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岁贵州军政府总理拒去香港：死也要死在红军里！王震：抬着走

1936年的贵州山路上，八名红军战士轮流抬着一顶竹制滑竿，里面坐着一个双脚红肿、无法着地的老人。

这位老人57岁，走不了路，却偏要跟着部队翻雪山、过草地。更奇怪的是，就在出发前，贺龙专门给他备好了一批黄金和银元，让他去香港养老——他一口回绝了。

他叫周素园，是贵州辛亥革命的元老，也是那个时代最不寻常的长征者。

一座没打仗就拿下的城

故事得从1936年2月说起。

那年正月，红二、红六军团的队伍开进贵州毕节。这一仗打得出奇地顺——几乎没怎么交手，城就到手了。原因说出来有点好笑：负责守城的国民党专员莫雄，提前把自己的部队悄悄带到城外十几里的山沟里躲着去了，把一座空城留给了红军。

莫雄跟共产党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这个后来是另一个故事。红军能在毕节待满十八天，好好喘口气、补充兵员，这段意外的喘息机会，是后来一切故事的前提。

红军进城后，照例要"打土豪分浮财"。几个战士奉命去查抄城里一户被认定为大户人家的宅子，进门一看，傻了——整间屋子到处都是书。

这倒不稀奇，有钱人家藏书多也常见。稀奇的是书的种类：马克思、列宁、资本论，这些在国民党统治区属于"杀头级别"的禁书，这里一本接一本，而且每一本上都密密麻麻批满了注。

战士们没敢乱动，原路退出去，把这件怪事上报给了政委王震。

王震当时28岁，年轻、精力旺盛，也足够敏锐。他和政治部主任夏曦一起，亲自登门拜访这个宅子的主人。

开门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这位老人来头不小。25年前，1911年贵州辛亥革命成功，他担任大汉贵州军政府枢密院秘书长，相当于整个军政府的行政大管家，外头的人都叫他"行政总理"。

贵州这地方，三省交界，地方不大，但一个革命政府的行政总理，在西南军政两界的分量，可不是说着玩的。

后来军阀混战，他历经各方势力起起落落，干了二十几年的幕僚和秘书长，看遍了各路强人争地盘、打烂仗。1925年，46岁的他实在干不下去了，回到老家毕节，关上门，开始读书。

这一读，就是整整十年。

他研读马克思列宁主义，反复翻《资本论》，在那个年代、那个地方，这件事的风险不亚于藏了一屋子炸药。王震登门之后问他：你当过那么大的官，我们红军来了，你怎么不跑？

他的回答很淡：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两袖清风，跑什么？ 再说了，你们讲马克思主义的，我研究马列十年了，我更没道理跑。

王震大约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老人。两个人越聊越投机。

没过几天，贵州抗日救国军正式成立，任弼时亲手授旗，贺龙宣告诞生。司令员，就是周素园。

这支部队在毕节的十八天里，招募了六千多名新战士补充进红军。一个原本要被"查抄"的老头，成了整个毕节最有价值的统战资源。

黄金留下，人跟着走

好景不长。1936年2月底，红军接到命令，必须撤离毕节，继续长征。

贺龙特意交代了王震一件事：周素园老先生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跟着我们长征吃不消。把他送去香港，那里可以为党做统战工作——经费不用愁，给他备好黄金和银元。

这个安排，从任何角度看都算体贴。57岁，足疾严重，两脚红肿到不能落地，跟着一支在山里行军打仗的队伍走，不是拼命，是找死。

王震把贺龙的意思传达给周素园。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没接那批黄金，开了口：

我在黑暗里摸索了几十年，到处碰壁，现在总算找到了光明。请你转告贺龙军长，我周素园就是死，也要死在红军里。

这句话，28岁的王震记住了。

他当场回答：好，有骨气，我佩服你。就算抽出十八个人不打仗，专门伺候你，我也要抬着你长征。

出发那天，八名战士抬起竹制滑竿，抬着这位走不了路的老人，跟着大部队出了毕节城。

这一走，就走了整整十个月。

乌蒙山区的山路窄得只能一人通过，滑竿在悬崖边晃动。翻越雪山的时候，高原反应叫人头疼欲裂，抬人的战士只能靠意志力一步一步向上挪。过草地时，沼泽遍布，稍不注意脚就陷进去，抬着人的战士更难。

八个人轮换着，没有一天停下。

从贵州出发，过云南，入四川，翻雪山，穿草地，然后是黄土高原，最终抵达陕北。

滑竿上的那封信

这里有件事，很多人不知道。

很多人以为，周素园在长征里就是个被照顾的老人，躺在滑竿上靠战士们扛着走。但他其实没闲着。

红军撤出毕节后，前有国民党追击部队，侧面还要担心云南方向的滇军。双面夹击，是最危险的处境。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周素园在滑竿上提笔，给云南军阀孙渡写了一封信。

他在信里讲了一个故事：春秋时期，晋献公借道虞国去打虢国，灭了虢，回头就顺手把虞国也灭了。

然后他话锋一转：你现在帮蒋介石打红军，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同时也进了云南贵州。你真以为是来"剿共"的？红军打掉了，你云南还是你的吗？

这封信不长，但逻辑是致命的——它戳到了地方军阀最深的恐惧。孙渡看完，在威宁和昭通一带按兵不动，没有南北夹击红军。

红军因此多了一条可以喘气的缝隙，最终在金沙江边完成了那次著名的渡江。

滑竿上那个走不了路的老人，用一封信，帮了整支队伍一个大忙。

1936年12月，周素园随队抵达陕北。毛泽东见到他，说他是"最年轻的长征者"——这当然不是说年龄，而是说那种劲儿。

后来毛泽东还给他写过一封私信，说他是"一个奋斗的人"。

1951年，周素园进京参加政协会议，毛泽东在中南海单独接见了他，聊了将近一个小时，临别还让人送来燕窝，亲自送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