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公司新来的总监竟然是我那个抛妻弃子的前夫,会议室里四目相对,他装作不认识,可发抖的手却出卖了他。
会议室冷气开得太足。
晁宁握着激光笔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投影幕布上的季度财报数据一行行闪过,她却觉得那些数字都在晃动。
因为长桌尽头,那个新来的运营总监正微微侧头,听着郑总介绍。
“这位是邓屿,刚从新加坡调回来的,以后负责我们整个华东区的运营。”
男人抬起眼。
他的目光掠过全场,在晁宁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就像看任何一个陌生同事。
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大家好,请多指教。”
晁宁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搅。
三年。
离婚协议签字那天也是这么冷。
他连行李箱都没带全,说剩下的东西不要了。
现在他坐在那里,西装革履,腕表折射着顶灯的光。
郑总笑着看向晁宁:“小晁,你可是我们市场部的王牌,以后要多多配合邓总的工作。”
所有人都看向她。
晁宁松开激光笔。
笔落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嗒”一声。
她迎上邓屿的目光。
“邓总。”
她的声音比想象中稳。
“需要我做自我介绍吗?”
邓屿搭在文件夹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指节泛白。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不用。”
他说。
“我看过团队资料了。”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晁宁笑了。
“那最好。”
她重新拿起激光笔,红点落在下一张PPT上。
“我们继续。”
会议在四十分钟后结束。
人群往外走。
晁宁收拾笔记本的速度很慢。
邓屿被郑总拉着说话,侧影挺拔。
她经过他身边时,闻到了那款熟悉的木质调香水。
离婚前一个月,她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竟然还在用。
肩膀即将擦过的瞬间,晁宁脚步没停。
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可以装作不认识我。”
“但你发抖的手,出卖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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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晁宁把自己锁在卫生间隔间里。
手机屏幕亮着。
闺蜜卢敏的微信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真的假的?!”
“邓屿?你那个死了三年的前夫?”
“他不是跟那个女客户跑新加坡去了吗?”
“回来了?还成了你上司?”
“这什么孽缘剧本啊晁宁!”
晁宁按灭屏幕。
她对着镜子里补口红。
豆沙色。
温柔,没有攻击性。
适合今天这种需要镇定自若的场合。
三年前邓屿走的时候,她哭花过无数次妆。
后来她学会一件事:天塌下来,口红不能花。
隔间外有同事进来补妆。
“听说了吗?新来的邓总才三十二。”
“郑总亲自去机场接的。”
“履历漂亮得吓人,之前在新加坡带团队做上市项目。”
“单身吗?”
“不知道诶,没戴婚戒。”
“这种男人怎么可能单身……”
声音渐渐远去。
晁宁推开隔间门。
洗手,烘干。
动作一丝不乱。
回到工位时,内网系统已经弹出一条新的审批流程。
发起人:邓屿。
标题:关于市场部Q3预算重审的通知。
附件里是一份详细的砍预算方案。
她负责的三个项目,被砍得最狠。
晁宁盯着屏幕。
右下角企业微信跳动。
邓屿的头像是一片纯黑。
昵称就是本名。
他发来第一条工作消息。
“晁经理,请下午两点前提交项目优化方案。”
“重点说明预算削减后的可行性。”
公事公办的语气。
连个称呼都没有。
晁宁敲键盘。
“收到。”
两秒后,又补了一句。
“邓总,需要我重新做自我介绍吗?”
“毕竟您刚来,可能不太清楚哪些项目是核心。”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很久。
最后只回了三个字。
“不用。”
“我看过资料。”
和上午在会议室说的一模一样。
晁宁关掉对话框。
她点开手机相册里一个加密文件夹。
最新一张照片,是上个月在律所拍的。
离婚协议复印件。
财产分割那页,邓屿签的字。
他几乎净身出户。
房子、车、存款,都留给了她。
当时律师都惊讶。
“晁女士,您前夫这是……”
“愧疚。”晁宁当时这么说。
现在她不确定了。
如果真是愧疚,三年后为什么要回来?
还偏偏是她的公司,她的上司?
手机震了一下。
卢敏又发来消息。
“晚上喝一杯?我请客。”
“你需要酒精,姐妹。”
晁宁回了一个“好”。
她切回工作界面,开始写那份该死的优化方案。
写到最后一部分时,她停下。
在结论处敲下一行字。
“如预算无法满足最低执行要求,建议项目终止。”
点击发送。
不到五分钟,邓屿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晁宁等铃声响了三声,才接。
“喂,邓总。”
“终止是什么意思?”邓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记忆中低沉一些。
“字面意思。”
晁宁转着笔。
“您砍了百分之四十的预算,又要维持原有KPI,这不符合市场规律。”
“我要的是解决方案,不是撂挑子。”
“解决方案就是增加预算,或者降低预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晁宁能听见他敲键盘的轻微声响。
“晚上加班。”
邓屿说。
“七点,小会议室,我们重新过一遍方案。”
“我今晚有事。”
“推掉。”
“私事。”
“公司事大。”
晁宁笑了。
“邓总,现在是下午四点十三分,离正常下班还有一小时四十七分。”
“您刚来第一天,就想让我为不合理的预算加班?”
“晁经理。”邓屿的声音冷了一度,“我以为你是个专业的人。”
“我也以为您是个专业的领导。”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
晁宁看着手机,慢慢呼出一口气。
手在抖。
她握紧拳头。
企业微信又跳出来。
邓屿发来的。
“七点。会议室见。”
“这是工作安排。”
晁宁没回。
她关掉电脑,开始收拾东西。
五点整,准时打卡下班。
经过总监办公室时,玻璃墙里,邓屿正站在白板前写着什么。
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晁宁脚步没停。
径直走向电梯间。
第二章
清吧灯光昏暗。
卢敏把一杯莫吉托推到晁宁面前。
“所以你真没去加班?”
“没去。”
“牛逼。”卢敏竖起大拇指,“然后呢?他什么反应?”
“不知道。”
晁宁喝了一大口酒。
冰凉的薄荷味冲进喉咙。
“我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屏蔽了。”
“工作也屏蔽?”
“企业微信设置成免打扰。”
卢敏笑出声。
“那你明天怎么办?”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晁宁转着杯子。
“我现在只想搞清楚一件事。”
“什么?”
“他为什么回来。”
卢敏收敛了笑容。
“你还在意?”
“不是在意。”晁宁摇头,“是警惕。”
她点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是今天下午偷偷拍的。
邓屿办公室的一角。
桌上除了电脑和文件,还放着一个相框。
背对着外面,看不见照片内容。
“你觉得那照片里是谁?”晁宁问。
“反正不是你。”卢敏说得直接,“离婚三年,他要是有新欢也正常。”
“但为什么把照片带到办公室?”
“工作狂呗,放个心上人的照片激励自己?”
晁宁没说话。
她想起三年前的一些细节。
邓屿提出离婚那天,很突然。
前一天他们还一起去看电影。
第二天早上,他就坐在餐桌对面,说:“晁宁,我们离婚吧。”
没有争吵,没有第三者被抓包的狗血剧情。
他只是说,累了,不想继续了。
然后一周内办完所有手续,飞新加坡。
干净利落得像在处理一个失败的项目。
“他走的时候,留了多少东西给你来着?”卢敏问。
“房子,车,存款,大概两百多万。”
“一分没要?”
“嗯。”
“那他这三年在新加坡靠什么活?”
晁宁顿了顿。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
“也许人家在新加坡赚得更多呢?”
“也许。”
晁宁又喝了一口酒。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项目方案必须今晚定稿。”
“明天上午要和客户开会。”
晁宁盯着那串号码。
她没存,但认得。
是邓屿的私人手机号。
三年没打过了,居然还记得。
她没回。
五分钟后,短信又来了。
“我知道你看见了。”
“工作归工作,别带情绪。”
晁宁冷笑。
她打字。
“邓总,现在是晚上八点二十,属于我的私人时间。”
“如果您有紧急工作需求,请通过企业微信流程发起加班申请。”
“我会根据公司制度判断是否属于合理加班。”
发送。
这次那边很久没回。
晁宁和卢敏又聊了一会儿。
九点半,两人准备结账离开。
刚走出清吧,晁宁的手机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在哪儿?”邓屿的声音有点喘,背景音有风声。
“外面。”
“具体位置。”
“邓总,这属于隐私。”
“晁宁。”他连名带姓叫她,语气很沉,“客户改时间了,明天一早九点开会。”
“所以呢?”
“方案今晚必须改出来。”
“我已经下班了。”
“我给你算加班费。”
“三倍?”
“可以。”
晁宁站在街边,霓虹灯映在她脸上。
“邓屿。”
她第一次在今晚叫他的名字。
“你是真的为了工作,还是只是想证明你能使唤动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
只有风声。
“都有。”邓屿说得很坦率。
晁宁笑了。
“那你来我这儿吧。”
她报了清吧的地址。
“带上你的电脑。”
“我们就在这儿改。”
“街边,路灯下,改到你满意为止。”
说完她挂断电话。
卢敏瞪大眼睛。
“你真要在这儿跟他加班?”
“不然呢?”
“你不怕尴尬?”
“尴尬的是他。”
晁宁重新走回清吧门口,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打开手机,调出方案文档。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SUV停在路边。
邓屿下车。
他还是白天的西装,只是领带松了,袖子挽到小臂。
手里提着电脑包。
走过来时,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在晁宁面前站定。
“非要在这种地方?”
“不然去哪儿?”晁宁抬眼,“去酒店房间?还是去您家?”
邓屿的下颌线紧了紧。
他没说话,在她旁边坐下。
打开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两人脸上。
“预算不能再提了。”邓屿开口,“这是总部的意思。”
“那就降低KPI。”
“客户不同意。”
“那是你需要解决的问题,不是我的。”
邓屿转过脸看她。
“晁宁,你现在是我下属。”
“所以呢?”晁宁也转头看他,“下属就得接受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需要你配合。”
“我配合了,我给了方案,你说不行。”
“我要的是可行的方案。”
“削减预算又维持KPI,就是不可行。”
两人对视。
空气里像有细小的电流。
卢敏站在不远处,默默往这边看,没敢过来。
最后还是邓屿先移开视线。
他敲了几下键盘。
“这样。”
他说。
“预算我给你保留百分之八十,但你要增加两个推广渠道。”
“什么渠道?”
“我新加坡带来的资源。”
晁宁顿了顿。
“什么性质的资源?”
“正规媒体,本地生活类KOL,覆盖人群和你们的目标客群重叠度高。”
“价格呢?”
“比市场价低百分之三十。”
晁宁皱眉。
“为什么这么低?”
“我有入股。”
邓屿说得很直接。
晁宁看着他。
路灯下,他眼角有很浅的细纹。
比三年前多了些。
“邓屿。”
她声音低下来。
“你这次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邓屿敲键盘的手停住。
屏幕光照亮他半边脸。
另半边隐在阴影里。
“工作。”
他说。
“仅此而已。”
“那为什么是我公司?”
“巧合。”
“我不信。”
邓屿合上电脑。
他转头,认真看她。
“如果我说,我调查过你在哪工作,故意申请调回来的。”
“你信吗?”
晁宁心脏漏跳了一拍。
“为什么?”
“因为……”
邓屿的话没说完。
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
然后站起身,走到几步外接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晁宁听不清内容。
但她看见邓屿的表情。
那种她曾经很熟悉的表情——克制,压抑,还有一丝疲惫。
三年前他提离婚前,经常这样。
电话打了三分钟。
邓屿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方案先这样。”
他说。
“明天开会按这个来。”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晁宁站起来。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回来。”
邓屿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深,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涌。
但最后只是说:“晚了,回去吧。”
他转身往车边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没回头。
“明天别迟到。”
然后上车,离开。
晁宁站在原地。
卢敏走过来。
“什么情况?”
“不知道。”
晁宁摇头。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也在抖。
和邓屿今天在会议室一样。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九点,客户会议。
晁宁提前十分钟到会议室。
邓屿已经到了。
他换了身深灰色西装,正在调试投影仪。
抬头看见她,点了点头。
算是打招呼。
“方案最终版我发你了。”邓屿说。
“看到了。”
“有什么问题现在说。”
“没有。”
晁宁在长桌对面坐下。
离他最远的位置。
客户准时到场。
会议开始。
邓屿主讲。
他的逻辑清晰,表达精准,节奏把控得极好。
晁宁看着他。
不得不承认,这三年他在新加坡,确实长进了很多。
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她帮忙改PPT的邓屿了。
讲到预算部分时,客户提出质疑。
“这个价格,能做到这个效果?”
“可以。”邓屿很肯定,“因为我们有独家资源。”
“什么资源?”
邓屿看了晁宁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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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经理,你介绍一下。”
晁宁愣了一下。
昨晚邓屿只说了有资源,没给具体资料。
这是临时考验她。
她深吸一口气,接过话头。
“是我们和新媒体矩阵的合作,主要覆盖……”
她凭着记忆和猜测,尽量说得专业。
邓屿在旁边偶尔补充一两句。
配合居然还算默契。
客户最后点了头。
“行,那先按这个方案走。”
会议结束,送走客户。
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人。
晁宁收拾东西。
“刚才谢了。”邓屿忽然说。
“谢什么?”
“没让我难堪。”
“工作而已。”
晁宁拉上电脑包拉链。
“邓总,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晁宁。”
邓屿叫住她。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过来。
“看看这个。”
晁宁没接。
“什么?”
“新加坡那家媒体的详细资料,还有合同范本。”
“昨晚为什么不给我?”
“忘了。”
晁宁盯着他。
邓屿的表情很平静。
骗人。
他从来不会忘重要的事。
“你故意的。”晁宁说。
“什么?”
“故意不给我资料,看我今天能不能接住。”
邓屿沉默了两秒。
“算是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你现在的能力。”
晁宁笑了。
“然后呢?打分了吗?我及格吗?”
“优秀。”
邓屿说得很认真。
晁宁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她拿起文件夹。
“还有事吗?”
“有。”
邓屿走过来,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中午一起吃饭。”
“理由?”
“谈工作。”
“刚才为什么不能谈?”
“因为我想请你吃饭。”
晁宁抬眼看他。
“邓屿,我们现在是上下级关系。”
“所以不能一起吃饭?”
“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哪里都不合适。”
晁宁绕过他,往外走。
手碰到门把时,邓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那如果我说,我想重新追你呢?”
晁宁的手停在门把上。
金属冰凉。
她没回头。
“三年前是你提的离婚。”
“我知道。”
“现在说这种话,不觉得可笑吗?”
“可笑。”
邓屿的声音很近。
他走到她身后。
晁宁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还是那款木质调。
“但我还是想说。”
邓屿的声音低下来。
“晁宁,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后悔。”
晁宁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她拉开门。
“可惜,我每一天都很庆幸。”
说完她走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
晁宁快步走向卫生间。
锁上门。
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抖得厉害。
她用力握紧。
指甲陷进掌心。
疼。
但不够。
不够抵消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情绪。
手机震了一下。
卢敏发来微信。
“怎么样?今天见到他了吗?”
晁宁打字。
“见了。”
“然后?”
“他说后悔离婚。”
“我操????”
卢敏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他真这么说的?!”
“嗯。”
“你怎么回?”
“我说我庆幸。”
“漂亮!然后呢?”
“没了。”
“他就这么算了?”
“不知道。”
晁宁把头靠在膝盖上。
“敏敏,我有点乱。”
“乱什么?这种渣男就该一脚踹开!”
“但他看起来不像装的。”
“哪点不像?”
“眼睛。”
晁宁想起刚才邓屿看她的眼神。
那种深得看不见底,却又翻涌着情绪的眼神。
她曾经很熟悉。
在他们还相爱的时候。
“姐妹,听我说。”卢敏语气严肃,“不管他是不是装的,三年前他抛下你是事实。”
“我知道。”
“现在他回来,要么是真后悔了想复合,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比如?”
“比如……你现在混得不错?房子车子存款都有,职位也高。”
晁宁苦笑。
“你觉得他图我这个?”
“不然呢?男人很现实的。”
晁宁没说话。
“总之你给我清醒点。”卢敏说,“别他一说后悔你就心软。”
“不会。”
“那你打算怎么办?”
“辞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认真的?”
“嗯。”
晁宁站起来,看向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
“只要他在公司一天,我就没法正常工作。”
“可是你好不容易做到这个位置……”
“我知道。”
晁宁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脸。
“但比起职位,我更想要平静。”
挂断电话后,晁宁补了个妆。
回到工位,她打开电脑,开始写辞职信。
写到一半,内网弹出一条系统通知。
“您已被加入‘华东区战略升级项目组’。”
组长:邓屿。
成员名单里,她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晁宁盯着屏幕。
下一秒,邓屿的电话打了过来。
“看到通知了?”
“看到了。”
“这个项目很重要,总部亲自盯。”
“所以呢?”
“所以你不能辞职。”
晁宁愣住。
“你怎么知道我要辞职?”
“猜的。”
邓屿顿了顿。
“晁宁,这个项目做成了,你能升总监。”
“我不在乎。”
“我在乎。”
电话里传来邓屿敲键盘的声音。
“你的辞职信我截下来了。”
“什么?”
“邮件系统我有权限,所有发给HR的辞职信我都收得到副本。”
晁宁气笑了。
“邓屿,你这是滥用职权。”
“随便你怎么说。”
“我要是非走不可呢?”
“那你就违约。”
邓屿的声音很冷静。
“你去年签的劳动合同里,有竞业条款和项目绑定条款。”
“如果现在离职,需要赔偿公司损失,并且两年内不能去同行。”
晁宁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你查我合同?”
“我是你上司,有权了解团队核心成员的情况。”
“你真卑鄙。”
“我只是做该做的事。”
邓屿顿了顿。
“晁宁,这个项目需要你。”
“我不需要这个项目。”
“你需要。”
邓屿的语气忽然软下来。
“我知道你妈下个月做手术。”
晁宁浑身一僵。
“你怎么知道?”
“医院系统里查到的。”
“邓屿!”
“手术费用不低。”邓屿继续说,“你现在辞职,医保断了,商业保险也会受影响。”
“而且短时间内找不到同样薪资的工作。”
“你妈等不起。”
晁宁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冲。
“你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
邓屿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传来,清晰又残忍。
“留下来,做完这个项目。”
“项目奖金足够覆盖手术费,还能有余。”
“做完之后,你想走,我绝不拦你。”
晁宁闭上眼睛。
“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会很遗憾。”
邓屿说。
“但选择权在你。”
电话挂断。
晁宁坐在工位上,很久没动。
电脑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茫然的脸。
第四章
晁宁最终还是撤回了辞职信。
卢敏知道后,在电话里骂了她半小时。
“你就这么被他拿捏了?!”
“我妈的手术不能等。”
“那也不能……”
“敏敏。”晁宁打断她,“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知道个屁!你这就是心软!”
“不是心软,是权衡利弊。”
晁宁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说得对,我现在不能辞职。”
“那项目要做多久?”
“半年。”
“半年?你要跟他朝夕相处半年?!”
“我会保持距离。”
“你保证?”
“我保证。”
挂断电话后,晁宁点开手机银行。
查余额。
手术费确实还差一大截。
她这些年虽然收入不错,但前年刚换了房,每个月房贷压力不小。
存款确实不够。
邓屿把她的软肋捏得真准。
第二天上班,项目组开第一次例会。
晁宁刻意选了离邓屿最远的位置。
但会议开始后,邓屿直接点名。
“晁经理,你坐过来。”
“为什么?”
“方便讨论。”
全组人都看过来。
晁宁只能起身,在邓屿旁边的空位坐下。
整个会议,邓屿公事公办,没有任何越界。
但偶尔递文件时,手指会不经意碰到她。
晁宁每次都快速缩回手。
会议快结束时,邓屿布置任务。
“晁经理负责渠道对接和内容策划。”
“小陈负责数据监测。”
“小王负责……”
分工明确。
散会后,邓屿叫住晁宁。
“中午跟我去见个客户。”
“什么客户?”
“新加坡那个媒体资源的负责人,今天刚好来上海。”
“为什么是我去?”
“因为以后主要你对接。”
晁宁想拒绝,但找不到合理理由。
中午十二点,她和邓屿一起下楼。
邓屿的车停在公司地库。
还是那辆黑色SUV。
晁宁犹豫了一下,拉开后座门。
“坐前面。”邓屿说。
“我坐后面就行。”
“坐前面,方便说话。”
晁宁看了他一眼,还是关上了后门,拉开副驾。
车里很干净。
没有多余的装饰。
只有后视镜上挂着一个平安符。
晁宁认得。
是她三年前去寺庙求的。
离婚时她扔了,没想到他还留着。
车开出地库。
午间阳光刺眼。
邓屿戴上墨镜。
侧脸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客户喜欢日料,我订了包间。”
“嗯。”
“他叫李维安,新加坡华人,做事很严谨。”
“知道了。”
“你等会儿负责介绍我们的内容方案,我补充资源部分。”
“好。”
对话干巴巴的。
像两个刚认识的同事。
等红灯时,邓屿忽然开口。
“你妈妈手术定在什么时候?”
“下个月八号。”
“哪家医院?”
“华山。”
“主刀医生是谁?”
“赵主任。”
“赵明启?”
晁宁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我打听过,他是这方面最好的专家。”
邓屿看着前方。
“手术成功率有多少?”
“百分之八十。”
“风险还是有的。”
“我知道。”
绿灯亮了。
车继续往前开。
“我认识赵主任的师弟。”邓屿说,“如果需要第二诊疗意见,我可以联系。”
“不用了。”
“晁宁。”
邓屿的声音低下来。
“这种时候,别倔。”
晁宁鼻子忽然一酸。
她别过脸看窗外。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妈?”
“她曾经也是我妈。”
邓屿说得很轻。
晁宁咬住嘴唇。
三年前离婚时,她妈气得住院。
指着邓屿骂“白眼狼”。
邓屿在病房外站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悄悄离开。
再也没出现过。
“我妈不想见你。”晁宁说。
“我知道。”
“所以你别插手。”
“好。”
车里又安静下来。
到日料店,客户已经到了。
李维安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金边眼镜,很斯文。
见面握手,寒暄。
落座后开始谈正事。
晁宁把方案讲了一遍。
李维安听得很认真,偶尔提问。
邓屿在旁边补充资源优势和合作细节。
一顿饭吃了两小时。
最后李维安点了头。
“方案我认可。”
“细节我们再敲定。”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有个条件。”
“您说。”邓屿道。
“这次合作,我要晁经理全程跟进。”
李维安看向晁宁。
“包括下个月去新加坡的考察,她也必须去。”
晁宁愣住。
“为什么?”
“因为我看重你的专业度。”李维安笑,“邓总虽然资源广,但具体执行,我觉得晁经理更靠谱。”
邓屿看了晁宁一眼。
“可以。”
“那好,就这么定了。”
送走李维安,晁宁看向邓屿。
“去新加坡的事,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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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刚知道。”
“我不想去。”
“必须去。”
邓屿看着她。
“这是客户要求,关系到整个项目的成败。”
“我可以远程支持。”
“李维安这个人很看重面对面沟通。”
晁宁深吸一口气。
“去多久?”
“一周。”
“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五号。”
晁宁算了一下时间。
那会儿她妈刚做完手术没几天。
“不行,那时候我需要照顾我妈。”
“可以请护工。”
“护工我不放心。”
“那我请。”
邓屿拿出手机。
“我认识一个很专业的护工,照顾过类似的术后病人。”
“邓屿。”晁宁打断他,“你能不能别替我安排这些?”
“我只是在解决问题。”
“问题是我根本不想去新加坡!”
两人站在日料店门口,气氛僵持。
邓屿收起手机。
“晁宁,这个项目对你很重要。”
“对我妈更重要。”
“所以我才要安排好一切,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晁宁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因为……”
邓屿摘下墨镜。
他的眼睛很红。
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别的。
“因为这是我欠你的。”
晁宁心脏狠狠一抽。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知道没用。”
邓屿重新戴上墨镜。
“但能做一点是一点。”
他转身往车边走。
“上车吧,送你回公司。”
晁宁站在原地没动。
“邓屿。”
邓屿停下,没回头。
“三年前,你到底为什么走?”
邓屿的背影僵了一下。
“现在问这个还有意义吗?”
“有。”
晁宁声音发颤。
“至少让我知道,我那三年到底输给了什么。”
邓屿慢慢转过身。
隔着墨镜,晁宁看不见他的眼睛。
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唇。
“等这个项目做完。”
他说。
“等一切稳定下来。”
“我会告诉你。”
“但现在不行。”
晁宁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你永远都是这样。”
“永远都有苦衷,永远都要等。”
“邓屿,我真的累了。”
她抹掉眼泪。
“新加坡我会去。”
“但这是最后一次。”
“项目做完,我们两清。”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这辈子都别再见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路边。
拦了辆出租车,上车离开。
从后视镜里,她看见邓屿还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
第五章
项目推进得比想象中快。
晁宁不得不承认,邓屿在工作上确实是个好搭档。
他决策果断,资源丰富,总能精准地解决问题。
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
公司里开始有风言风语。
“听说晁经理和新来的邓总走得很近?”
“何止近,天天一起吃饭一起开会。”
“邓总看晁经理的眼神都不对。”
“难道……”
这些话传到晁宁耳朵里,她只当没听见。
该工作工作,该下班下班。
和邓屿保持绝对的专业距离。
除了工作,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邓屿似乎也接受了这种模式。
除了必要的沟通,不再试图靠近。
直到那天下午。
晁宁正在写方案,内网突然弹出一条全公司公告。
“关于任命邓屿同志为华东区副总经理的通知。”
她愣了一下。
这才来一个月,就升副总了?
紧接着,又一条通知。
“即日起,原市场部经理晁宁,晋升为市场部总监。”
晁宁彻底懵了。
她没申请过晋升。
手机震动。
邓屿发来微信。
“恭喜。”
晁宁打字。
“你做的?”
“我只是推荐,决定是郑总和总部做的。”
“为什么?”
“你值得。”
晁宁盯着那三个字,心里五味杂陈。
下班前,郑总把晁宁叫到办公室。
“小晁啊,这次晋升,邓总出了不少力。”
“我知道。”
“他把你过去三年的业绩报告都整理出来了,还写了详细的推荐信。”
郑总笑着说。
“说你是他见过最专业的人才。”
晁宁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好干,别辜负邓总的期待。”
“我会的。”
从郑总办公室出来,晁宁在走廊遇见邓屿。
他刚从会议室出来,手里拿着文件夹。
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聊完了?”
“嗯。”
“晚上有空吗?”
“干嘛?”
“请你吃饭,庆祝晋升。”
晁宁想拒绝。
但邓屿接着说:“还有李维安,他明天回新加坡,今晚想再跟我们碰一下细节。”
公事。
她无法拒绝。
晚餐订在一家私房菜馆。
包间很雅致。
李维安已经到了,正泡茶。
“来来来,坐。”
三人落座。
先谈工作。
把去新加坡的行程和考察内容又过了一遍。
谈完后,李维安突然说:“对了,邓总,你太太最近怎么样?”
晁宁正在喝茶,手一抖,茶水洒出来一点。
邓屿面不改色。
“挺好的。”
“上次见她还是在新加坡,气质真好。”
李维安笑着说。
“你们真是郎才女貌。”
晁宁感觉耳朵在嗡嗡响。
她放下茶杯。
“我出去接个电话。”
起身,走出包间。
站在走廊里,她深呼吸。
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疼得喘不过气。
太太。
他有太太了。
在新加坡。
所以这三年,他不是一个人。
那他回来干什么?
说后悔干什么?
做这一切干什么?
耍她吗?
晁宁拿出手机,手指在颤抖。
她想给卢敏打电话,但按不下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
邓屿走出来。
“晁宁。”
晁宁没回头。
“你有太太了?”
“说话。”
“是。”
晁宁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所以你这一个月,是在玩婚外情游戏?”
“不是。”
“那是什么?寂寞了?回来找前妻调剂生活?”
邓屿走到她面前。
他的脸色很难看。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晁宁抬头看他,“你说啊!”
邓屿张了张嘴,最后只说:“现在不能告诉你。”
“又是这句话!”
晁宁声音提高。
“邓屿,你把我当什么了?”
“一个可以随意玩弄的傻子?”
“一个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备胎?”
“晁宁,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晁宁抹掉眼泪。
“从今天起,我们只谈工作。”
“项目做完,我立刻辞职。”
“这辈子,我不想再看见你。”
她转身要走。
邓屿拉住她手腕。
“放开。”
“听我解释。”
“没必要。”
“有必要!”
邓屿的手很用力,晁宁挣不开。
“邓屿,你再不放手,我喊人了。”
“喊吧。”
邓屿看着她。
“让所有人都来看看,我是怎么对你念念不忘的。”
晁宁愣住。
“你疯了?”
“对,我疯了。”
邓屿的眼睛很红。
“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疯。”
“我拼命工作,拼命往上爬,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回来找你。”
“可是……”
他的声音哽咽了。
“可是有些事,不是我能控制的。”
晁宁看着他。
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你到底在说什么?”
邓屿松开手。
他后退一步,靠在墙上。
“李维安说的太太,是我妈给我安排的。”
“什么?”
“商业联姻,有名无实。”
邓屿扯了扯领带。
“我在新加坡,名义上是去发展事业,实际上是被我妈送去联姻的。”
晁宁的大脑一片空白。
“为……为什么?”
“因为我家破产了。”
邓屿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叹息。
“三年前,我爸投资失败,欠了巨额债务。”
“对方提出条件,要么还钱,要么让我娶他女儿。”
“我妈选了后者。”
晁宁呆呆地站着。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邓屿苦笑,“让你跟我一起背债?让你妈也跟着担心?”
“我们可以一起扛……”
“扛不起。”
邓屿摇头。
“那个数字,我们两个加起来一辈子都赚不到。”
“所以你就选择抛下我?”
“是。”
邓屿看着她。
“晁宁,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痛苦的决定。”
“但我不能拖累你。”
“我爸当时已经住院了,我妈跪下来求我。”
“我没办法。”
晁宁感觉腿软。
她扶住墙壁。
“那现在呢?债务还清了?”
“还清了。”
邓屿说。
“我用三年时间,帮他们家的公司上市,换来了自由。”
“离婚手续上个月刚办完。”
“所以我回来了。”
晁宁不知道该说什么。
愤怒?同情?还是悲哀?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
邓屿的话没说完。
包间门开了。
李维安走出来。
“你们……没事吧?”
邓屿立刻恢复平静。
“没事,聊点私事。”
“哦哦,那进来吧,菜要凉了。”
李维安看了晁宁一眼,欲言又止。
晁宁深吸一口气。
“李总,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啊?这……”
“抱歉,工作的事我们明天电话沟通。”
晁宁说完,转身就走。
这次邓屿没拦她。
她听见李维安在身后问:“邓总,晁经理她……”
“没事,让她静一静。”
晁宁走出餐厅。
夜风吹在脸上,冰凉。
她沿着街道慢慢走。
脑子里乱成一团。
破产。
债务。
联姻。
三年。
所以这三年,他不是不爱了,是不得不走。
可是……
晁宁停下脚步。
可是为什么现在才说?
为什么让她恨了三年,痛苦了三年?
手机响了。
是邓屿发来的微信。
“对不起。”
“我知道这三个字很苍白。”
“但我真的……很抱歉。”
晁宁没回。
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她停下。
看着对面闪烁的霓虹灯。
忽然想起三年前,邓屿走的那天。
也是这样的夜晚。
他提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站在门口。
“宁宁,我走了。”
“照顾好自己。”
她当时哭得撕心裂肺,问他为什么。
他只说:“别问了,就当我不爱你了。”
然后转身离开。
背影决绝。
原来那不是决绝。
是绝望。
绿灯亮了。
晁宁没有动。
身后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她回头。
邓屿站在那儿,手里拿着她的包。
“你忘拿了。”
晁宁接过包。
“谢谢。”
“我送你回去。”
“不用。”
“这么晚了,不安全。”
“邓屿。”晁宁看着他,“给我点时间。”
“好。”
“我需要消化这些信息。”
“我明白。”
“还有……”晁宁顿了顿,“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之间也回不去了。”
邓屿的眼神暗了暗。
“我知道。”
“所以别再做那些事。”
“哪些事?”
“推荐我晋升,帮我妈安排手术,还有……说后悔。”
晁宁的声音很平静。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们各自往前走,别再回头了。”
邓屿沉默了很久。
最后点了点头。
“好。”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是。”
晁宁转身过马路。
这次邓屿真的没再跟上来。
她走到对面,回头看了一眼。
邓屿还站在路口。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孤零零的。
像三年前她站在家门口看他离开时一样。
只不过这次,换他站在那儿。
晁宁扭回头,继续往前走。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她没擦。
任由它们流。
去新加坡的前一天,晁宁收到一个匿名快递。
里面是一个文件袋。
打开,是一叠照片。
邓屿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合影。
在餐厅,在酒店门口,在车里。
女人挽着他的手臂,笑得很甜。
照片拍摄时间,就在上周。
文件袋最下面,还有一张孕检报告单。
姓名栏:苏婉。
孕周:12周。
报告单的角落,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孩子是邓屿的。”
晁宁坐在办公室里,一张一张翻看照片。
手很稳。
心跳也很稳。
直到翻到最后一张。
是行车记录仪截图打印的照片。
画面里,邓屿的车停在一个小区楼下。
副驾驶座上坐着那个女人。
两人在接吻。
照片右下角有时间戳。
2023年10月28日,凌晨两点十七分。
晁宁拿起手机,拨通邓屿的电话。
响了五声,接通。
“晁宁?”
“你在哪儿?”
“在公司,怎么了?”
“现在来我办公室。”
“现在?我在开会……”
“现在。”
晁宁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邓屿推门进来。
“什么事这么急……”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了桌上摊开的照片。
晁宁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解释一下。”
邓屿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快步走过来,拿起照片。
翻看。
手在抖。
“这是哪来的?”
“匿名快递。”晁宁说,“重点不是哪来的,是真的假的。”
邓屿放下照片。
“你信吗?”
“我问你,真的假的。”
邓屿沉默。
晁宁笑了。
“不说话就是真的了?”
“不是……”
“那是什么?”
邓屿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里全是血丝。
“苏婉是我名义上的妻子。”
“我知道,商业联姻。”
“但孩子不是我的。”
“证据呢?”
“我……”
邓屿说不出来。
晁宁拿起那张孕检报告单。
“12周,往前推,受孕时间大概是三个月前。”
“那时候你应该已经回国了吧?”
“是。”
“所以这孩子可能是你的,也可能不是。”
晁宁抬眼看着邓屿。
“但问题是,你和她还有联系。”
“而且……”她拿起那张行车记录仪截图,“你们在接吻。”
邓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她喝醉了,我去接她……”
“然后呢?”
“她扑过来,我推开了。”
“推开了还能被拍到接吻?”
“只有一两秒……”
“一两秒也是接吻。”
晁宁把照片扔回桌上。
“邓屿,我真的累了。”
“你说你家破产,你被迫联姻,我信了。”
“你说你三年都在还债,现在自由了,我也信了。”
“但你现在告诉我,你和那个名义上的妻子还在纠缠不清。”
“甚至可能有孩子。”
晁宁站起来。
“我们之间的信任,三年前就崩了。”
“现在连这点重建的可能,也没了。”
邓屿上前一步。
“晁宁,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
晁宁绕过办公桌,往外走。
“新加坡我会自己去。”
“项目我会做完。”
“之后,我们两清。”
邓屿抓住她的手腕。
“孩子不是我的。”
“我凭什么信你?”
“我可以做亲子鉴定……”
“那是你的事。”
晁宁甩开他的手。
“跟我没关系。”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回头看了邓屿一眼。
“哦对了。”
“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你妈昨天来找我了。”
邓屿浑身一僵。
“她……找你干什么?”
“给我看了这个。”
晁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按下播放键。
邓屿母亲的声音传出来。
“……小宁啊,我知道你还恨小屿。”
“但他当年是真的没办法。”
“现在债务还清了,婚姻也解除了,你们可以重新开始了。”
“不过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苏婉怀孕了,孩子是小屿的。”
“虽然他不承认,但毕竟是一条生命……”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晁宁看着邓屿惨白的脸。
“你妈说,你想跟我复合可以。”
“但必须认下这个孩子。”
“邓屿。”
她轻轻地问。
“你是想要我,还是想要那个孩子?”
第六章
晁宁最终还是去了新加坡。
一个人。
李维安来接机,看见她独自一人,有些诧异。
“邓总没来?”
“公司临时有事。”
晁宁面不改色地撒谎。
“哦哦,理解理解。”
李维安没多问,带她上车。
接下来三天,行程排得很满。
参观媒体公司,见KOL团队,开会讨论合作细节。
晁宁工作状态很好,专业度无可挑剔。
只有晚上回到酒店房间,她才会卸下伪装。
坐在窗前,看着异国的夜景发呆。
手机很安静。
邓屿没再联系她。
倒是卢敏每天发消息关心。
“怎么样?见到那个苏婉了吗?”
“没有。”
“那就好,我真怕她突然冒出来。”
晁宁没回。
她点开相册,看那张行车记录仪截图。
凌晨两点十七分。
邓屿的车。
副驾驶座上的女人。
接吻。
她放大照片,想看清细节。
但像素不够,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关掉手机,她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
却睡不着。
第四天晚上,李维安请晁宁吃饭。
在一家很地道的海鲜餐厅。
“晁经理,这几天辛苦了。”
“应该的。”
“合作方案基本定了,下周可以签合同。”
“太好了。”
两人碰杯。
李维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您说。”
“你和邓总,是不是……”
“上下级关系。”晁宁接得很快。
“只是这样?”
“不然呢?”
李维安笑了笑。
“我在新加坡见过邓总几次,每次他喝醉了,都会喊一个名字。”
晁宁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喊什么?”
“宁宁。”
李维安看着她。
“是你吧?”
晁宁没说话。
“他手机屏保,也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长发,白裙子,在海边。”
“虽然看不到脸,但我觉得是你。”
晁宁感觉喉咙发紧。
“李总,这些私事……”
“我知道不该问。”李维安摆摆手,“但我把邓总当朋友,也把你当朋友。”
“所以想提醒你一句。”
“什么?”
“苏婉那个人,不简单。”
晁宁抬眼。
“您认识她?”
“见过几次。”
李维安压低声音。
“她爸是邓家债主,当年就是用债务逼邓屿娶她的。”
“但据我所知,邓屿在新加坡三年,根本没和她住一起。”
“他们只是名义夫妻。”
“那孩子……”
“孩子肯定不是邓屿的。”
李维安说得很肯定。
“邓屿私下跟我喝过几次酒,每次都醉得不成样。”
“他说他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就是被他亲手推开的那个人。”
“他说他每天都在后悔,但又不敢回头。”
“因为怕那个人恨他,更怕拖累那个人。”
晁宁眼睛红了。
“那他为什么不解释?”
“因为苏婉手里有东西。”
“什么?”
“邓屿母亲的把柄。”
李维安叹了口气。
“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邓屿说过,他妈被苏家拿捏住了。”
“所以他不能公开撕破脸。”
晁宁愣住。
“所以他妈来找我,说那些话……”
“可能是被迫的。”
晁宁感觉脑子里一团乱。
“李总,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们俩都还放不下。”
李维安给她添了茶。
“晁经理,我不是劝你和好。”
“只是觉得,有些事不该被误会埋没。”
“邓屿这个人,虽然做事方式有问题,但他对你的心,应该是真的。”
那晚回到酒店,晁宁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反复回想李维安的话。
还有邓屿这一个月来的种种表现。
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
那些莫名其妙的关心。
那些克制又压抑的靠近。
如果李维安说的是真的……
手机忽然震动。
是邓屿发来的微信。
只有一张图片。
点开,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鉴定结论:排除邓屿为苏婉腹中胎儿的生物学父亲。
报告日期:今天。
晁宁盯着那份报告,很久没动。
邓屿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做了加急,三天出结果。”
“现在你信了吗?”
晁宁打字。
“行车记录仪的照片呢?”
“她故意扑过来,我推开了,但被拍了角度。”
“怎么证明?”
“我有完整行车记录。”
“发我。”
五分钟后,邓屿发来一个视频文件。
晁宁点开。
是行车记录仪录制的视频。
时间戳:2023年10月28日,凌晨两点十七分。
画面里,邓屿的车停在一个小区楼下。
副驾驶门打开,苏婉摇摇晃晃地下来。
她转身,突然扑向驾驶座。
邓屿侧身躲开,但苏婉还是抓住了他的衣领。
脸凑过去。
从行车记录仪的角度看,确实像在接吻。
但视频有声音。
可以清楚地听见邓屿说:“你干什么?!”
然后苏婉带着哭腔的声音:“邓屿,我怀孕了……”
邓屿:“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婉:“孩子是你的!”
邓屿:“不可能。”
然后是他推开她的声音。
车门关上。
视频结束。
晁宁把视频又看了一遍。
这次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苏婉扑过去的时候,邓屿的手一直在推她的肩膀。
根本没有接吻的动作。
那张照片,是刻意截取的角度。
晁宁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又震了一下。
邓屿发来一段文字。
“晁宁,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三年前我选择推开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后悔,但我不敢回来。”
“因为债务没还清,婚约没解除,苏家还拿捏着我妈。”
“现在这些障碍都扫清了。”
“但我又把你弄丢了。”
“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信我一次。”
“孩子不是我的,我和苏婉没有任何关系。”
“我心里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
晁宁看着那些文字。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打字。
“你妈来找过我。”
“我知道。”
“她说我必须接受那个孩子。”
“那是苏家逼她的。”
“怎么逼?”
“苏婉手里有我妈当年挪用公款的证据。”
邓屿发来很长一段话。
“三年前我爸破产,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妈挪用了公司资金去炒股。”
“亏空了,补不上。”
“苏家查到了,用这个威胁。”
“如果我不娶苏婉,他们就报警。”
“我妈会坐牢。”
晁宁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你才……”
“对。”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让你跟着担惊受怕?”
邓屿说。
“晁宁,有些事我一个人扛就够了。”
“我不想把你卷进来。”
晁宁闭上眼睛。
“那现在呢?证据还在苏婉手里?”
“在,但我有办法拿回来。”
“什么办法?”
“用钱买。”
“多少钱?”
“五百万。”
晁宁愣住。
“你哪有那么多钱?”
“我这三年攒了一些,还差两百万。”
“所以你拼命工作,升职,是为了……”
“为了凑够钱,拿回证据,彻底自由。”
邓屿发来最后一条。
“然后回来找你。”
“虽然我知道,你可能已经不要我了。”
晁宁盯着手机屏幕。
很久很久。
最后她回了一句。
“等我回去再说。”
第七章
从新加坡回来的航班上,晁宁一直闭着眼睛。
脑子里反复回放这一个月发生的事。
邓屿的突然出现。
他的冷漠,他的克制,他的欲言又止。
那些看似无情的行为背后,藏着一个她不知道的故事。
飞机落地上海。
开机,几十条未读消息涌进来。
大部分是工作。
其中有一条是邓屿发的。
“我在出口等你。”
晁宁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
远远就看见邓屿站在那儿。
他穿着灰色大衣,围着她以前送他的那条围巾。
三年了,围巾已经有些旧了。
但他还戴着。
看见她,邓屿快步走过来。
“累吗?”
“还行。”
“车在停车场。”
邓屿接过她的行李箱。
两人并肩往外走。
沉默。
直到上车。
邓屿启动车子,却没开。
“晁宁。”
“嗯。”
“我跟我妈摊牌了。”
晁宁转头看他。
“摊什么牌?”
“我说,我这辈子非你不娶。”
“如果她再去找你说那些话,我就跟她断绝关系。”
晁宁愣住。
“你……何必呢?”
“有必要。”
邓屿握着方向盘,手指关节泛白。
“三年前我听了她的话,放弃了你。”
“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现在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晁宁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婉那边呢?”
“证据我拿回来了。”
“你怎么做到的?”
“我把房子卖了。”
晁宁瞪大眼睛。
“哪套房子?”
“你住的那套。”
晁宁心脏狠狠一抽。
那是他们的婚房。
离婚时他留给了她。
“你……什么时候卖的?”
“上周。”
“为什么?”
“凑够五百万,买回我妈的证据。”
邓屿的声音很平静。
“现在苏家没有任何把柄了。”
“我和苏婉的离婚协议也签了。”
“她下个月去美国,不会再回来。”
晁宁感觉鼻子发酸。
“那你住哪儿?”
“租了个小公寓。”
邓屿转头看她。
“晁宁,我知道我做这些,不一定能挽回你。”
“但这是我欠你的。”
“三年前我欠你一个解释,一个选择。”
“现在我还给你。”
晁宁别过脸看窗外。
“先送我回家吧。”
“好。”
车子开上高架。
晚高峰的车流如织。
晁宁忽然开口。
“你卖房子,为什么不跟我说?”
“那是你的房子。”
“但那是你买的。”
“离婚时我签了协议,房子归你。”
邓屿顿了顿。
“你有处置权。”
“可那是我们的家。”
晁宁的声音哽咽了。
邓屿的手抖了一下。
车偏离了车道一点,又很快修正。
“对不起。”
“我不想听对不起。”
“那你想听什么?”
晁宁转头看他。
“我想听实话。”
“什么实话?”
“三年前你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邓屿沉默了很久。
久到晁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像死了一次。”
他说。
“那天早上我收拾行李,你还在睡。”
“我想叫醒你,跟你说实话。”
“但我看见你枕头上的泪痕,就知道你哭了一夜。”
“我突然说不出口。”
“我怕你拉着我不让我走。”
“也怕你跟我一起走。”
“所以我选了最残忍的方式。”
邓屿的声音很低。
低得像叹息。
“我以为时间能让你忘了我。”
“我以为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但我错了。”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每次喝醉了,我就看你的照片。”
“看我们以前的聊天记录。”
“看我们结婚那天的视频。”
“然后哭得像条狗。”
晁宁的眼泪掉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我不敢。”
邓屿说。
“我怕听到你的声音,我就忍不住跑回来。”
“我怕知道你过得好,我会嫉妒。”
“更怕知道你过得不好,我会崩溃。”
“所以我屏蔽了所有关于你的消息。”
“直到三个月前,债务还清,婚约解除。”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你在哪儿。”
晁宁抹掉眼泪。
“所以你才来我们公司?”
“对。”
“你是故意的?”
“是。”
邓屿坦白。
“我找了猎头,打听到你们公司在招运营总监。”
“我投了简历,找了关系,调了回来。”
“但我没想到……”
他苦笑。
“没想到你已经是市场部经理了。”
“没想到你变得这么优秀。”
“更没想到,你恨我恨得那么彻底。”
晁宁不说话。
车开到小区门口。
邓屿停下车。
“到了。”
晁宁没动。
“邓屿。”
“嗯?”
“房子卖了,你住哪儿?”
“我说了,租了个公寓。”
“在哪儿?”
“不远,就附近。”
“带我去看看。”
邓屿愣住。
“现在?”
“现在。”
邓屿看了她一眼,重新启动车子。
开了五分钟,在一个老小区门口停下。
“这里。”
晁宁跟着他下车。
走进一栋六层的老楼。
没有电梯。
邓屿住在四楼。
一室一厅,很小,但很干净。
家具都是旧的。
只有床、桌子和一个衣柜。
客厅里连沙发都没有。
晁宁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简陋的房间。
心里酸得厉害。
“你就住这儿?”
“嗯。”
“为什么不住好一点?”
“钱都拿去还债和买证据了。”
邓屿笑了笑。
“没事,够住就行。”
晁宁走进房间。
看见桌上放着一个相框。
里面是他们的结婚照。
她穿着白裙子,他穿着黑西装。
两人都笑得很傻。
“你还留着?”
“一直留着。”
邓屿走过来。
“在新加坡的时候,就靠这张照片撑过来的。”
晁宁转身看他。
“邓屿,你这三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邓屿沉默了一下。
“工作,赚钱,还债。”
“喝酒,想你,哭。”
“然后第二天继续工作。”
他说得很简单。
但晁宁听出了背后的沉重。
“对不起。”
这次是她说的。
邓屿摇头。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是我对不起你。”
晁宁看着他。
看着这个她爱过,恨过,现在又心疼的男人。
“邓屿。”
“嗯?”
她的话没说完。
手机响了。
是卢敏打来的。
“喂,敏敏。”
“你回国了?!”
“刚到家。”
“那正好,出来喝酒,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关于邓屿的!”
卢敏的声音很急。
“我查到了些东西,你必须知道!”
第八章
晁宁赶到酒吧时,卢敏已经在了。
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鸡尾酒。
“这儿!”
晁宁走过去坐下。
“查到了什么?”
卢敏把手机推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一个中年女人,打扮得很富贵,挽着一个年轻男人的手臂。
两人举止亲密。
“这是谁?”
“苏婉她妈。”
晁宁愣住。
“旁边这个男的是?”
“苏婉的男朋友。”
卢敏压低声音。
“我找了私家侦探去新加坡查的。”
“苏婉根本不爱邓屿,她有个交往三年的男友。”
“但因为她爸逼她跟邓屿联姻,所以一直没公开。”
晁宁皱眉。
“那孩子……”
“孩子是这个男人的。”
卢敏滑动屏幕。
下一张照片,是苏婉和那个男人在一家妇产医院门口。
“苏婉怀孕后,她爸很生气,因为孩子不是邓屿的。”
“但苏婉坚持要生下来。”
“她爸没办法,只能逼邓屿认下这个孩子。”
“所以才有了那些照片,还有你婆婆去找你的事。”
晁宁感觉脑子嗡嗡响。
“这些……邓屿知道吗?”
“他知道苏婉有男朋友,但不知道孩子的事。”
卢敏说。
“苏家把消息捂得很严。”
“邓屿在新加坡那三年,跟苏婉基本不见面。”
“所以他也被蒙在鼓里。”
晁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苏婉为什么还要纠缠邓屿?”
“因为她想离婚,但她爸不同意。”
“为什么?”
“因为邓屿能力太强了。”
卢敏翻出另一份资料。
“邓屿在新加坡三年,帮苏家公司市值翻了三倍。”
“她爸舍不得放他走。”
“所以用债务和证据威胁,逼邓屿继续维持婚姻。”
“直到邓屿凑够钱,买回证据。”
晁宁看着那些资料。
忽然觉得可笑。
原来这三年,邓屿和她都是棋子。
被苏家摆布的棋子。
“邓屿他妈呢?”晁宁问,“她为什么帮苏家说话?”
“因为她怕坐牢。”
卢敏叹了口气。
“苏家手里那份证据,够她判十年。”
“所以她只能听苏家的。”
“去找你,逼你接受那个孩子,都是苏家指使的。”
晁宁闭上眼睛。
“所以邓屿说的都是真的。”
“对。”
卢敏握住她的手。
“宁宁,我知道你还恨他。”
“但他这三年,真的不容易。”
“每天活在债务和威胁里,还要拼命工作赚钱。”
“他心里一直只有你一个人。”
晁宁睁开眼睛。
“你怎么知道?”
“私家侦探查到了邓屿在新加坡的心理咨询记录。”
卢敏把最后一份资料推过来。
“他看了三年的心理医生。”
“诊断结果是:重度抑郁,伴有焦虑和失眠。”
“病因是:婚姻不幸,以及对前妻的愧疚和思念。”
晁宁拿起那份资料。
手在抖。
上面有邓屿的签名。
还有医生的诊断意见。
“患者反复提到‘宁宁’这个名字。”
“表示如果能重来,绝不会放弃她。”
“目前有自杀倾向,需密切观察。”
晁宁的眼泪掉在纸上。
晕开了字迹。
“他……想自杀?”
“去年有过一次。”
卢敏声音也哽咽了。
“吞安眠药,被助理发现送去洗胃。”
“抢救回来后,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为什么不让我死?死了就不用每天想她了。’”
晁宁捂住嘴。
哭出声。
卢敏抱住她。
“宁宁,我不是劝你和好。”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
“至于要不要原谅他,你自己决定。”
那晚晁宁没回家。
她去了邓屿租的那个小公寓。
敲门。
邓屿开门时,穿着睡衣,头发凌乱。
看见她,愣住。
“晁宁?你怎么……”
晁宁扑过去抱住他。
哭得浑身发抖。
邓屿僵在原地。
手慢慢抬起,轻轻拍她的背。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晁宁摇头。
只是哭。
哭了很久。
直到哭累了,她才松开他。
眼睛红肿。
“邓屿。”
“嗯?”
“我们重新开始吧。”
邓屿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重新开始。”
晁宁看着他。
“但有几个条件。”
邓屿的眼睛瞬间红了。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你必须去看心理医生,好好治疗。”
“好。”
“第二,我们不住这里,太破了。”
“好,我找房子。”
“第三……”
晁宁顿了顿。
“我要你妈亲自来跟我道歉。”
邓屿点头。
“我会让她来的。”
“第四。”
晁宁看着他的眼睛。
“这次如果你再骗我,再瞒我,再把我推开。”
“我就真的永远不要你了。”
邓屿的眼泪掉下来。
他抱住晁宁。
抱得很紧很紧。
“不会了。”
“这辈子都不会了。”
“晁宁,我爱你。”
“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
“只爱你一个人。”
晁宁也抱住他。
把脸埋在他怀里。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木质调香水味。
混合着眼泪的咸涩。
“我也爱你。”
她说。
“从没停过。”
第九章
重新在一起的第一周,两人都很小心翼翼。
像在照顾一件易碎的瓷器。
邓屿按时去看心理医生,每天吃药。
晁宁帮他找房子,最后在离她家不远的小区租了一套两居室。
搬家那天,邓屿的东西很少。
一个行李箱,一个电脑包,几本书。
还有那个装着结婚照的相框。
晁宁帮他收拾。
在行李箱的夹层里,发现了一个铁盒子。
“这是什么?”
邓屿正在挂衣服,回头看见,愣了一下。
“没什么……”
晁宁已经打开了。
里面是一叠纸。
全是她写的信。
恋爱时她写给他的情书。
结婚后她出差时写的家书。
还有离婚前那段时间,她写的那些挽留的话。
每一封都保存得很好。
有的纸张已经泛黄了。
“你都留着?”
“嗯。”
邓屿走过来,蹲在她身边。
“在新加坡的时候,每天晚上都看一遍。”
“看一遍哭一遍。”
晁宁拿起最上面那封。
是她离婚前一天写的。
“邓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离婚。”
“但我能感觉到,你有苦衷。”
“如果你不想说,我不逼你。”
“我只想告诉你,我永远爱你。”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等你。”
她当时把信放在他枕头下。
他走的时候,应该看见了。
“你看见这封信了?”
“看见了。”
邓屿的声音很哑。
“那天晚上我坐在机场,看了一遍又一遍。”
“差点就冲回来找你了。”
“但最后还是没敢。”
晁宁把信放回盒子。
盖上盖子。
“以后不用看了。”
“嗯?”
“因为我在你身边了。”
邓屿看着她,眼睛又红了。
他抱住她。
“晁宁,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肯给我第二次机会。”
晁宁拍拍他的背。
“那你得好好珍惜。”
“一定。”
搬完家,邓屿带晁宁去见他妈。
约在一家茶楼。
邓屿母亲到的时候,看见晁宁,表情很复杂。
“小宁来了。”
“阿姨。”
三人落座。
沉默了很久。
邓屿先开口。
“妈,今天叫你来,是让您跟晁宁道个歉。”
邓屿母亲脸色变了变。
“小屿,我……”
“您之前去找晁宁,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都该道歉。”
邓屿语气很硬。
“如果您不道歉,以后我们就别见面了。”
晁宁拉了拉邓屿的袖子。
邓屿没动。
只是看着母亲。
邓屿母亲叹了口气。
“小宁,对不起。”
“之前是阿姨不好。”
“我不该去找你说那些话。”
“更不该逼你接受那个孩子。”
晁宁没说话。
邓屿母亲继续说。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恨我。”
“但作为一个母亲,我当时真的没办法。”
“苏家手里有我的把柄,我不听他们的,就得坐牢。”
“我坐牢没关系,但小屿这辈子就毁了。”
“所以我只能……”
她说不下去了,开始抹眼泪。
晁宁放下茶杯。
“阿姨,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但有一点,我希望您明白。”
“我和邓屿重新在一起,是因为我们彼此还爱着。”
“不是因为您,也不是因为任何人。”
“所以以后,请您别再插手我们的事。”
邓屿母亲连连点头。
“好,好,我不插手。”
“你们好好过。”
从茶楼出来,邓屿牵着晁宁的手。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给她机会。”
晁宁摇头。
“我不是给她机会,是给你机会。”
“我知道你夹在中间很难受。”
邓屿握紧她的手。
“晁宁,你真的变了。”
“哪里变了?”
“变得更坚强,更通透,也更……”
他顿了顿。
“更让我心疼。”
晁宁笑了。
“那你可要好好疼我。”
“一定。”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秋天了,梧桐叶开始变黄。
风一吹,簌簌地落。
“晁宁。”
“嗯?”
“我们复婚吧。”
晁宁停下脚步。
“现在?”
“现在。”
邓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枚钻戒。
和她当年那枚一模一样。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同款的。”
“你……”
“三年前我把戒指还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邓屿单膝跪地。
虽然是在人行道上。
虽然周围有人侧目。
但他还是跪下了。
“晁宁,嫁给我。”
“第二次。”
晁宁看着那枚戒指。
又看看邓屿认真的脸。
眼泪涌上来。
她伸出手。
“好。”
邓屿把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
他站起来,抱住她。
在梧桐树下,在秋天的风里。
周围有人鼓掌。
有人拍照。
但两人都没在意。
他们只看见彼此。
只听见彼此的心跳。
那天晚上,晁宁带邓屿回家。
回她的家。
他们的婚房虽然卖了,但她后来又买了一套小的。
一室一厅,布置得很温馨。
邓屿进门时,愣住了。
“这里……”
“像不像我们以前的家?”
晁宁笑。
客厅的沙发,是他们以前那套的同款。
墙上的画,是他们一起挑的。
连窗帘的颜色都一样。
“你……”
“我按照记忆复原的。”
晁宁说。
“你走之后,我搬出去住了半年。”
“后来还是搬回来了,但把那套大房子租出去了。”
“买了这套小的,按照我们以前的家重新布置。”
“因为……”
她声音低下来。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觉得你还在。”
邓屿抱住她。
抱得很紧。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
晁宁靠在他怀里。
“都过去了。”
“我们现在有新的开始了。”
那晚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
像三年前一样。
邓屿从背后抱着晁宁。
下巴抵在她肩窝。
“晁宁。”
“嗯?”
“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你。”
“最大的错误,就是放开你。”
“最大的幸福,就是能重新拥抱你。”
晁宁转过身,面对他。
在黑暗里,摸他的脸。
“邓屿。”
“嗯?”
“我们好好过。”
“好。”
“不管发生什么,都一起面对。”
“好。”
“再也不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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