是彻底搬离这座城市。
司机师傅见我哭地伤心,将纸巾递到了我手边。
“小姑娘,哭完这场就记住,这世上没什么过不去的事。”
“那会儿你们讲话我也听了一会儿,你那前男友和他朋友说话高高在上,分了说不定对你反倒是好事。”
“穿地倒是人模狗样的,这种人啊,等哪天栽跟头了,后悔了都没地哭去。”
新公司入职的很顺利,人一旦忙起来了,就想不了那么多了。
只是偶尔我会在空隙的时候想起奶奶,然后鼻尖开始泛酸。
再听到陆哲远的名字,是办公室里的八卦。
同事们聚在茶水间,头碰着头看着手机里的消息。
“我们最上头大老板的小儿子要结婚啦?你听听这个热搜标题,陆林两家强强联合。”
娱乐新闻放上了陆哲远和林巧的合照,看起来十分登对。
“人家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呀,含着金汤匙出身,长地又这么好看。”
看见我进来,有人兴冲冲地拉住了我。
“小意,我才看到陆二公子还到你原来在的分公司上过班,你们还是一个组的,说你们关系还挺好的,经常一起吃饭。”她挑了挑眉,“有没有什么豪门八卦呀?”
我笑着含糊了过去,“能有什么八卦。”
“那他未婚妻你见过吗?到底是他们说的商业联姻还是青梅竹马从校服到婚纱的真情侣啊?”
我为难地摇了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毕竟是别人的私事。”
在他们灼灼的目光下,我顺着他们的话填补了那些好奇心。
“见过几面,确实很漂亮,很般配。”
他们异想天开,“听说婚礼好大的排场,你说陆二公子会不会看在以前共事过的份上,给小意你也发一份请帖呀?”
我失笑,“你们想太多了,我们就是最普通的同事关系。”
“我只是个小人物,大家就别缠着我问了。”
茶水间的声音突然静了,同事们不好意思的回到了工位,我回过头,看见了和老板站在一起的陆哲远。
擦肩而过时,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装。”
我握住水杯的手指紧了紧。
陆哲远说是来视察的,显得十分平易近人。
下班时候到了,众人鱼贯而出。
老板笑着问他视察的感想,他嘴角咧起一抹嘲讽的笑,话里有话。
“公司招人的时候还是得好好筛选,别招来一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我身上,于是众人顺着他的眼神看过来,一时间神色各异。
我收拾电脑的动作一顿,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冲周围的人打了声招呼。
“我先走了。”
有些凝滞的氛围里,裴鹤站起身,拎起包追了过来。
“小意,等等我,一起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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