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新华社广州3月13日电（记者杨深深、马晓澄）近日，广州市海珠区零工市场（康鹭新招工广场），人山人海。上百名制衣厂的负责人提着样衣、举着工价牌，排成长队，等待工人驻足问价。春节假期结束后，这里几乎每天都上演着“工人挑老板”的热闹场面。
来自湖北的一家制衣厂负责人杨女士一手举着写有“高价”二字的牌子，一手提着一袋还没吃完的早餐。“正月初九就过来招人了，早上七点半就到了，这段时间特别需要日结工。”
广州市海珠区康鹭新招工广场。新华社记者 杨深深 摄
同样来自湖北的制衣工人张先生逛了一圈后，看中了一款工价7元一件的裙子，便跟着老板快步来到200米开外的加工厂，抓紧干起了活。“这款裙子做起来不算复杂，工价也还行，一共有120件要做。从上午10点多做到凌晨，虽然辛苦，但差不多能挣800元。”他说。
这里是广州著名的制衣村——康乐村和鹭江村，约1.1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集聚了上万家小微制衣厂。
制衣工人正在挑选订单。新华社记者 杨深深 摄
这个制衣村，为何是“工人挑老板”？
“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制衣厂订单‘爆’了。”康鹭片区一家制衣厂负责人颜华说，年前工厂放假之后，订单积压了近一个月，而长期工大多还没有到位。因此每年春节过后招工广场都会特别火爆，至少要半个月以后才会恢复常态。
更深层的原因则是康鹭片区独特的“小单快反”柔性生产模式，即先小批量生产不同款式的产品来测试市场，再对其中的“爆款”追单、快速生产，以此减少库存风险，精准、快速响应市场需求。
华南理工大学公共政策研究院副研究员李婷介绍，能够快速上手做不同款式、不同类型整件的日结工，是康鹭片区的主流用工模式。他们即招即用、完工即走，让工厂既能接几十件的小单，也能应付上万件的爆款，实现“20件起订，12小时打版，24小时出货”。
对工人来说，日结工有灵活自由的优势。来自江西的陈女士从业近20年，去年刚来到广州。“家里有老人，孩子还在读高中，如果去大工厂做长期工，就没那么好请假了。”她说，日结工可以自己挑活，选择适合自己的订单，并根据自身身体和家庭状况随时调整。
制衣工人正在挑选订单。新华社记者 杨深深 摄
曾经，制衣厂沿街招工，现场人车混杂，秩序混乱。2023年8月，结合康鹭片区城中村综合整治，海珠区将商圈核心地段近5000平方米的鹭江球场改造为零工市场，并配备饮水机、卫生间、云广播、LED屏、人脸识别监控等设施，改变了以往招工、找工乱象。
目前，康鹭新招工广场已累计接待超1500万人次，日均人流量约2万人次，日均成功促进灵活就业对接约3000人次。进驻零工市场的“海珠区山海心连之家”服务站，累计为约4.5万名外来务工人员提供入户、子女入学政策咨询、居住证办理指引等便民服务。规范有序的零工“小市场”，正在激活就业的“大民生”。
康鹭片区的一间服装加工厂。新华社记者 杨深深 摄
“这些小微制衣厂和零工市场有助于解决就业问题，而全国各地的劳动者，多年来也为区域产业发展与城市建设贡献了重要力量。”李婷说。
康鹭片区沉淀着广州服装产业数十年的发展成果。这里拥有行内极具影响力的纺织面辅料交易基地——中大布匹市场，离沙河、十三行等成衣批发市场约半小时车程，产业链健全、上下游联动高效。
“如果说整个产业生态是大池塘，小微工厂和家庭作坊就是数万个小蝌蚪。小蝌蚪既离不开大池塘，也维持着它的生命力。”广东省湖北商会服饰时尚产业协会会长梁富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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