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遗故事 | 浙江德清：传承千年的珍珠养殖智慧

碧波蕴万象，鱼蚌育明珠。位于浙江省北部的德清县，地处杭嘉湖平原水网地带，河港交错、水质清冽，自古便是淡水蚌生长与珍珠养殖的天然宝地。2025年5月，联合国粮农组织将浙江德清淡水珍珠复合养殖系统列入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名录，成为中国首个水产养殖领域的世界级农业文化遗产。这项跨越千年的生态农业瑰宝，以“鱼蚌共生、珠水相依”的古老智慧，向世界诉说着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中国故事，彰显着中华农耕文明的深厚底蕴。

千年传承：从南宋古法到现代技艺

珍珠的孕育需要时光沉淀，文化传承需要代代守护。早在南宋时期，湖州府人士叶金扬在德清“小山漾”首创附壳珍珠养殖技术，通过将浮雕植入蚌壳与外套膜之间，成功实现了淡水珍珠的稳定生产，使德清成为这项技术的发源地。

如今，“浙江德清淡水珍珠复合养殖系统”在德清大地生生不息、薪火相传。当地珠农循着先辈的足迹，不断深耕细研、攻坚克难，突破“珍珠品质提升技术”“三角帆蚌人工繁殖技术”“三角帆蚌病毒性蚌瘟病综合防治技术”等一系列淡水珍珠养殖领域的关键瓶颈，既完整留存了人类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珍贵历史印记，更持续为全球淡水珍珠养殖产业提供着可借鉴、可推广的宝贵技术支撑。

生态密码：蚌鱼共生的循环之道

德清淡水珍珠复合养殖系统是以鱼、蚌之间基于自然的互利共生原理为基础，以发源于本地的附壳珍珠养殖技术为核心，逐渐演化并形成的涵盖蚌、鱼、浮游动物、底栖动物和水生植物等丰富的水生生物资源的复合养殖系统。

在小山漾养殖基地，一排排白色浮标下悬挂的网笼中，三角帆蚌与“四大家鱼（青鱼、草鱼、鲢鱼、鳙鱼）”构成奇妙的生态链：鱼以水草为食，鱼类粪便为蚌类提供养分，蚌类过滤水体杂质，形成“鱼吃草、蚌吃鱼粪、蚌内育珠”的闭环。在总面积达700亩的重要遗产保护区，养殖约15万只珍珠蚌，30万只幼蚌。

这一立体、循环的复合系统，实现了资源的高效循环利用，维持了生物多样性，保护了10余种育珠蚌类和40多种淡水鱼类，构成了完整的水生生态体系。这种模式不仅无需额外投放饲料，还显著提升了珍珠品质。与此同时，陆上稻、麦、桑树以及桑蚕、湖羊、猪、兔等生物，共同构建了“粮桑鱼畜”多元联动的农业生态，形成了“漾—基塘—耕地—林地—村落”交相辉映的景观格局，宛如一个活态的“生态基因库”。

产业振兴：全链融合的共富之路

对于德清渔民而言，淡水珍珠复合养殖系统是世代生存的根基。依托这一系统，德清发展出种养一体、珍珠加工、生态旅游、体验式教育等多元化产业，为居民提供稳定生计。目前，德清珍珠年深加工总量近100吨，占全国淡水珍珠总产量的10%左右，年产值超过70亿元，形成了从初级养殖到高端产品的完整链条。

在当地龙头企业的带动下，德清珍珠产业实现了“科技+品牌+文旅”的跃升。攻克珍珠多肽提纯、发酵等技术，提取珍珠酵粹等核心成分，延伸出护肤品、保健品等产品线；以珍珠打造的胸针、吊坠、耳钉等饰品，成为游客喜爱的伴手礼；小山漾基地推出的研学项目，让游客亲身体验开蚌采珠的乐趣……这种“珍珠+”的模式，带动就业2万余人，让千年珍珠从“河塘珍宝”变为“共富良方”。

文脉绵延：珍珠渔火的千年印记

德清的珍珠养殖史，不仅是一部技艺传承史，更是一部浸润着水乡风情的文化史。考古出土的良渚文化时期渔具——网坠、网簖、鱼叉等，实证了4700年前，先民便已在这片水域开展渔猎活动；《德清县志》记载，2000年前当地已发展出水面养鱼技术，鱼蚌混养模式初现雏形；春秋时期，越国大夫范蠡寓居德清，著就《陶朱公养鱼经》，开创了中国系统化水产养殖理论的先河。

南宋附壳珍珠养殖技术的诞生，更是为这份文脉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奠定了德清作为淡水珍珠文化东方源点的地位。2018年，占地6200平方米的欧诗漫珍珠博物院正式开放，在非遗传承人沈志荣的带领下，博物院系统展示德清淡水珍珠传统养殖技艺，开展技艺培训、文化讲座、研学交流等活动，成为传承、推广中国珍珠文化的重要展示窗口。

传承至今，浙江德清淡水珍珠复合养殖系统所蕴含的珍珠文化和渔文化，深度浸润着德清居民的生产生活：以“岁岁鱼汤饭，年年庆丰收”为代表的渔业庆祝习俗、以“珠祖叶金扬祭祀”为代表的珍珠节庆，演化为敬农祈福的精神符号，承载着百姓们对丰产安康的永恒祈愿。

农耕文明是我国农业的宝贵财富，更是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德清淡水珍珠复合养殖系统成功申遗，不仅是对德清千年农业智慧的国际认证，开启了传统农业文化“活态传承”的新篇章，更是中国向世界递出的又一张闪亮“文化名片”。如今，德清正积极推进贝类种质资源库建设，携手高校开展育种改良工作，建立区域公共品牌标准体系，筹建世界珍珠文化研究论坛，全力将这份千年珍珠智慧推向更广阔的世界舞台。

出品：中国网文化发展中心

鸣谢：德清县农业农村局、德清县珍珠行业协会

策划：蔚力 魏博

文案：姚宇琛

设计：王瑞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