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我们和孩子的中小学,才知道现在孩子为什么厌学、休学的越来越多
我生于77年、宝妈生于85年、孩子生于12年,本文所描述的中小学就是以我们一家三口的经历和见闻为样本,不保证具有普适性。(另注:本文所说的中学主要指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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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家长的我们,那时多子女家庭和独生子女家庭大概各占一半,独生子女市区的多些,农村的少些。无论市区还是农村,虽然我们父母的工作没现在卷,但工作和生活上都有忙不完的事,那时的大部分家务都是纯手工完成的,所以父母基本没什么时间管孩子,父母对孩子的照顾主要就是吃饱穿暖,至于辅导孩子学习那是非常罕见的事。
现在政策放开了二孩三孩,多子女家庭和独生子女家庭的比例和那时差不多(区域间差异较大)。父母虽然有卷不完的工作,但对孩子的照顾必须是全方位的,至于学习,除了老师在群里布置的,很多家长还热衷于各种育儿宝典、鸡娃秘籍,到处打听哪家补习班教得好。
那时小学之前,市区的孩子大多也上幼儿园,幼儿园也分小班、中班和大班。小班的孩子主要是哥哥姐姐接送,也有不接送和别的孩子一起走的。中班以后基本就都不接送了,放学时会根据家庭住址排队一起回。那时的幼儿园以带孩子为主,整天唱唱歌、做游戏啥的,文化课上的很少。
现在的孩子上学前基本都会上幼儿园,公办幼儿园按大纲教学,家长嫌教的少,怕孩子以后跟不上,于是辅导班、学前班啥的就安排上了。至于接送,很多家庭是从幼儿园一直接送到高中毕业。
那时的小学一年级,语文从拼音教起,拼音要学很长时间,然后才是笔画简单的汉字。数学从认数字开始,然后是学计算。即使是入学前啥也不会的孩子也能跟上老师的节奏。
现在的小学一年级,语文先学汉字后学拼音,数学题不像数学题,不只是图更多了,常常过度强调答题格式,即使结果正确,只要格式不符合要求还是错的,这种情况贯穿了整个中小学阶段。另外有些小学数学题单拎出来放脑筋急转弯里一般人都分不出,学生不会家长也蒙圈。
那时中小学的试卷大都是百分制,有附加题的会超过100分,另外中学个别学科大考时会有120或150满分的情况。几乎每次考完试老师都要讲试卷,在讲之前会把批改后的试卷发下来,而且都是按得分高低的顺序发的。期中期末这类大考不仅有班排名,还必定有年级排名,排名靠前的那是相当光荣的。那时每学年期末考不及格的不能升入下个年级,也就是留级。留级是很丢人的事,所以大家都很重视。从这方面看来,那时的学习压力不比现在小。
现在中小学考试很少看到得分,常常只给等第(A-E),更没有排名,就连期中期末这类大考也不例外,学得好不好孩子和家长都只知道个大概,其实心里更没底了。别说学校不会让学生留级了,就是孩子因为自身原因需要留一级也很麻烦,除了一些手续,还有个障碍就是相邻两届的教材都可能不一样。例如江苏某市初中23-25届的部分学科就是三套教材。
那时小学的作业绝对比现在的多,而且多很多。作业除了课本上的练习题和交书本费购买的习题册,老师还常常编写一些题目让课代表抄在黑板上留作业。那时的绝大多数老师都会认真批改作业,不只是打√打×,有些还会用红笔圈出错在哪,并在旁边写上批示。那时只想到自己写作业辛苦,其实老师批改作业也很辛苦的。
现在小学低年级基本没作业,高年级的作业量也很少,上到初中作业量猛增。现在几乎看不到老师在学生作业本上写批示了,有时老师还会在群里要求家长检查作业。不知道现在的老师还会不会编写题目给学生做,反正我家孩子的作业除了课本上的就是在教辅资料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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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小升初是要考的,只考语数英三门。各中学的学费都差不多,哦对了,那时的九年义务教育是要交书本费和学杂费的,而这两项现在是免费。那时也有学区,但学区范围很大,每个学区都包含多所小学和中学,能上什么学校各凭成绩,也有所谓的“高价生”,但非常少。现在的小升初只看学区,而房本是学区第一要素。
那时小学5年级开始学英语,但初一英语会从头再教(因为一些乡村小学不教英语)。参加中考的学科除了语政英和数理化,体育也要算分的,其它学科都是副科,不计入中考成绩。现在小学3年级(有的地方1年级)开始学英语,初中英语不再重教。史地生也参加中考,学科数量多了,当然现在的中考改革又在取消小四门了。
那时不同地区所用的教材虽然也不一样,但总体上没现在这么多版本。而且那时的教材内容相对稳定,很多年都不会变的。所以每到寒暑假就会出现借课本预习下学期内容的情形。而现在不仅教材变得快,那些配套的主要教辅(学校都会指定的)更是一年一个样,虽然内容都是微调,但你就得买新的才能用。
教材的频繁变化对学生的影响是间接的,直接受影响的是授课老师。各老师的备课本就是他们的秘籍,那时的老师上课常常既不看课本也不看备课本,上来就讲,一边板书一边说:“请同学们打开课本第xx页,看倒数第2段……”,多么流畅丝滑,这是他们多年研习课本改进备课的结果。
那时的教辅资料极少,小学时老师会把收集的资料(也有自己编写的)给课代表写到黑板上让大家抄,也会用刻版油印的方式印试卷、大纲什么的给学生用,搞得手上常常是黑的。中学时老师会在自习课的时候给学生“加料”,常常出现不同的老师争自习课的情况,当时觉得老师挺讨厌的,因为他们不来,我们就可以在自习课写作业,然后回家就能玩了,但现在回想起来很感激这些老师。
现在的教辅资料多得让人眼花缭乱,最讨厌的就是老师在班级群里甩个链接或二维码让你“自愿购买”,自愿的结果常常是买来不用,最后新书卖废纸,你就直接说要用哪个不行吗?(注:这种事往往是学校要求老师转发的,老师只是执行者。)
那时校外也有辅导班,只是很少,而且基本都是“兴趣辅导班”,例如书法、画画什么的。那时还有官方的辅导班,就是少年宫开办的那些。现在的辅导班,线上线下、文化课、特长类的那是百家争鸣啊。而且大班、小班、一对一那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学费就先把孩子分出个三六九等。
那时老师讲题似乎没什么限制,只要学生能听慬,一道题可以讲各种解法和技巧,还会鼓励学生尝试不同的方法去解,从没听说学生因为没按课本上教的方法解题被判错的。现在解题如果不按课本的规范,即使是答对了也可能不得分。而一些解题方法和技巧因为超纲等原因课堂上不能再讲,它们被冠以“模板”、“大招”或一些高大上的名称出现在辅导班或教辅材料上,甚至很多讲课视频上的“邪修”也不过是老教师以前上课常教学生的技巧罢了。
我以前有位老师常常把分布在不同单元的相关知识点放一起讲,这样我们很自然的就会把知识点连成体系,一个学期结束我们会清楚学了哪些内容,而忽略有哪些单元。现在回想这些老师当时喂给我们的妥妥的细粮啊。现在要想达到这个效果真的很难了,起码在校园里太难实现,即使老师愿意,现在的课本结构和各种限制也会让老师束手束脚,难以发挥。例如以前的期中考基本都是学校自己出卷,而现在常常是区联考或市联考,因此老师就必须按照课本顺序讲,不能因为某些内容是相关的就提前讲。
那时的课间满操场都是玩耍的学生,下午大课间(课外活动时间)时操场上更是热闹。现在学生课间被约束的很死,尤其是小学生,课间甚至不许离开座位,除非上厕所,于是发展出了厕所社交。“厕所社交”,家长你听到这个词是觉得可笑还是可悲?坐牢还能放风呢,学校怎能如此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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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学校传达室大爷早早就打开大门,不仅学生可以早到学校,就连附近的居民也可以到学校操场晨练。当然上学时段也是不能随便出入的。现在学校不仅禁止校外人员入内,而且大门是不到时间不开,不管是风雨还是烈日,哪怕学生已经站在校门口也只能等着,所以各中小学门口都能看到等待进校的学生。
那时的孩子都要做家务,农村的还要帮着干农活,更累,但没谁说因为帮家里干活就可以少学习,大人孩子都认为这是很正常的事。例如孩子帮喂猪,因为那猪就是他家的,他去喂没毛病啊,和学习有啥关系呢?现在很多孩子根本就不会做家务,读中学了还不会做饭的大有人在,有些家长觉得让孩子做点家务就会耽误他多少时间甚至怕他累着,这些事平时不学着做,难道真的到时间自然就会了?这也太不自然了吧。
那时的家长管孩子,主要管的是人,也就是不让孩子学坏,至于学习,顶多就是考试后问一下考的咋样。而管孩子的方式大多是打,80后的孩子(特别是男孩子)没挨过爸妈揍的那真比熊猫还稀有。大人和孩子沟通那真是很稀罕的事,大人很少和孩子聊天,有时都不让孩子旁听大人的谈话,常常是一句“大人说话小孩子家的一边玩去”就打发了。现在强调亲子沟通,为了沟通顺畅,家长要主动了解孩子的世界,否则家长和孩子都不在一个频道上,沟通就成了说教,孩子都懒得听。
其实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普通家庭孩子上学的终极目标就是为了将来能有份好工作、能有更强的谋生能力,而实现这个目标的最可靠的渠道就是上个好大学,所以中小学12年全家的努力就是奔着好大学去的。并且现在大学经过扩招,入学率比以前提高了很多,甚至只要出得起钱就有学上。所以,读大学的压力实际上是给到了家长,而学生如果只是想读个大学,那压力其实不如以前大,但要想读个好大学,任何时候都是艰难的,因为容易了就不稀缺了。
就学习本身,现在相较于过去,生活条件好了,孩子有条件专注于学习,也有机会学更多的东西。而且科技的进步还能更好的辅助学习,例如网上的可视化数学可以让孩子很直观的理解题目,用笔记软件可以把零散的知识点系统化、甚至整理成自己的知识库,所以现在的外在条件确实比以前好很多。但现在也有很多让人诟病的地方,例如课本知识点分散颠倒(网上称为防自学),有些知识点校内不讲校外讲等等。总之,现在的学习压力不只在学生,还在家长。只要家长经济允许,孩子就有无限可能,当然孩子自己要有学习主动性,起码要配合。
最后对比一个令人不安的现象:我们那时候除非得了重病,其它基本看不到休学的。而现在厌学、非病休学甚至走极端的屡见不鲜。更可怕的是非病休学呈逐年递增的趋势,具体数据可自行搜索或问AI(触目惊心),为什么条件好了,孩子却想不开了?
也许上面的对比看的并不明显,但在写这篇文章的过程中,我深刻体会到现在孩子的世界太单一了。在他们的世界里,似乎除了学习其它的都不该存在,也没机会没时间存在,他们的世界失去了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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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厌学、休学的不只是学习差的,也有中等的,还有优秀的。谁都想好,谁都喜欢被认可被表扬。可长期的努力换来的只有疲惫和不理解,甚至觉得得不到尊重,觉得外界拿他们当学习的机器,于是逃避的本能被激活,所以很多孩子一上学就生病,那是躯体化反应。
现在孩子除了学习其它各方面的实际能力都不如以前,他们生活单一接触的太少,却又能轻易获得海量信息,但他们对这些信息的判断力又不足,再加上网络上很多是毒鸡汤、毁三观的内容,包括游戏也在传递思想和价值观,于是有的孩子自私、有的偏激、有的脆弱……,他们整体的心理健康值都在下降,可怕吧,很遗憾这是真的。所以现在的孩子,特别是步入青春期以后,他们在思想上渴望独立,在现实中却又无力支撑,于是很容易沉迷于虚拟世界或出现焦虑自我怀疑等心理问题。
所以,家长啊,看看你的孩子,他不只是学生,还是你的子女,是这家庭的一员。校领导啊,看看你的学生,成绩不是他的全部,更不要以安全之名实禁锢之实,因为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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