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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通号码后,听筒里传来一个透着市井油滑的男声:“喂,谁啊?”
“是‘信达财务’的罗经理吗?”我刻意压低嗓音,伪装出几分沧桑与疲惫,“我姓吴,朋友引荐的,想问问讨债的事。”
罗永浩,这个游走于灰色地带的“咨询师”,实则就是放贷讨债的混混。
我怎会知晓他?只因周屿某次醉归,吹嘘自己三教九流都熟,特意提过此人,夸他“路子野,没烂账”。
那时我只觉恶心,如今却要将这条“野路”为我所用。
“哟,吴女士啊,幸会幸会!”罗经理语调瞬间热络,“有啥能效劳的?”
“我手头有张欠条,”我慢条斯理道,“借款人是个远房亲戚,欠了八十万,七年未还,算上利息如今约莫一百五十万。”
“那人现在开了公司,手里有货,就是死赖着不给,我想委托你们把这笔钱要回来。”
“欠条在手?身份信息全吗?公司名号清楚不?”罗经理问得相当内行。
“一应俱全,”我回应道,“欠条是他亲笔按印,身份信息我有,公司叫‘屿安建材’。”
“成!有这些就稳了!”罗经理拍着胸脯保证,“这种有资产的老赖,我们最拿手。”
“不过吴女士,行规得守,佣金得拿回款的三成,您看行不……”
“没问题,”我答应得干脆利落,“但我有两个条件。”
“您尽管吩咐。”
“第一,追债过程必须合法合规,严禁暴力、威胁或骚扰等非法手段,我要的是钱,不想惹官司上身。”我特意加重语气。
虽知他们未必干净,但底线必须划清,绝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听筒那头罗经理嘿嘿一笑:“懂懂懂,如今是法治社会,咱们也是正规咨询,肯定依法办事。”
“您放一百个心,我们有的是‘文明’法子让他掏钱,那第二个要求呢?”
“第二,”我顿了顿,“向他追债时,别透露我的任何信息,只说是受一位‘吴女士’所托。”
“另外,若在追债中发现他还有其他债务或资产漏洞……希望你们能‘顺手’提醒下他的其他债主,或者让这些问题暴露得更彻底些。”
电话那头沉默数秒,罗经理的语气多了几分玩味:“吴女士,您这是……不光想要钱,还想给这位亲戚添点堵?”
“他日子不好过,我才能舒坦。”我冷冷回道。
“明白了!”罗经理笑道,“您就瞧好吧!把欠条照片和借款人资料发我,我们立马启动。”
挂断电话,我将欠条拍照,连同周屿的身份证号、公司名、常用住址及电话,用新手机一股脑发给了罗经理。
做完这一切,我删光通话记录与信息,取出电话卡掰断,直接冲进了马桶。
这仅仅是第一步。
随后的一周,表面风平浪静,周屿依旧早出晚归,偶尔回家,身上总带着那股令我作呕的香水味。
赵春梅依旧对我颐指气使,但因我不再顶撞,她似乎觉得“调教”见效,态度稍显缓和。
我则像个极有耐心的猎人,静静潜伏,观察,蓄势待发。
我以“法人需了解运营状况”为由,让周屿将公司近三年的电子财务报表发给我过目。
周屿起初极不耐烦,嫌我瞎操心,但在我的坚持下,还是让财务发了一份简版过来。
我大学修的是会计,虽毕业后未从业,但底子尚在。
我熬了几个通宵,细细研读那些报表,表面看公司营收不错,利润可观。
但我很快察觉到了异样。
几笔巨额的“咨询费”和“推广费”,支付对象是几家从未听过的皮包公司,金额高得离谱,且无任何合同明细佐证。
公司应收账款余额巨大,其中好几家客户名字陌生,回款周期长得极不合理。
更让我心惊的是负债栏,除银行抵押贷款外,还有数笔来自私人或小贷公司的借款,利息高得吓人。
周屿竟在外面借了这么多高利贷?
我忽地想起,前些日子周屿烂醉如泥归家,抱着马桶呕吐时,曾含糊念叨:“……快了……只要那个项目拿下……就能填上窟窿……绝不能让人知道……”
当时我只当是醉话,如今串联起来,一个可怕的猜想浮出水面:周屿的公司恐怕外强中干,资金链紧绷,甚至已出现巨大亏空!
他维持着表面的风光,实则是在拆东墙补西墙!
这一发现,让我既心惊肉跳,又生出一丝冰冷的兴奋。
若真如此,我的计划或许能产生意想不到的奇效。
就在此时,周屿那边开始有了“动静”。
先是接到几个陌生催债电话,口气凶狠,质问“屿安建材的周总”何时还钱。
周屿接电话时脸色铁青,躲到阳台压低声音争吵。
接着,某日他回家,额角带着一小块淤青,西装也皱皱巴巴。
赵春梅惊问缘由,他支吾说是走路不小心撞的。
但我分明看见了他眼底深处的慌乱与阴鸷。
罗经理他们的“文明”手段,看来已经奏效。
又过两天,周屿在公司大发雷霆,我听见他在书房打电话,气急败坏地吼道:“……谁泄露出去的?!公司账目怎么会……妈的!”
“肯定是财务那边出了鬼!给我查!”
很快我便听说,公司两个长期合作的大客户,突然以“财务状况不明”为由,暂停了后续订单洽谈。
公司的会计,也递交了辞呈。
周屿开始焦头烂额,回家次数更少,脾气愈发暴躁,连对赵春梅都没了好脸色。
赵春梅不明就里,只知儿子公司“遇了点麻烦”,整日唉声叹气,骂骂咧咧,说现在的人都没良心,见不得别人好。
而我,这个他们眼中“没用”的妻子,“大度”的原配,每日依旧平静地做饭、打扫,偶尔逛逛街,买几件从前舍不得买的衣物与护肤品。
镜中的我,气色似乎好了许多。
我知道,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我,要在这场风暴的中心稳稳伫立,冷眼旁观他们如何被自己亲手挖下的深坑,彻底埋葬。
05
周屿的麻烦,像失控的雪球般疯狂膨胀。
先是税务局搞了场“例行稽查”,虽没查出大雷,却把公司搅得鸡飞狗跳。
紧接着,那些放贷的小混混不再电话轰炸,直接穿黑西装来楼下“站岗”。
他们不吵不闹,就面无表情地盯着周屿,这种无声施压比撒泼更让人崩溃。
周屿不敢报警,毕竟那些高利贷本身就在法律边缘疯狂试探。
公司内部人心惶惶,几个骨干甚至偷偷更新了简历准备跳槽。
周屿肉眼可见地垮了,眼窝深陷胡茬凌乱,曾经精致的发型如今乱如草窝。
他在家摔东西,冲赵春梅吼叫,赵春梅受气后便指桑骂槐说我“克夫”。
我只当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
白薇那边也嗅到了危机,电话打得越来越勤,哭腔和埋怨透过听筒都能听见。
有次周屿在客厅接电话,不耐烦地吼道:“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我哪还有钱!”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哭声。
周屿烦躁地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我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剥橘子,清新的果香冲淡了屋里那股腐朽的气息。
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当晚周屿难得早归,没喝酒却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
赵春梅端上饭菜,他只扒拉两口就推开了碗筷。
“小屿,多少吃点,你都瘦脱相了……”赵春梅轻声劝道。
“吃不下!”周屿猛地挥手,差点打翻汤碗。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混杂着疲惫、烦躁和一丝怀疑。
“秦晚,”他嗓音沙哑,“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或者有陌生人找你?”
我放下筷子,擦擦嘴平静回应:“什么风声?陌生人?没有啊。”
“我每天只买菜做饭,能听到什么消息?”
“真的没有?”他紧盯着我的眼睛,试图找出破绽,“公司最近麻烦不断,像是有人整我。”
“税务、客户、债主……这一切太巧了。”
我淡淡一笑,笑容清冷:“你自己生意上的烂摊子,我怎么会清楚?”
“你不是一直说,女人别插手男人的事业吗?”
周屿被噎住,眼神闪烁不再言语。
赵春梅赶紧打圆场:“就是就是,晚晚一个家庭主妇能知道什么?小屿别瞎想,肯定是竞争对手眼红使坏!”
“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在心里冷笑,你们的身早就歪到太平洋去了。
“对了,”我装作忽然想起,语气随意,“物业催缴车位费和下季度物业费了。”
“我卡里钱不够,你转点给我?”
周屿眉头紧锁:“这点小事也找我?给你的副卡呢?”
“副卡?”我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不是你一直在用吗?上月底我看就没钱了,以为你知道。”
周屿脸色瞬间难看至极,他当然知道,钱大都花在了白薇身上。
“我……最近资金周转有点困难。”他含糊其辞,“你先用自己的钱垫上。”
“我自己的钱?”我轻叹一声,“我哪还有什么钱。”
“工资都转进家庭共用账户用于开销和你那张副卡了,剩下的只够买菜。”
这话半真半假,工资确实大多家用,但我私下还有个秘密账户。
里面存着我工作多年攒下的十几万,那是我的最后退路,周屿和赵春梅毫不知情。
赵春梅立刻帮腔:“晚晚,这就是你不对了,小屿拼死拼活养家,现在遇到困难你不想着分担还计较?”
“你的钱不就是这个家的钱吗?”
看,又是这套道德绑架。
我点点头顺从地说:“妈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那我再想想办法。”
周屿松了口气,语气缓和:“嗯,再坚持一下,等渡过难关就好了。”
难关?看着他强作镇定的样子,我心里一片冰凉,你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饭后周屿接到电话,语气瞬间变得紧张恭敬:“王总您好!是那笔款子……您再宽限几天!”
“什么?明天?明天恐怕……喂?喂?!”
电话被挂断,周屿握着手机指节发白,额头渗出冷汗。
“怎么了小屿?”赵春梅担忧地问。
“没事!”周屿低吼一声,抓起外套往外冲,“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你去哪?”赵春梅追到门口。
“筹钱!”周屿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房间重归寂静,赵春梅失魂落魄地瘫坐沙发,喃喃自语:“造孽啊……这是造的什么孽……”
我收拾着碗筷,听着水流哗哗作响。
我知道周屿去哪筹钱,他一定是去找白薇了。
那个口口声声“不要名分”的白薇,得知周屿没钱后,还会那么善解人意吗?
我很期待这一幕。
洗完碗我回卧室反锁房门,打开旧文件袋。
里面除了欠条,还有当年抵押我房子的贷款合同复印件。
有周屿公司注册时我作为法人的文件副本,还有一份我刚准备好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草案。
我在电脑前坐下,仔细修改这份协议。
我要把当初那张简单的欠条,变成条款清晰、合法有效且金额巨大的正式债权凭证。
周屿,你不是喜欢签东西吗?
这次,我让你签个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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