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静王水溶第一次出现在秦可卿的葬礼上,年未弱冠,面如美玉目似明星,穿着江牙海水五爪坐龙白蟒袍,系着碧玉红鞓带,活脱脱一副风流贤王的模样。他亲自下轿挽住宝玉,笑着说“名不虚传,果然如宝似玉”,还把圣上刚赐的鹡鸰香念珠塞给宝玉,说“权为贺敬之礼”。在场的人都夸他礼贤下士,连宝玉都眼睛发亮,此后总想着往北静王府跑,连凤姐生日都打着他的旗号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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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贾政和贾珍却对这位贤王避之不及。贾珍收到北静王的字联和荷包,谎称不在家,让贾蓉出去接待;贾政几次阻拦宝玉见北静王,直到逼到跟前才不得不让宝玉去见。明明北静王是四王里功最高的实权王爷,贾家为什么要躲?原来北静王的贤王面具下藏着权力的算计——他送宝玉念珠,是把皇帝的恩宠转手,明摆着不把君臣之礼放在眼里;他说“寒第高人颇聚”,全国各地的名士都往他府里跑,这不是结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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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没看懂这些,只觉得北静王和自己投缘。北静王送他蓑衣斗笠,他披着在雨里耍帅,黛玉打趣“我要是戴了,不成画里的渔婆啦”。可谁能想到,这身蓑衣是北静王的“垂钓钩”——宝玉是临时模特,真正的渔翁是稳坐王府的北静王。他借一件衣服就把影子投进宝黛的世界,连黛玉自比渔婆都成了隔空标记。后来贾母寿宴,北静王妃拽着黛玉、宝琴“着实细看”,还送五样厚礼,这哪里是普通应酬?分明是贵族圈的秘密相亲局,北静王的钩子早甩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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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巧的是蒋玉菡的汗巾——北静王转赠的茜香罗,宝玉换给蒋玉菡,又把蒋玉菡的红汗巾塞给袭人,最后袭人嫁了蒋玉菡。这条汗巾像命运的线,把北静王、宝玉、蒋玉菡连在一起。蒋玉菡是忠顺亲王的红人,后来跟北静王交好,这不是两大政治联盟的博弈是什么?日后忠顺王挟私报复,说不定就从这条汗巾开始。
黛玉早就察觉出不对。宝玉拿鹡鸰香念珠给她,她一把扔回去,说“啥臭男人碰过的?我不要”。她直觉里的“臭男人”,其实是北静王藏在贤王面具下的权力味。可她再聪明,也躲不过贵族圈的规则——北静王妃的相看,蓑衣的隐喻,早把她的命运和北静王绑在一起。后来探春远嫁是南安太妃的选妃局,黛玉的结局呢?说不定就是北静王的“预定金”里的牺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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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静王的贤王形象像一层薄纸,一戳就破。他送念珠是不臣,聚名士是结党,送蓑衣是算计,连对宝玉的好都带着权力的温度。贾家躲他,是怕卷进权力斗争;黛玉拒他,是嫌权力的脏。可最后,贾府还是被他拉进了权力的漩涡——宝玉常去北静王府,蒋玉菡的汗巾,黛玉的相看,每一步都像早已写好的剧本。等贾府败落时,北静王的面具掉下来,谁还记得当年那个风度翩翩的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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