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小说#
我知道我的丈夫心里有个白月光。
不过无所谓，反正我也不爱他，搭伙过日子罢了。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仅在我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还求我亲手捧红她。
我笑了。
捧是吧？行，我捧。
我要把她捧上天，再让她和林琛一起狠狠摔在地上!
05
一个月后，我要去横店出差，三天。
临走那天早上，林琛帮我收拾行李。
“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
“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公司有车。”
他点点头。
我看着他，突然说：“林琛，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
他的表情僵了一秒。
“没……没问题啊。”
“那就好。”我笑了，“别带人回来啊。”
他的脸白了。
“诗雨，你说什么呢……”
“逗你的，”我拍拍他的脸，“走了。”
我拖着行李箱出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拿出手机，打开监控APP。
画面里，他站在玄关，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我看不清发给了谁。
但我用脚趾头都猜得到对面是谁。
四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我打开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监控。
画面里，卧室空荡荡的。
我放大看了一下，床铺平整，一切正常。
豁，还挺能忍。
第一天晚上，没有动静。
第二天白天，没有动静。
直到晚上十点，我忙完工作回到酒店，打开监控。
画面里，多了两个人。
林琛站在床边，许念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正在接吻。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去洗了个澡。
洗完出来，画面还在继续。
他们倒在床上，缠在一起。
我坐在沙发上，擦着头发，看着手机屏幕。
画面里的两个人，衣衫褪尽，颠鸾倒凤。
我的丈夫，和我亲手捧的女人在我的卧室，我的床上行苟且之事。
画面里，他们在我的床上翻滚。
林琛的脸埋在许念的颈窝里，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沉迷。
许念仰着头，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媚态。
他们很投入。
投入得忘了这是在谁的家里。
投入得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摄像头这种东西。
我端着酒店送来的咖啡，喝了一口。
好苦，也不知道苦的是咖啡，还是我的心。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打开监控看了一眼。
两个人还在睡。
林琛搂着许念，睡得像个死人。
许念缩在他怀里，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我看着那张脸，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
许念，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你睡在我床上，睡了我男人，就赢了？
简直是白日做梦!
不管是林琛，还是你，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出差第三天，我飞回家。
到家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林琛在家，正在做饭。
“回来了？”他从厨房探出头，“累不累？”
“还好。”我把行李箱放下，在沙发上坐下。
他端着一盘菜出来，放在餐桌上。
“饿了吧？马上就好。”
他系着围裙，脸上带着笑，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样子。
“林琛。”
“嗯？”
“这几天在家干嘛了？”
他的手顿了一下。
“没干嘛，就……上班，做饭，看电视。”
“一个人？”
“一个人啊。”他笑了，“不然还能有谁？”
我眯着眼睛打量他。
他也看着我。他的演技倒是进步了不少，想必是被某人好好调教了一番。
然后我挑眉对他一笑。
“那就好。”
06
那之后，我开始全力捧许念。
第一部戏是王导的女二号，人设讨喜，播出之后效果不错。她开始有了一点热度，粉丝涨了几十万。
第二部是女一号，小成本网剧，意外爆了。她一夜之间成了新晋小花，通告接不完。
她的脾气也是水涨船高。
片场我去探班时，就恰好碰上她正在跟工作人员发脾气。
“这个咖啡太烫了！你们怎么做事的？”
助理在旁边赔笑脸：“对不起许老师，我马上换一杯。”
“换什么换？都烫到我手了！”她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咖啡溅出来，洒了一桌子。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不敢说话。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我走进去。
“怎么了？”
许念看见我，脸上的怒气收了一下，换成一副委屈的表情。
“莫姐，他们连杯咖啡都弄不好，烫死我了。”
我看着她的手。
连红都没红。
“行了，”我说，“拍戏要紧，别耽误时间。”
她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我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正跷着腿坐在椅子上，助理蹲在地上给她擦鞋。
嗤!
这才哪到哪，就飘成这样？
好戏还在后头呢。
半年后，她已经是炙手可热的流量花了。
代言、杂志、综艺，能接的都接。她的微博粉丝涨到两千万，随便发一张自拍都有几十万点赞。
她的本性也是暴露无遗。
有一次品牌方活动，她迟到两个小时，到了之后连一句道歉都没有，直接进化妆间补妆。
品牌方的人在外面等得脸色铁青。
我接到电话赶过去，进化妆间的时候，她正对着镜子涂口红。
“许念。”
她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
“莫姐，怎么了？”
“品牌方等了你两个小时。”
“哦，”她继续涂口红，“堵车嘛，没办法。”
“你提前两个小时出门，会堵车？”
她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放下口红，转过身看着我。
“莫姐，你这么紧张干嘛？不就是个小品牌吗？我给他们面子才来的。”
我看着她那张脸。
那张我曾经觉得清秀、柔弱的脸，现在上面写满了两个字：傲慢。
“许念，”我说，“你知道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谁给你的吗？”
她笑了一下。
“知道啊，是莫姐你。”
“知道就好。”
“可是莫姐，”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也是凭本事红的。没有你，我也一样能行。”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挑衅，有自负，还有一点“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得意。
看着她原形毕露的嘴脸，我不禁扬起嘴角：“行，那你好好演。”
我转身走了。
走出化妆间，我掏出手机，给几个相熟的品牌方发了消息。
【许念最近档期太满，后面的合作可能要调整一下。】
秒回。
【我们也正想说这事，她太能耍大牌了，我们考虑换人。】
【行，你们定。】
我收起手机，笑了。
许念，你以为红了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
你以为你是谁？
我让你红，你才能红。
我不让你红，你什么都不是。
那之后，她似乎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甚至变本加厉，越来越过分。
在片场骂工作人员，骂哭过好几个场务。
在后台推搡化妆师，因为对方给她画的口红颜色不对。
在采访的时候怼记者，说对方问的问题太蠢。
每一次出事，都是我给她擦屁股。
花钱撤热搜，托人删稿子，给她公关。
她以为那些热搜是自己下去的。
她以为那些骂声是自己消失的。
她以为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是因为她运气好。
她不知道，每一次都是我捞出来的。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
那天她在片场扇了一个场务的耳光。
原因很简单，不过是对方给她递水的时候，水有点凉。
我赶到的时候，那个场务正捂着脸哭，旁边围了一圈人。
许念站在人群中间，双手抱胸，一脸不耐烦。
“不就是扇了一下吗？至于吗？”
我走过去。
“许念。”
她看见我，翻了个白眼。
“莫姐，你怎么又来了？多大点事。”
我看着那个哭得直不起腰的场务，又看了看她那张满不在乎的脸。
然后我开口，声音很轻：
“许念，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她笑了。
“莫姐，你说什么呢？我没忘啊。”
我看着她。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一点一点变淡。
我就那么看着她，一句话不说。
周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我们。
她的眼神开始躲闪，嘴角开始发僵，站姿也没那么嚣张了。
“莫姐……”
“我让你说话了吗？”
她闭嘴了，眼神里除了高傲，还透出点慌乱。
我用手拍了拍她的脸，语气中带着点警告：“下不为例。”
然后我转身，走出片场。
时间差不多了。
07
那之后，她收敛了几天。
但也只是几天。
半个月后，她又开始了。
在一个颁奖典礼的后台，她跟另一个女星吵起来了。
原因是对方穿了和她同色系的礼服。
“你什么意思？故意撞衫是吧？”
对方也不是好惹的：“这颜色就你能穿？你是王母娘娘啊？”
两个人越吵越凶，最后差点动手。
保安冲进去的时候，许念正抓着对方的头发。
视频被人拍下来，传到了网上。
热搜第一：
评论区全是骂声。
“这也太嚣张了吧？”
“真以为自己是谁啊？”
“脱粉了脱粉了，受不了这种。”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喝咖啡。
“莫姐，出事了！”
“知道了。”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遍视频。
然后我放下手机，继续喝咖啡。
不急。
让她再飞一会儿。
当天晚上，林琛来找我。
“诗雨，念念出事了，你能不能帮帮她？”
我看着他。
“怎么帮？”
“就……撤热搜啊，发公关稿啊，你不是最擅长这个吗？”
我笑了。
“林琛，你知道她今天做了什么吗？”
“我知道，但她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看着他，“她抓着别人头发往墙上撞，这叫不是故意的？”
他愣住了。
“诗雨……”
“行了，”我放下咖啡杯，“我会处理的。”
他松了一口气。
“谢谢。”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了。
林琛，你真是蠢得可爱。
我确实会处理。
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处理。
第二天，热搜还在。
第三天，还在。
第四天，还在。
许念的微博评论区已经没法看了，全是骂声。品牌方开始解约，原本定好的戏也开始换人。
她急了。
打电话给我，声音里全是哭腔。
“莫姐，你快帮帮我！热搜怎么还没撤？”
我靠在沙发上，喝着咖啡，听着她哭。
“莫姐？你在听吗？”
“在听。”
“你快帮帮我啊！”
“帮你什么？”
“撤热搜！发公关稿！你以前不是最会这个吗？”
我笑了。
“许念，”我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愣住了。
“以前那些热搜，是我花钱撤的。以前那些骂声，是我找人删的。以前那些公关稿，是我一字一句写的。”
“那现在呢？现在你怎么不做了？”
“现在，”我说，“我不想做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
“许念，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那句话吗？”
她不说话。
“我问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她的呼吸开始发抖。
“你以为红了，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你以为火了，就可以随便耍大牌？你以为每一次出事都能化险为夷，是因为你运气好？”
“莫姐……”
“那些资源是我给的，那些机会是我给的，那些人脉是我攒的。我让你红，你才能红。我不让你红，你什么都不是。”
她的哭声停了。
“要想我帮你，”我说，“你最好是夹着尾巴做人，给我老实一点。”
于是在我的操作下，加上互联网更新太快，很快那些谩骂就被遗忘了，她还是那个“温柔善良”的当红小花。
而好戏也即将上演。
在我生日那天，她也特意举办了自己的庆功宴。
那天早上我收到许念的邀请函，说庆功宴晚上七点开始，希望我能来。
我给她发了个消息，说有事，去不了。
我猜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定松了一口气。
甚至可能和林琛抱在一起，庆祝今晚终于可以不用演戏了。
他们以为我不会来。
他们以为今晚可以肆无忌惮。
果然，马上林琛就发了微信：【晚上公司有事，不回来吃饭了。】
我说好。
等了两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我拨了一个电话。
“喂，王编？今晚有空吗？有个大料给你。”
晚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酒店门口。
各家媒体记者全到了。
我理了理裙子，走进大堂。
今晚我穿了一条白裙子，素净又端庄，我还专门涂了个不显色的口红，像每一个被辜负的原配该有的样子，憔悴，脆弱。
推开门的那一刻，音乐停了。
林琛站在许念旁边，两个人离得很近。许念穿了一条红裙子，艳得像一朵玫瑰。他站在她旁边，西装革履，表情温柔。
那个表情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我穿过人群，走向他们。
许念看见我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么凝固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像见了鬼。
08
林琛更是直接傻了，手里的酒杯差点掉下去。
我走到他们面前，站定。
许念到底是演员，反应最快。她迅速换上一副笑脸，迎上来挽住我的胳膊。
“莫姐！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她笑得很甜，但声音在发抖。
我看着她，也笑了。
“你庆功宴，我怎么能不来？”
我转过头，盯着旁边快被吓死的林琛。
“对吧，老公？”
他的脸瞬间白了。
“诗……诗雨……”
“你不是说今晚公司有事吗？”我歪着头看他，“怎么，你公司的事，就是来参加你高中老同学的庆功宴？”
他的喉结疯狂滚动，额头的汗珠肉眼可见地往外冒。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打断他，“解释你们俩暗度陈仓？”
他的嘴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念慌了，赶紧上来打圆场。
“莫姐，你误会了，我们就是普通朋友，真的没什么——”
“普通朋友？”我看着她，“许念，你再说一遍，你和我老公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的脸白了。
“莫姐，我们真的就是……”
“就是什么？”
她的嘴唇在抖。
“就是普通朋友……莫姐，有事咱们私下说行吗？我这还有那么多客人呢……”
她瞟了眼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宾客，声音里带着哀求。
啊~原来还是要脸的啊~
我微微一笑，然后提高了音量，确保周围三桌的人都能听见。
“你们也知道这种事上不了台面啊？”
周围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我们。
许念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像被人当众扇了耳光。
“我还以为你们不在乎了呢。”我说，声音不轻不重，正好让所有人都听清楚，“背着我睡了一年多，还以为我不知道，现在知道要私下说了？”
全场哗然。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许念站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
林琛的脸白得像纸，整个人都在抖。
我往前走了一步。
“林琛，”我喊他的名字，声音发颤，“你看着我。”
他抬起头，看向我。
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慌乱，有不知所措。
“我嫁给你三年，你爱过我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哪怕一天？一个小时？”
他还是不说话。
我哭得更凶了。
“我知道了。”
然后我走向他。
一步，两步，三步。
站在他面前。
我抬起手。
啪!
一耳光。
他的脸被打偏到一边，白皙的脸上浮起五道红印。
“这一巴掌，是打你骗我三年。”
啪!
又一耳光。
“这一巴掌，是打你在我生日这天，来陪她。”
啪!
第三下。
他的嘴角渗出血来。
“这一巴掌，是打你让我变成一个笑话。”
我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肩膀还在抽动，看起来伤心欲绝。
不过，我知道，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我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泪，没有悲伤，没有愤怒。
只有一丝极淡的，嘲讽的，胜券在握的笑意。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
啪!
又一耳光。
他的头又偏到另一边。
这一次，他看清了。
我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条濒死的狗。
“诗雨……你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扬眉：“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捂着脸，踉跄后退，眼睛里的震惊逐渐被恐惧取代。
09
许念冲上来扶住他，然后猛地转过头看向我。
她也看见了。
看见了我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她的脸瞬间扭曲了。
“莫诗雨……你是故意的……从头到尾都是故意的……”
我只是笑着欣赏她扭曲的脸，一言不发。
她愣在那里，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走近一步，扯住她的头发，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俩能听见，“你们每一次见面，每一次偷情，每一次在我床上翻滚，我都看着呢。”
许念的脸白得像死人。
“几十段视频，”我笑着说，“标着日期，分类存放。你们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恶心的动作，都在里面。”
林琛整个人都在抖，站都站不稳了。
“诗雨……你……”
“我什么？”我看着他，“我忍了两年，等了两年，就等今天。你们以为自己是赢家？你们以为把我当傻子耍得团团转？”
“没想到吧，其实傻子是你们。”
许念的眼泪涌出来，但这次不是演戏，是真的崩溃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你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捧你？”我替她说完，“因为我要你飘，要你狂，要你觉得自己了不起。等你爬得最高的时候，再亲手把你推下来。”
她的嘴唇在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们俩狼狈的样子，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退后一步，转向那些摄像机，脸上重新换上那副伤痛的表情。
“各位记者朋友，”我的声音开始哽咽，眼泪恰到好处地滚下来，“拍清楚一点，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对狗 男女是什么嘴脸。”
闪光灯炸开，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各位记者朋友，拍清楚一点。”
闪光灯瞬间炸开，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这两年来，我的丈夫林琛，和我一手捧红的艺人许念，一直保持着不正当关系。”我的声音开始哽咽，眼泪恰到好处地滚下来，“他们背着我见面，背着我联系，背着我做尽了恶心的事。”
许念的脸彻底白了，白得像死人。
“莫诗雨，你闭嘴！”她尖叫着冲上来，被保安拦住。
我没理她，继续演下去。
“我签她的时候，不知道她是我丈夫的初恋。我捧她的时候，不知道他们一直没断过。我给她接戏、拉资源、擦屁股的时候，不知道她晚上睡的是谁的床。”
我哭得浑身发抖，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闪光灯还在闪，记者们疯狂按快门，许念在保安怀里挣扎尖叫。整个宴会厅乱成一锅粥。
而我站在人群中央，哭得像个真正的弃妇。
许念挣脱保安，冲到我面前。
她满脸是泪，妆全花了，眼线和睫毛膏糊成一团。她恨恨地盯着我，压低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莫诗雨，你是故意的。”
我站在人群中央，哭得浑身发抖。
然后，在转身的瞬间，我看了他们一眼，最后一眼。
这一次我没有收住嘴角的笑意。
我就是让他们看见。
让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笑。
忘不了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滋味。
我转身，走出宴会厅，走进夜色里。
身后是一片混乱。
而我在笑。
10
第二天，热搜炸了。
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个“爆”字。
许念的微博沦陷了，评论区全是骂声。
之前被她欺负过的场务、助理、化妆师，一个个站出来爆料。有人说她扇过自己耳光，有人说她骂过人全家，有人说她耍大牌耍到天怒人怨。
她的粉丝脱粉的脱粉，回踩的回踩。
墙倒众人推。
我刷着手机，喝着咖啡，笑了。
我给许念发了解约函，然后关机。
短短几天，她所有的戏都停了。
投资方撤资，导演换人，品牌方解约。
林琛的公司也出事了。
那些投资人都是我介绍的，现在一个个都不理他了。
没过几天，他堵在我车旁边。
他瘦得脱了相，眼眶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诗雨。”他喊我。
我看着他。
“什么事？”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你……你还好吗？”
我笑了一下。
“好得很。”
他愣了一下。
“诗雨，我公司出事了。”
“我知道。”
“投资人都不理我了。”
“我知道。”
“我可能要破产了。”
“我知道。”
他看着我。
“那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我笑了。
“林琛，”我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公司出事，关我什么事？”
他的脸白了。
“那些投资人是我介绍的，没错。但他们不理你，是因为你不行，不是我让他们不理你的。”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想让我帮你？”我笑了一下，“凭什么？”
他的眼泪滚下来。
“凭我们三年的夫妻——”
“三年夫妻？”我打断他，“你也知道我们是夫妻？”
他不说话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林琛，你知道这两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看着我。
“我在卧室装了一个摄像头。”
他的脸瞬间白了，白得像纸。
“你……”
“你们每一次见面，每一次偷情，每一次在我的床上翻滚，我都看到了。”
他的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诗雨……”
“还有那天，你们完事后躺在床上聊天。你说我傻，她说我傻点好。我都听到了。”
他的眼泪流下来，流得满脸都是。
“你现在来找我，不是因为你爱我，是因为没了我，你过不下去了。”
他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对不对？”
“你的公司是我帮你撑起来的，你的资源是我帮你拉的，你的一切都是因为我你才有的。现在我不在了，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所以你来找我，不是想挽回我，是想让我继续帮你。”
他的嘴唇在抖，我不知道他是在伤心，还是在生气。
“对不对？”
他沉默了。
而沉默就是答案。
我笑了一下，转身拉开车门。
就在我弯腰准备上车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莫诗雨！”
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被吓到，是因为我从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11
我转过身。
他站在那里，脸上的眼泪还没干，但早已没了刚才摇尾乞怜的可怜样子。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像是终于撕下了伪装，露出了底下的本来面目。
“你别忘了，”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还没离婚。”
我看着他。
“我破产了对你也没好处！”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们是夫妻，我的债就是你的债！我完蛋你也跑不了！”
我挑了挑眉。
“还有，”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我是绝对不会离婚的。你别想甩掉我。你要是识相，就应该帮我，把我扶起来。否则——”
他顿了顿，阴恻恻地笑起来。
“否则你就跟我一起烂在这滩泥里。”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眼前这个人，跟我同床共枕了两年。我们一起吃过饭，一起看过电视，一起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甚至连更亲密的事都做过。
可我好像现在才第一次认识他。
不是那个唯唯诺诺、在我面前小心翼翼的男人。
不是那个心虚冒汗，说话结巴的怂包。
而是一个贪得无厌的，撕破脸就露出獠牙的东西。
我突然有点想笑。
笑自己。
也笑我妈。
当初牵线的时候，我妈拉着我的手说：“小雨啊，这个林琛我看着挺好，老实本分，是个能过日子的。”
老实本分。
能过日子。
呵!
我看着他此刻的样子，觉得这两个词真是天大的笑话。
“林琛，”我开口，声音很平静，“这才是你跟我结婚的目的吧？”
他愣了一下。
“一边偷吃，一边惦记着我的资源和财产。”我笑了，“你还真是怀里揣铃铛，想得美啊。”
他的脸扭曲了一瞬。
“你——”
“我什么？”我打断他，“你说得对，我们确实还没离婚。谢谢你提醒我。”
他愣住了。
“过几天，”我说，“我会把离婚协议寄给你。我劝你最好老实签字。”
他的脸色变了。
“不然——”
我掏出手机，调出一个文件夹。
他看清屏幕上的东西，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视频的封面。
两个人，一张床，不堪入目的姿势。
“这些令人作呕的视频，”我晃了晃手机，“可就要藏不住了。”
他的脸瞬间涨红，又瞬间惨白。
“你！你这个贱女人！”他冲上来想抢手机，“居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威胁我！”
我退后一步，车门挡在我们之间。
“下作？”我没忍住笑出了声，“总比某个婚内出轨的软饭男强吧？”
他愣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手紧攥成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朝我扑过来。
“反正我警告过你了。”我拉开车门，“你签不签是你的事。我还有工作，恕不奉陪。”
我上车，发动，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收回视线，看着手机上的视频，若有所思地笑了。
一周后，离婚协议寄到了他手上。
他签了。
老老实实，一个字都没改。
我猜他是怕了。
怕那些视频流出去，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签字那天，他让律师带话过来：视频能不能删了？
我让律师带话回去：签都签了，还怕什么？
他没再说什么。
而他应该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12
一个月后。
那天我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陌生号码。
我挂掉。
又打过来。
我再挂。
第三次打过来的时候，我接了。
“莫诗雨！你这个贱 人！”
林琛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震得我耳膜发疼。
我把手机拿远一点，等他吼完。
“我不是已经签字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发出去！你为什么！”
我靠在椅背上，笑了。
“啊？”我说，“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别装了！我知道是你！那个视频就是你放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疯狂，带着走投无路的绝望。
“现在全网都是！所有人都看到了！我完了！我彻底完了！”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有证据吗？”
他在电话那头，声音一滞。
“林琛，”我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发的了？”
他的呼吸声粗重得像头困兽，感觉马上就要因喘不过气而昏厥了。
“你与其来找我麻烦，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挽回你的形象吧。”
“你——”
“还有，”我打断他，“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不然我就报警，说有人骚扰加诽谤。”
“你——”
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挂断，拉黑，一气呵成。
放下手机，我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很好，我的心情也是……
这时，手机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林氏总裁与当红小花不雅视频流出，软饭男婚内出轨实锤】
我点进去看了一眼。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 槽，这是真的假的？”
“太恶心了吧，这林琛是谁啊？这么恶心”
“好像是许念以前经纪人的老公……”
“小三实锤了，活该！”
我把手机放下，继续喝咖啡。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王编。
“莫姐，那视频是你放的吧？”
我微微一笑，“王编，说话要讲证据的。”
他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两声。
“行行行，不是我说的。我就想说，干得漂亮。”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窗外。
林琛大概永远不会知道。
他签字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等他以为安全了，等他以为这件事过去了，等他以为可以重新开始了，再发出去。
这样效果才最好。
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拿起包，走出咖啡厅。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那天晚上，我看到一条新推送：
【许念宣布退圈，称“身心俱疲，需要休息”】
评论区有人惋惜，有人叫好，有人刷“活该”。
我划过去，继续看别的新闻。
又刷到一条。
是林琛。
【前总裁林琛被曝欠债千万，如今又陷不雅视频风波】
配图是他被记者围堵的照片，双手挡着脸，狼狈得像过街老鼠。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我关掉手机，继续看窗外的夜色。
手机亮了。
同事发来的微信：
【莫姐，明天团建，来吗？】
我回了一个字：
【来。】
放下手机，我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我只是他们中的一个。
一个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然后亲手收网的人。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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