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啤酒背后的“渴”世界：啤酒厂如何和水资源较劲？

生产 1 升啤酒竟然要耗掉约 90 升水，啤酒堪称“口渴”的饮品。面对气候变化和全球水资源紧张，啤酒企业正在尝试用新技术和系统化管理，给这杯日常小酒减轻环境负担。

啤酒为什么这么“费水”？

从农田里的大麦和啤酒花，到装瓶、清洗、制冷，啤酒的每一个环节都在用水。人们常提到的“1 升啤酒需要约 90 升水”，并不只是酿造车间里的水，还包括灌溉农作物、清洗设备和瓶罐、物流制冷等整个供应链的总耗水。

业内人士的思路已经从“车间省水”扩展为“链条省水”：农业端能否用更节水的灌溉方式？包装阶段能否减少清洗水？运输冷链能否降低能耗与间接水足迹？以及，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还能否被再利用或回灌到自然系统里？

把废水“种”回地下：荷兰的地下渗灌实验

在荷兰南部水资源紧缺的埃因霍温地区，斯温克尔斯家族酿酒厂尝试了一条不同的路：不只为自己省水，而是让废水变成当地的“水源”。

他们建了一套地下渗灌系统，将酿造后经净化的废水，从原本流向河道，改为缓慢灌入地下。这样一来，周边农田可以获得额外灌溉水，地下水位也能被抬升。

去年，这套系统把约 80 万立方米的处理水重新回灌土壤，足以满足周边约 20 位农户的用水需求。监测数据显示，在最干旱的月份，当地下水位可能下跌 2 米时，这个系统有望把水位往上托高 1 米。对当地来说，这不仅是啤酒厂的环保项目，更是整个地区对抗水资源短缺的一张“保险单”。

能源还是用水：啤酒厂的不同算账方式

并非所有酿酒厂都把节水视为第一优先。在马斯特里赫特附近，古派纳啤酒厂把目光集中在“热能”上：新建的酿造车间同时使用蒸汽和热水两种热源，以温和方式加热麦汁，据称最多可节省 75% 的能源，被称为“欧洲最可持续的酿造车间”之一。

古派纳啤酒厂给自己定下的时间表，是在 2030 年前实现“无化石能源”酿造。企业负责人算过一笔账：一个酿造车间的寿命动辄 30 至 40 年，如果现在不在能源结构上“跨一步”，未来几十年都得为今天的选择买单。在他们的视角中，车间用水量从每升啤酒用 4 升、5 升到 6 升，其实并不会从根本上改变啤酒对环境的总体影响，反而是能源结构调整更能左右“总成绩单”。

他还点出了一个行业内的“心理学”：大型企业更爱谈节水，一方面是因为数据好量化，另一方面也方便对外讲述可持续故事。但真正要改变世界，并不一定只盯着水龙头。

喜力的目标：在“极限值”上再抠一滴水

作为全球第二大啤酒公司，喜力在 160 多家酿酒厂中同时推进减碳与节水。他们预计，到 2040 年整个价值链实现碳中和，而水资源管理是这套战略的关键支柱。

在喜力的全球地图上，水资源紧缺地区的数量正在高速增加：从过去的“个别案例”变成如今的 30 个重点区域，而且未来还会更多。为此，他们与政府和非政府组织合作，通过恢复流域、造林、打击非法砍伐等手段，提高流域的蓄水能力，同时保护当地生物多样性。目前，喜力超过 95% 的废水在排放前都已处理达标，从 2008 年到 2020 年，单位啤酒的工厂用水量降低了 33%。

对于处在水资源紧张地区的工厂，喜力设定了一个非常具体的数字：用 2.6 升水生产 1 升啤酒。他们认为，这已接近现有工艺技术的极限，再往下走，就得依赖还未成熟的新技术突破。

新技术未到来前，只能向“效率”要空间。喜力的技术团队会把酿造流程拆成一个个小步骤，重新设计每个环节，尽可能回收热量和水，把“浪费”变成资源。

未来：每一口啤酒都是一份水资源选择题

在业内，关于“究竟应当多大力度降低用水量”的争论仍在继续：有人坚持水是关键，有人主张优先解决能源和碳排放。

但啤酒行业终究绕不开这道“水题”。不管是地下渗灌系统、极限节水工艺，还是向农田和流域延伸的水资源管理，每一滴被节省或被回灌的水，都是在为未来的啤酒爱好者守住一份清凉的可能性。

注释：“无化石能源”是指在生产过程中不再使用煤、石油、天然气等化石燃料，而是依靠风能、太阳能、生物质能等可再生能源，从而大幅减少二氧化碳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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