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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阳寿将尽,身上这三个部位会提前“漏气”,世人却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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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一个人的阳寿长短,莫非真是在出生之时便已注定,丝毫无法更改吗?

其实不然,《太上感应篇》有云:“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此言非虚。

在浩瀚的宇宙法则之中,人的命运并非一条写死的直线,而是一张由无数因果交织而成的大网。

每一个念头,每一次言谈,每一个举动,都在这张网上增添或减少着丝线,改变着其最终的形态。

古人又言,天有司过之神,人有三尸之虫。

那三尸神,一居于脑,一居于胸,一居于腹,时刻窥探着人的心念言行,每逢庚申之日,便上奏天庭,将人的善恶一一禀报,分毫不差。

善者,增其福禄,延其寿算;恶者,减其食禄,夺其纪岁。

是以,一个人的命运,往往藏在他的言行举止与心念善恶之中。

所谓阳寿将尽,并非毫无征兆,当一个人恶念丛生,德行有亏,其身上的精、气、神便会从某些地方悄然“漏”走,直至油尽灯枯。

精,是生命之本,如灯中之油;气,是生命之火,如灯芯之焰;神,是生命之光,如灯火之辉。

油干、火熄、光灭,便是生命终结之时。

正如阎王爷所言,阳寿将尽的人,身上有三个地方会先“漏气”,可惜世人大多被贪嗔痴蒙蔽了双眼,对此毫不知情。

北地雁门关下,有一座名为“朔方”的古城。

此城历史悠久,历经数朝风雨,城墙上遍布刀砍斧凿的痕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金戈铁马的往昔。

城中有一位玉雕师傅,名叫石远山。

石远山的手艺在整个朔方城,乃至方圆百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经他手雕琢的玉器,无论是山水摆件还是人物挂佩,都栩栩如生,仿佛被注入了魂魄。

他雕的山,有风骨;他雕的水,有流韵;他雕的人,眉眼间似乎藏着千言万语。

因此,石远山的生意极好,家底也颇为殷实。

人一富足,便容易生出几分傲气。

石远山便是如此,他自恃手艺高超,对寻常的同行颇有些瞧不上眼,与人说话时,也总带着一股不自觉的优越感。

他认为自己的成功全凭一双巧手,与什么天命、福报全无干系。

这年冬天,朔方城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滴水成冰,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

石远山刚谈成一笔大生意,为一位南来的富商雕琢了一套“八仙过海”的玉摆件,得了三百两雪花银的润金,心情甚好。

他便在城里最好的酒楼“醉仙居”里摆了一桌,点上了最好的“烧刀子”酒,配着一盘酱牛肉,一盘油炸花生米,自斟自饮,好不快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石远山正喝得兴起,酒楼的门帘忽然被人猛地掀开,一股寒风裹着雪沫子闯了进来,吹得楼内烛火一阵摇曳。

紧接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发抖的枯瘦老头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这老头瘦得像一根行走的枯柴,身上的衣服破了无数个洞,露出里面被冻得发紫的皮肤。

他的头发和胡子都已花白,上面还挂着冰霜,一张脸上沟壑纵横,像是干裂的土地。

这老头也不说话,就站在门口,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桌上的热气腾腾的酒菜,喉结上下滚动,显然是又冷又饿。

店小二见状,立马上前驱赶:“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快走快走,别扰了客人的兴致!”

老头被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却依旧不肯离去,只是哆哆嗦嗦地搓着手,嘴里哈出的白气瞬间便被寒风吹散。

石远山本不想多管闲事,他平生最瞧不起这等不事生产、四处乞讨之人。

可不知为何,当他看到老头那双近乎绝望的眼睛时,心里竟没来由地一软。

那双眼睛里,没有乞求,没有谄媚,只有一种对生存最原始的渴望,像寒冬里即将熄灭的炭火。

或许是今日赚了钱,心情实在不错,他鬼使神差地对着店小二喊了一句:“罢了,让他过来吧。”

他又指了指自己桌旁的一张空凳子,对那老头说:“老人家,过来坐,天寒地冻的,喝碗热汤暖暖身子。”

店小二一脸错愕,但见是城里有名的石师傅发了话,也不敢再多言,只好悻悻地退到一旁,嘴里还小声嘀咕了一句:“石师傅真是菩萨心肠。”

那老头闻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蹒跚着走到桌边,也不客气,端起石远山给他盛的一碗羊肉汤,“咕嘟咕嘟”几口便喝了个底朝天,连嘴角的汤汁都用舌头舔得干干净净。

一碗热汤下肚,老头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不再抖得那么厉害。

他放下碗,对着石远山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地说:“多谢……多谢这位善人。”

石远山摆了摆手,带着几分施舍的口吻说道:“无妨,举手之劳罢了。看你这模样,也是个可怜人。”

老头却没有接话,反而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酒楼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邻桌一个正高谈论阔的胖大商人身上。

那商人姓钱,是城中有名的粮商,为人豪奢张扬,此刻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今年又赚了多少银子,如何囤积居奇,让那些穷棒子乖乖地掏出最后的铜板。

“……你们是不知道,上个月那场雪,我早就料到粮价要涨,提前把城外三家粮铺的存粮全收了!现在怎么样?一斗米比之前贵了三成,那些人还不是得捏着鼻子买!哈哈哈哈!”

钱掌柜笑得满面红光,肥硕的身体在椅子上乱颤,引得同桌人一阵阵奉承。

老头盯着那钱掌柜看了半晌,忽然没头没尾地对石远山说了一句:“可惜了,可惜了。”

石远山一愣,问道:“可惜什么?”

老头伸出一根枯柴般的手指,指了指那钱掌柜的方向,压低声音道:“这位掌柜,富贵满身,却不知固本培元,身上的‘气’,已经开始漏了。”

“漏气?”

石远山听得莫名其妙,皱眉道,“老人家,你莫不是饿糊涂了,说什么胡话?钱掌柜身子骨壮得像头牛,怎么会漏气?”

老头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精气神,人之三宝。气足则生,气散则亡。此人言语乖张,不恤人情,口出狂言,已伤了根本。言为心声,心正则言顺,心邪则言乱。他的言语之中,满是乖戾与贪婪,这便是‘人伦之气’从口中泄漏之兆。”

“人之口,上应天门,下通气海,本是宣扬道德、吐纳正气之所。他却用以炫富、伤人、造口业,如同将自家粮仓开了个大洞,福报之粮,日夜外泄而不自知。”

“他的气门已松,神仙难救,不出三日,必有大祸。”

说完,他也不再理会石远山,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再次走入了风雪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石远山看着老头的背影,嗤笑一声,只当他是饿疯了的乞丐在胡言乱语。

什么“人伦之气”,什么“口中泄漏”,简直是闻所未闻。

一个身体康健、红光满面的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真是荒唐。

他将这件小事抛之脑后,继续喝着自己的酒,心里盘算着下一批玉料该如何雕琢,才能卖出更高的价钱。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句在他听来荒诞不经的话,竟会在两天后,以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方式,得到应验。

两天后的清晨,朔方城里炸开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城中最大的粮商钱掌柜,昨夜在睡梦中暴毙了!

据说,钱掌柜当晚在醉仙居喝得酩酊大醉,回家后又嚷着要滋补,让新纳的小妾给他喂了一碗浓稠的百年人参汤,结果不知怎么,一口气没上来,竟活活给噎死了。

死的时候,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惊恐与不甘。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在石远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想起了两天前,那个枯瘦老头所说的话——“不出三日,必有大祸。”

一字不差!

石远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里的玉凿“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将一块即将成型的玉佩磕掉了一个角。

巧合?

这世上真有如此精准的巧合吗?

还是说,那个神秘的老头,根本就不是什么乞丐,而是一位能勘破生死的得道高人?

一时间,恐惧、惊奇、疑惑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石远山心乱如麻。

他第一次对自己深信不疑的世界产生了动摇。

那个“漏气”的说法,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坐立不安,一整天都无法静下心来雕刻。

他扔下手中的活计,疯了一样地跑到醉仙居,又在城里所有的破庙、街角寻找,想要找到那个枯瘦的老头,问个究竟。

可是,那老头就像是融化在了风雪里,任凭石远山如何寻找,都再也不见踪影。

找不到老头,石远山心里的疙瘩却越结越大。

他开始变得疑神疑鬼,走在街上,总会下意识地观察每一个路人,想从他们身上找出“漏气”的迹象。

可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在他眼里,所有人都和往常一样,该笑的笑,该骂的骂,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那个老头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钱掌柜身上,究竟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种未知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攫住了石远山的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就在石远山快要把这件事当成一个诡异的梦时,他的生活再次被打破了。

石远山有个弟弟,名叫石远海。

兄弟二人,性子却是天差地别。

石远山勤劳踏实,靠手艺吃饭;石远海则好逸恶劳,整日游手好闲,结交一些狐朋狗友,沉迷于牌九赌桌,欠了一屁股的赌债。

每次石远海在外面闯了祸,都是石远山出面替他收拾烂摊子。

对此,石远山心中虽有怨言,但念及这是自己唯一的亲弟弟,父母早亡,长兄如父,大多还是忍了。

可石远海非但不感激,反而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暗地里嫉妒兄长的富裕,时常在外面说兄长的坏话,说他刻薄小气,为富不仁,赚的钱都该有自己的一份。

这日,石远海又在赌场输光了钱,还欠了庄家二十两银子,被打了两个耳光,灰溜溜地跑回家,想找石远山要钱。

石远山正在院子里打磨一块刚入手的和田玉料,见弟弟那副鼻青脸肿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便训斥了他几句。

“远海,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是如此不长进!那赌场是吃人的地方,你怎么就屡教不改!”

石远海非但不听,反而梗着脖子嚷嚷道:“哥,你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别忘了,爹娘留下的这老宅子,可有我的一半!你整天霸占着,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给我二十两银子,不然我就把地契偷出去卖了!”

兄弟俩正吵得不可开交,隔壁的王大娘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过来,劝道:“远山,远海,你们是亲兄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吵得街坊四邻都不得安宁?”

王大娘是个慈祥和善的老人,无儿无女,老伴也走得早,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过活。

平日里,石远山时常接济她一些米面,她也把石家兄弟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

石远山见是王大娘,便压下了火气,对弟弟说:“行了,别吵了,免得让邻里看笑话。”

可就在他转头看向王大娘的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他看到,王大娘在劝说他们的时候,端在手里的一碗刚从自家锅里盛出来的热水,竟毫无预兆地“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王大娘自己也愣住了,连忙道歉:“哎呀,人老了,手不中用了,连个碗都端不稳了……”

她一边说,一边俯身去捡地上的碎瓷片,可她的手抖得厉害,就像秋风中的落叶,几次都无法将那小小的瓷片捏起来。

就是这个瞬间!

石远山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他想起来了!

钱掌柜出事的前一天,他在街上遇到过钱掌柜,当时钱掌柜手里拿着一串刚买的糖葫芦,正要递给自己的小妾,也是这样,手一抖,糖葫芦就掉在了地上,沾满了泥。

当时他只觉得好笑,并未在意。

可现在想来,那情景,竟和眼前的王大娘何其相似!

难道……这就是“漏气”的征兆之一?

手不稳,拿不住东西?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石远山心中升起。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浑身发冷。

恰在此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巷子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那个枯瘦的老头!

石远山心中一惊,也顾不上跟弟弟争吵,拔腿就追了出去,口中大喊:“老人家,请留步!”

他追到巷口,只见那老头正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仿佛专门在等他。

石远山气喘吁吁地跑上前,一把抓住老头的胳膊,急切地问道:“老人家!我可算找到你了!你快告诉我,那‘漏气’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手拿不住东西,就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老头却缓缓转过身来。

这一次,老头没有看他,而是将那枯柴般的手指,指向了他身后——王大娘家的方向。

他的嘴唇翕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石远山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两个字——“晚了。”

说完,老头的身影就像一阵青烟,在石远山的眼前凭空消失了。

石远山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明白了老头的意思。

他想回去提醒王大娘,让她去看看大夫,让她多加小心。

可是,他能怎么说?

说她“漏气”了,阳寿将尽?

这话一出口,不被当成疯子才怪!

石远山在巷口徘徊了许久,心中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只是巧合,是无稽之谈。

但钱掌柜的死和老头那神秘莫测的样子,又让他无法释怀。

最终,他还是没有鼓起勇气。

他怕被人当成怪物,更怕自己的话一语成谶。

他选择了沉默。

第二天,石远山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就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

直到日上三竿,一声凄厉的哭喊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是每日给王大娘送饭的邻家媳妇发出的。

王大娘,没了。

据邻家媳妇说,她推开门时,王大娘就安详地躺在床上,身体都已经凉了。

大夫来看过,说是年事已高,寿终正寝,走的时候很安详,没有半点痛苦。

街坊们都说王大娘是好人有好报,是喜丧。

可这话听在石远山的耳朵里,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要刺耳。

他知道,不是的。

王大娘的死,是有预兆的!

而他,是那个唯一知道预兆,却没有开口的人。

强烈的愧疚和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没有出门。

他终于确信,那个老头不是凡人,他所说的“漏气”,是真实存在的死亡预兆!

而他,石远山,似乎因为一次无心的善举,获得了一种窥探天机的能力。

这究竟是福,还是祸?

石远山的弟弟石远海,很快就发现了兄长的异常。

他看到兄长整日精神恍惚,时常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说什么“漏气”、“预兆”之类的话。

起初,石远海以为兄长是中邪了,或是雕玉雕傻了。

直到有一次,他躲在门外,偷听到了石远山在房间里自言自语,将钱掌柜和王大娘的事情,以及那个神秘老头的预言,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石远海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不是石远山,他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更不相信什么“漏气”的预兆。

在他看来,钱掌柜和王大娘的死,纯属巧合。

但是,他那个傻哥哥,却对此深信不疑!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石远海的心中迅速生根、发芽:天机漏

第三十章 人心毒

石远山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亲弟弟,会在听完他那番自言自语后,心里翻涌的不是担忧,而是贪婪。

他更不会知道,从石远海眼睛发亮的那一刻起,他们兄弟二人的命运,就彻底走向了两条截然相反的路。一条是被天机压得喘不过气、却始终守着本心的善路,另一条,则是被欲望裹挟、步步踏向深渊的恶途。

那天夜里,石远海躲在兄长的房门外面,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木板,连呼吸都不敢加重半分。屋里的石远山还在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恐惧,一会儿念叨着“钱掌柜身上的气漏得快,三天就没了”,一会儿又说着“王大娘走的时候,我就不该多嘴,可我看着她漏气,心里难受”,最后又反复提起那个穿灰布衫、眼神浑浊却能看透生死的老头,说那老头不是凡人,说自己是因为帮老头捡了掉在地上的干粮,才被沾了一身“能看见漏气”的怪本事。

石远海越听,心脏跳得越厉害。

他今年二十二,比石远山小两岁,从小就跟哥哥不一样。石远山老实本分,一门心思扑在玉雕上,手艺好,性子软,见了谁都客客气气,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念叨半天;可石远海不一样,他机灵,心眼多,从小就爱占小便宜,长大之后更是满脑子想着怎么发财,怎么出人头地。

家里条件一般,父母走得早,兄弟俩靠着石远山雕玉过日子。石远山雕的玉值钱,可他心善,经常给街坊邻居便宜,甚至遇到困难的人,还会免费送一些小挂件。石远海早就看不惯了,觉得哥哥就是个傻子,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赚,非要当烂好人。

之前他总觉得哥哥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没出息,可现在一听,哥哥居然有这么个“怪本事”?

能看见人“漏气”,能提前知道谁要死?

石远海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心里那点对哥哥的担忧,瞬间被滔天的贪婪淹没了。

他才不信什么鬼神,什么天机,什么死亡预兆。在他眼里,这就是个能赚钱的门道!

钱掌柜死了,王大娘也死了,都是哥哥提前看出来的。这要是传出去,谁不想提前知道自己或者家里人有没有“漏气”?谁不想避祸?就算是那些大户人家,达官贵人,更是惜命如金,只要能让他们知道自己能提前看出生死,那银子还不是滚滚而来?

至于哥哥说的什么“天机不可泄露”,什么“窥探天机会遭报应”,在石远海眼里,全是屁话!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了钱,别说什么报应,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能拿着银子垫着!

他越想越激动,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第一步该怎么做,怎么哄着哥哥把这个本事用起来,怎么把那些有钱人的银子,全都揣进自己的腰包。

屋里的石远山还在唉声叹气,他不知道,自己最信任的弟弟,已经在门外,给他挖好了一个足以埋葬一切的大坑。

第二天一早,石远山像往常一样,坐在院子里的玉雕台前发呆。手里的刻刀悬在玉石上,半天都落不下去。他眼前总是晃过那些人的脸,钱掌柜临死前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可他当时就清清楚楚看见,钱掌柜头顶、胸口的气,像破了的布袋一样,呼呼往外漏,拦都拦不住。还有王大娘,平日里身体硬朗,可那股气漏得又细又慢,熬了半个月,还是走了。

他现在看谁,都忍不住去看对方身上的气。街坊邻居路过,他扫一眼,看见气足的,心里就松一口气;看见气弱的,或者有漏气迹象的,心里就揪成一团,想提醒,又不敢。

上次提醒王大娘,让她多注意身体,结果王大娘没当回事,还说他咒自己。后来王大娘真的走了,街坊邻里私下里都议论,说石远山嘴臭,说他是乌鸦嘴。

他有苦说不出,只能把所有的话都憋在心里。

“哥,发什么呆呢?早饭做好了,快过来吃。”

石远海端着两碗粥走过来,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看上去跟往常一模一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眼底藏着多少算计。

石远山回过神,放下刻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跟着弟弟往屋里走。

“哥,我看你这几天总是魂不守舍的,是不是雕玉太累了?要不歇几天吧,别把身体熬坏了。”石远海把粥推到石远山面前,语气里满是“关心”。

石远山叹了口气,拿起勺子,却没什么胃口:“不累,就是心里乱。”

“乱什么?”石远海装作不经意地问,“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咱俩是亲兄弟,父母走得早,就剩咱们俩相依为命,有什么事你可不能自己扛着。”

石远山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弟弟。他心里是想把这件事说出来的,可一想到老头说的“天机不可泄露,泄露者必遭天谴”,又把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就是最近雕玉没灵感。”他敷衍道。

石远海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哥,你别骗我了。我都听见了。”

石远山浑身一震,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碗里,粥溅了一身。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石远海:“你……你听见什么了?”

“听见你说的,能看见人漏气,听见钱掌柜、王大娘的事,还有那个神秘老头。”石远海放下碗筷,语气平静,却像一块巨石,砸在石远山的心上。

石远山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怕这件事传出去,怕被人当成妖怪,怕给家里带来灾祸,更怕连累唯一的弟弟。可现在,弟弟居然全都知道了。

“远海,你……你别听我胡说,我就是最近睡不好,说胡话呢。”石远山急忙辩解,想把这件事圆过去。

可石远海怎么可能让他圆过去。

石远海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眼神灼灼地看着石远山:“哥,你别骗我了。我都听清楚了。钱掌柜死之前,你就看见他漏气了,对不对?王大娘也是,你提前就知道她要走,对不对?”

石远山闭紧嘴巴,脸色白得像纸,一言不发。

默认了。

石远海心里狂喜,脸上却依旧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哥,这不是小事。你跟我说实话,那个老头到底是谁?你这本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石远山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开口,把那天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天他去城外的山上采玉料,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看见一个老头坐在路边,怀里的干粮袋破了,小米撒了一地。老头年纪大了,弯腰捡不方便,石远山心善,就过去帮老头把小米都捡起来,还把自己带的干粮分给了老头一半。

老头接过干粮,没说谢谢,只是盯着他看了半天,看得他浑身不自在。然后老头就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心善,积了德,我送你一份‘眼力’,能看见人间生死气,气漏则人亡。”

石远山当时以为老头是疯子,没当回事,谢过之后就走了。可从那天起,他看任何人,都能看见对方身上有一层淡淡的气,有的人气足,有的人气弱,还有的人,气会从身上的某个地方漏出来。

一开始他以为是眼花,直到钱掌柜出事。

钱掌柜是镇上最大的粮铺老板,平日里身体好得很,一顿能吃两大碗饭,那天石远山去他店里买米,一眼就看见钱掌柜胸口的气,像破了的气球一样,疯狂往外漏。他当时吓得腿都软了,想提醒,又怕被骂,只能憋在心里。结果三天后,钱掌柜在家中突发急病,连大夫都没来得及请,就断了气。

从那以后,石远山彻底信了。老头说的是真的,“漏气”就是真实存在的死亡预兆,他真的拥有了窥探天机的能力。

说完这些,石远山的眼睛红了:“远海,这件事你千万不能跟别人说。那老头说了,这是天机,泄露出去,会遭天谴的。我现在每天都活在害怕里,看见有人漏气,想救救不了,想说不敢说,我快被逼疯了。”

他以为弟弟会同情他,会帮他保守秘密,会劝他放宽心。

可他万万没想到,石远海听完之后,非但没有半点害怕,反而眼睛更亮了,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兴奋:“哥!天谴什么的都是迷信!你怕什么!这是本事!是老天爷赏饭吃的本事!”

石远山愣住了:“远海,你说什么?这是祸事,不是什么本事!”

“祸事?”石远海嗤笑一声,终于不再伪装,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神色,“哥,你就是太老实了!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高兴还来不及呢!你想想,你能提前知道谁要死,这是什么概念?这是能预知生死啊!”

“那些有钱人,当官的,最怕死了。只要咱们跟他们说,能帮他们看生死,避灾祸,他们肯定愿意花大价钱!到时候咱们要多少银子没有?咱们再也不用辛辛苦苦雕玉过日子了,咱们能住大宅子,穿绫罗绸缎,吃香的喝辣的!”

石远海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了数不尽的银子堆在自己面前。

石远山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心一点点沉下去,凉得透彻。

他终于明白,弟弟不是担心他,而是盯上了他的这个“本事”,想利用他去赚钱。

“不行!”石远山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语气坚定,“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远海,你知不知道,窥探天机已经是大罪了,要是再用这个去骗钱,那更是罪加一等!到时候不光我要遭报应,连你,连咱们家都要跟着遭殃!”

“骗钱?”石远海脸色一沉,收起了笑容,“哥,我这不是骗钱!你是真的能看见,真的能预知,这是凭本事赚钱,怎么能叫骗?你就是太迂腐了!放着大好的发财机会不要,非要当穷鬼,还要拉着我一起受穷!”

“我不是拉着你受穷,我是不想害了你!”石远山急得额头冒汗,“钱掌柜和王大娘的事就是例子,我就算看出来了,也改变不了什么!生死有命,这是天定的,咱们不能插手,更不能用这个去牟利!”

“天定的?”石远海冷笑,“我就不信这个邪!哥,我告诉你,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咱俩是亲兄弟,你的本事就是我的本事!你要是不帮我,就是不顾兄弟情义!”

石远山看着弟弟陌生的脸,心里又痛又怒。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弟弟,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了钱,连兄弟情义都不顾了,连天理伦常都不管了。

“我不会答应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石远山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石远海看着哥哥的背影,眼神瞬间变得阴狠。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他就不信,治不了这个傻哥哥。

从那天起,石远海就变了。

不再对石远山嘘寒问暖,不再端茶送水,取而代之的是冷嘲热讽,是百般刁难。

石远山雕玉,他就故意把刻刀藏起来;石远山吃饭,他就故意少做一碗;石远山想出门,他就拦在门口,冷着脸说:“你要是不答应帮我赚钱,就别想踏出这个家门一步!”

石远山心里苦,可他始终不肯松口。他知道,一旦松口,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可他的坚持,在石远海眼里,就是顽固不化,就是故意跟他作对。

石远海的耐心,一点点被磨没了。

他开始动歪心思。

既然哥哥不肯主动帮忙,那他就逼他帮忙。

镇上有个张大户,是出了名的吝啬鬼,家里良田千亩,银子无数,可为人刻薄,对下人非打即骂,在镇上的名声极差。

张大户今年六十多,身体一直不好,最近更是病恹恹的,到处请大夫,花了无数银子,却一点好转都没有。

石远海盯上了他。

他打听清楚,张大户惜命如金,只要能让他觉得自己能活下去,就算花再多的钱,他都愿意。

这天,石远海故意把石远山锁在家里,自己一个人去了张大户家。

他见到张大户,直接开门见山:“张老爷,我知道你最近身体不好,到处求医问药没用。我哥有个本事,能看出人的生死,能知道你还有多少时日,还能帮你想办法续命!”

张大户本来就因为身体不好心烦意乱,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可又觉得不靠谱:“你小子别是来骗钱的吧?世上哪有这种本事?”

“张老爷,我不敢骗你!”石远海拍着胸脯保证,“钱掌柜和王大娘的事,你总知道吧?我哥提前半个月就看出来他们要走,结果真的应验了!这都是街坊邻里都知道的事,你随便一打听就知道!”

张大户一听,还真有点信了。钱掌柜和王大娘的死,在镇上确实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说是石远山乌鸦嘴,可现在一听,居然是提前看出来的?

“真有此事?”张大户坐直了身体。

“千真万确!”石远海趁热打铁,“只要你肯出银子,我就让我哥来给你看看。要是看不准,我分文不取!要是看准了,你给我一百两银子,怎么样?”

一百两银子,对张大户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只要能知道自己的生死,别说一百两,就算一千两,他也愿意出。

“好!我答应你!”张大户立刻点头,“你现在就去把你哥叫来!只要他真能看出来,别说一百两,二百两我都给!”

石远海大喜过望,连忙跑回家,一把推开房门,对着石远山喊道:“哥!快跟我走!去张大户家!”

石远山坐在玉雕台前,头也不回:“我不去。”

“你不去也得去!”石远海冲上去,拽着石远山的胳膊就往外拉,“我已经跟张大户说好了,你去给他看一眼,就能拿一百两银子!一百两啊哥!够咱们花好几年了!”

石远山拼命挣扎,怒声喊道:“石远海!你疯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不能去!你这是逼我犯戒!你会害死咱们的!”

“害死咱们?有钱了怎么会害死咱们!”石远海不管不顾,硬生生把石远山拖出了家门,一路拽到了张大户家。

张大户见石远山来了,连忙让人看座,端茶倒水,态度恭敬得很。

“石师傅,久仰大名。听说你能看出人的生死,还请你帮我看看,我这身体,到底还有多少时日?”张大户眼巴巴地看着石远山。

石远山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不想看,可被石远海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他被迫抬眼,看向张大户。

这一眼,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张大户身上的气,已经漏得差不多了!头顶的气几乎看不见,胸口的气只剩下薄薄一层,还在不停往外漏,最多三天,就会气绝身亡!

而且张大户身上的气,带着一股黑气,那是作恶太多,怨气缠身的迹象,就算想救,也根本救不了。

石远山闭紧眼睛,不敢说话。

“哥!你倒是说啊!”石远海在一旁催促,“张老爷等着呢!”

张大户也着急地看着石远山:“石师傅,你直说无妨!不管是好是坏,我都承受得住!”

石远山缓缓睁开眼睛,嘴唇哆嗦着,终于吐出一句话:“张老爷,你……你身上的气,漏得差不多了,最多三天,就会……就会寿终正寝。”

这话一出,张大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变得惨白如纸。

石远海却心里一喜,成了!哥哥真的看出来了!

可他没想到,张大户听完之后,非但没有给钱,反而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胡说八道!你这小子竟敢咒我死!我看你是活腻了!”

张大户本就是个刻薄暴躁的人,一听自己只能活三天,当场就炸了。他觉得石远山是在咒他,是石远海联合起来骗他的钱。

“来人!把这两个骗子给我打出去!”张大户怒吼道。

家里的家丁立刻冲上来,对着石远山和石远海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石远山本就心里愧疚,觉得自己泄露了天机,也不反抗,硬生生挨了好几下。石远海却急了,一边躲一边喊:“张老爷!我说的是真的!我哥没骗你!三天后你就知道了!”

“还敢嘴硬!给我往死里打!”

两人被家丁打得鼻青脸肿,狼狈地被扔出了张大户家的大门。

石远海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看着同样摔倒在地、一言不发的石远山,心里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

他爬起来,一把揪住石远山的衣领,怒声骂道:“石远山!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你就不能说他能长命百岁?你非要实话实说,现在好了!钱没拿到,还挨了一顿打!你就是故意跟我作对!”

石远山看着弟弟狰狞的脸,心里又痛又冷:“我看出来的就是事实,我不能骗人。远海,你醒醒吧,别再执迷不悟了。”

“执迷不悟的是你!”石远海一把推开石远山,恶狠狠地说,“你给我等着!三天后张大户真的死了,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到时候全镇的人都知道你的本事,我看你躲到哪里去!”

三天后,消息传遍了整个小镇。

张大户,死了。

就在石远山说的第三天夜里,突发急病,一命呜呼。

这下,全镇的人都炸了。

之前大家都说石远山是乌鸦嘴,可现在,钱掌柜、王大娘、张大户,三个都是石远山提前说出来的,而且分毫不差!

这哪里是乌鸦嘴,这是活神仙啊!

一时间,石远山家的门口,被挤得水泄不通。

有街坊邻居,有镇上的大户,甚至还有从别的镇赶来的人,全都堵在门口,想让石远山给自己看看,看看自己有没有漏气,看看自己还能活多久。

“石师傅!求你给我看看吧!我最近总觉得身体不舒服!”

“石师傅,我给你十两银子,你帮我看看我家老爷的身体!”

“石神仙,求你救救我儿子吧!他病了好久了!”

人群吵吵嚷嚷,把家门都快挤破了。

石远山躲在屋里,不敢出门,吓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麻烦来了。

天机泄露,天谴要来了。

而石远海,却高兴得手舞足蹈。

他看着门口挤破头的人群,看着那些人手里捧着的银子,眼睛都直了。

他推开房门,站在门口,对着人群大声喊道:“大家安静!安静!我哥可以给大家看,但是,看一次要收银子!看普通人五两银子,看大户人家五十两!看一次保准准!不准不要钱!”

人群一听,立刻欢呼起来,纷纷掏出银子,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石远海笑得合不拢嘴,转身冲进屋里,拽着石远山:“哥!你看见了吗!全是银子!快出来给他们看!咱们发财了!”

石远山死死抓住门框,不肯出去:“我不出去!远海,你会毁了我的,你会毁了咱们家的!”

“毁什么毁!这是发财!”石远海不管不顾,强行把石远山拉到门口。

石远山被迫站在人群面前,看着眼前一张张贪婪、焦急、渴望的脸,看着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心里只有无尽的恐惧。

他被迫抬眼,一个一个看过去。

这个老人,气漏了一半,最多活半年;

那个妇人,气很足,长命百岁;

那个年轻的汉子,头顶漏气,三天内会遭遇横祸;

他看着,心里越来越慌,越来越冷。

他说出一个人的生死,就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人,大把大把地把银子塞给石远海;忧愁的人,就哭着求石远山救命。

可石远山能怎么办?

他只能看,不能改。

生死有命,天机不可改。

他说出来,只是泄露天机,只是让那些人提前知道自己的死期,徒增痛苦罢了。

可石远海不管这些。

他只知道,每天都有无数的银子进账,堆在家里,像小山一样。

他买了大宅子,穿了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出门前呼后拥,成了镇上最风光的人。

他越来越贪婪,越来越过分。

从一开始的五两、五十两,涨到后来的一百两、一千两。

他甚至开始勾结镇上的恶霸,欺负那些不给钱的人,逼着人家必须让石远山看,不看就砸人家的店,拆人家的房子。

石远山看着弟弟越来越疯狂,看着自己每天都在泄露天机,看着那些因为提前知道死期而郁郁而终的人,心里的愧疚和恐惧,快要把他逼疯了。

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差。

开始是头晕眼花,后来是浑身无力,再后来,头发开始变白,脸上开始长皱纹,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像老了十几岁一样。

他知道,这是天谴来了。

窥探天机,滥用天机,遭天谴了。

可石远海却丝毫没有察觉。

他被银子冲昏了头脑,眼里只有钱,根本不管哥哥的死活。

他甚至觉得,哥哥身体变差,是因为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

直到那天,石远山在给一个富商看相的时候,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石远海这才慌了。

他把石远山抬到床上,请来了最好的大夫。

大夫把完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令兄这是元气大伤,魂魄受损,天命已尽,准备后事吧。”

石远海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夫!你胡说!我哥身体好好的,怎么会天命已尽!你再好好看看!我给你银子!给你一百两!一千两!”

“再多的银子也没用了。”大夫摇着头,走了。

石远海瘫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哥哥,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丝恐惧。

他终于开始反思。

是不是自己错了?

是不是真的有天谴?

是不是自己逼哥哥泄露天机,才把他害成这样的?

他看着哥哥苍白的脸,看着哥哥满头的白发,想起小时候,哥哥把唯一的窝头让给他吃,想起哥哥辛辛苦苦雕玉,把他养大,想起哥哥一直劝他,别贪钱,别违逆天命。

可他,全都当成了耳旁风。

他为了钱,把哥哥逼上了绝路。

“哥……哥你醒醒……”石远海握住石远山冰冷的手,声音颤抖,“我错了……我不该逼你……我不该贪钱……你醒醒好不好……我不要银子了……我只要你好好的……”

可石远山,再也听不见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石远海,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惋惜和担忧。

“远海……别贪了……天机不可泄露……人心比天机更毒……好好做人……”

说完最后一句话,石远山的手,垂了下去。

眼睛,永远闭上了。

“哥——!”

石远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可再也唤不回那个疼他爱他的哥哥了。

石远山死了。

因为泄露天机,因为被亲弟弟逼上绝路,死了。

而石远海,一夜之间,从风光无限的有钱人,变成了孤家寡人。

他守着满屋子的银子,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每天夜里,他都能梦见哥哥,梦见哥哥满脸疲惫地对他说,远海,别贪了。

他开始害怕,开始后悔。

他把所有的银子都捐了出去,把大宅子也卖了,重新搬回了原来的小破屋,想弥补自己的过错。

可没用。

哥哥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那些被他坑过的人,那些因为石远山泄露死期而痛苦不堪的人,全都来找他报仇。

他被人打,被人骂,被人赶出小镇,流落街头,像条狗一样活着。

他终于明白,哥哥说的是对的。

窥探天机,是祸不是福。

而人心,比天机更毒,比死亡更可怕。

他一辈子都活在悔恨和痛苦里,直到老死在街头,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哥哥当年雕的小玉佛,那是哥哥送他的生日礼物,也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念想。

而小镇上的人,再也没有提起过石远山的本事。

大家都说,那是老天爷给的警示,告诉世人,别贪,别恶,别违逆天命,更别辜负身边最亲的人。

天机可漏,人心难补。

一念善,是福。

一念恶,是祸。

这世间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死亡的预兆,而是藏在人心底的,永不满足的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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