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清早,柱子开着公交车去城里拉客,路过一片坟地时,瞅见一群人蹲在路边等车。这些人手里都攥着黄纸片,走路飘着上了车,没半分钟就把车坐满了。穿蓝布衫的老太太站在柱子身边,柱子硬着头皮开了车,忍不住问要去哪,老太太笑着说,她带这些亡魂回阳间过年,在阴间只有有钱买得起票的亡魂,才能回家看亲人。话音刚落,老太太突然抓住一个没买票的老头,骂着推下了车,老头落地就没了踪影。柱子吓得手心冒汗,不敢多问,一个劲往前开,很快到了城里。老太太递给他一个金灿灿的元宝,说辛苦他了。柱子刚接过元宝,突然传来公鸡打鸣,眼前的人、公交车、城里的房子瞬间全没了,只剩他一个人站在坟地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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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吓得腿一软,连滚带爬往家跑,到家后掏兜一看,那金元宝竟是张纸折的。他越想越怕,也越后悔——爹娘走得早,自己从来没给他们烧过纸。于是他立马去镇上买了好多衣服和贡品,跑到爹娘坟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没过几天,柱子就梦见了娘,娘穿着干净的蓝色新衣服,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收到他的心意了,能回家陪他过年,让他以后好好过日子。从那以后,柱子家的日子越来越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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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民间的说法里,阴间的亡魂最在意阳间亲人的心意。就像有些老鬼,穿着清朝的长袍马褂,逢鬼就念叨当年家里祭祖宴席摆三条街,如今回阳间转三圈连口热汤都蹭不着——子孙要么进了城忘光祖宗,要么绝了户连烧纸的火种都没有。柱子的爹娘以前没收到过他的纸,连回阳间的票都买不起,直到柱子补上那些衣服和贡品,娘才穿上新衣服,能笑着来告诉他,自己收到了心意。
很多时候,烧纸不是什么迷信,是活着的人把牵挂折进纸里,是亡魂在阴间的依靠。就像柱子的娘,哪怕纸做的衣服,穿在身上也是干净温暖的;哪怕只是梦里的一句话,也能让阳间的人安心,让阴间的魂不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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