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收复新疆，发现新疆有五千多印度人，左宗棠如何处置的？

1878年初，66岁的左宗棠收复和田，站在昆仑山下，却撞上一桩怪事——新疆境内竟然藏着五千多印度人。

这些裹头巾、焚香料的异乡人从哪儿来？来干什么？是商人、工匠，还是英国埋下的钉子？老湘军将领捻须蹙眉，这场收复新疆的仗，打到最后，竟然还得解一道国际难题。

英国人的算盘——用印度人当"人肉监控"

事情得从十几年前说起。

1865年，阿古柏带着50个骑兵闯进喀什，转眼就把整个南疆搅得天翻地覆。这个来自浩罕汗国的军官野心不小，先是踢走布素鲁克，接着自立为王，建了个"洪福汗国"。到1867年，南疆全落进他手里。

问题来了：阿古柏手里没本钱，拿什么撑场面？

英国人盯上了这个机会。

1868年，英国特使直奔喀什，当面承认阿古柏政权。紧接着，维多利亚女王亲笔写信，大批军火送过来，甚至把印度的工匠也打包送到新疆。英国打的什么主意？一是用阿古柏挡住沙俄南下，二是从印度往新疆渗透势力。

这批印度人就这么来了。

他们当中有技术工匠，负责给阿古柏建军工厂；有商人，跑新疆和印度之间的生意；还有探险家、情报人员，混在人群里摸底细。英国人算盘打得精：从英属印度派人，比从伦敦派特工省钱，还方便监控。

1874年，《英阿条约》一签，英国在新疆拿到了自由出入、派驻领事、治外法权。奥斯曼帝国的武器弹药先运到印度孟买，再由英国人转手送进新疆。这条线一通，印度人在新疆的数量越来越多。

沙俄那边也没闲着。1871年，俄军直接占了伊犁，还跟阿古柏签了《俄阿条约》，拿到贸易特权。英俄两头下注，阿古柏成了夹在中间的棋子，新疆成了列强刀叉下的烤全羊。

左宗棠的三板斧——不打仗先打基础

北京城里，争论吵翻了天。

李鸿章带头喊放弃新疆。他的理由很直接：新疆就是块不毛之地，乾隆年间收回来一百多年，每年烧钱几百万两，现在再打一仗，国库哪儿掏得出这笔钱？不如承认阿古柏政权，让他称臣入贡得了。

左宗棠拍桌子：绝不行！

他跟李鸿章对着干：新疆丢了，蒙古就危险；蒙古危险，北京就危险。沙俄图的是土地，不是钱，吃下去的东西你还想让它吐出来？西北一撤，就是自毁藩篱，到时候兵力不但减不了，反而得加倍。

军机大臣文祥被说服了："老臣以为宗棠之言深谋远虑，上承先皇高宗之遗志，下惠子孙万代。"

1875年5月，慈禧下旨：左宗棠为钦差大臣，督办新疆军务，全权节制三军。

拿到尚方宝剑，左宗棠没急着打。他知道，这一仗打的是后勤，打的是准备。

第一板斧：筹钱筹粮。国库拿不出钱，左宗棠找胡雪岩借外债，从汇丰银行贷了1595万两白银，年息高达10%。这是饮鸩止渴，可不借，西征大军连关都出不去。同时，他在哈密屯田，一年收粮5160多石，够半年军粮。

第二板斧：造枪造炮。阿古柏手里全是洋枪洋炮，左宗棠在兰州建"甘肃制造局"，从广州、浙江调来工匠，仿造德国螺丝炮和后膛七响枪，改造劈山炮。新疆收复后，德国工程师福克看了清军演练，感叹："清军若与俄军交战于伊犁，必获全胜。"

第三板斧：修路种树。从潼关到新疆，一路修"左公大道"，沿途种柳树。这些树后来被叫"左公柳"，杨昌浚专门写诗："大将筹边尚未还，湖湘子弟满天山。新栽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度玉关。"

1876年4月，左宗棠坐镇肃州，刘锦棠率25个营湘军主力出关。大军分批行进，每队1000人，隔日出发一队。总兵力80多个营，约六七万人，真正上前线的只有2万多。

一年半打穿天山南北——新疆各族人民才是真英雄

1876年8月，清军首战古牧地，大胜。

阿古柏派马人得、白彦虎守乌鲁木齐，主力2万多人压在吐鲁番和托克逊。清军五天之内连克乌鲁木齐满汉二城、昌吉、呼图壁。到11月，玛纳斯南城攻下，北疆彻底肃清。

这一仗打得快，不是清军有多神，是阿古柏军心散了。

他手下的伯克偷偷给清军递密信，司库吾守尔带着物资跑了，投降的伯克一个接一个。半年时间，冲破封锁来乌鲁木齐请求清军安抚的维吾尔、回族人民有300多人。

新疆各族人民早就受够了阿古柏。他横征暴敛，实行繁重的赋税制度，喀什、和田、拜城、库车等地的民团组织一直在抵抗。清军一到，当地人要么当向导，要么随军攻伐。《左宗棠全集》记载，清军到阿克苏时，"城内十数万人皆守城以待官军"。

1877年春，清军兵分两路进南疆。4月，达坂城、托克逊、吐鲁番连下，阿古柏主力全灭。

5月29日，阿古柏在焉耆猝死。清史稿说他喝毒酒自杀，也有人说是被毒死的。他儿子伯克·胡里接了位，苦苦支撑。到1878年1月，喀什噶尔、叶尔羌、英吉沙尔、和田全部收复，伯克·胡里带着白彦虎残部逃到俄境。

除了伊犁，新疆全境回归。

这一仗，从1876年4月出兵到1878年1月收复南疆，用了一年半，主力部队只有2万多人。英国历史学家包罗杰评论："这是自乾隆征服新疆以来，一支由中国人领导的军队所曾取得的最光辉成就。"

五千印度人怎么办——左宗棠的国际难题

就在这时，左宗棠发现了那五千多印度人。

他派人深入调查，底细很快摸清：这些人多是阿古柏从印度招来的工匠、商人，还夹杂着英国的探子和间谍。他们在新疆建了自己的社区，有的想留下，有的想回去。

左宗棠头疼了。直接驱逐？英国驻华大使威妥玛肯定会跳出来闹事。强硬打压？可能引发外交风波，影响新疆稳定。

威妥玛早就出手了。1876年清军打北疆时，他在烟台跟李鸿章签《中英烟台条约》，顺便替阿古柏求情，想让他"投诚作为属国"。李鸿章踢皮球给左宗棠，总理衙门也说"应由左宗棠酌办"。

左宗棠的处理方式很实际：

对参与叛乱的，该抓抓，该审审。那些持枪的英国走狗，直接交给地方官处理。

对普通工匠和商人，只要遵守法律，允许留下。新疆刚收复，正需要人手恢复生产，会手艺的留着有用。

对想回印度的，发通关文牒，放行。英国驻华使馆要人，左宗棠也给面子，该送的送。

对贸易往来，继续开放，但要严格监管。英属印度和新疆之间的商贸不禁止，但治外法权、自由出入那套，门儿都没有。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既没激化矛盾，又维护了主权。威妥玛虽然不满，但也没抓到把柄。

最后一战，是收复伊犁。

1880年，68岁的左宗棠主动请缨，抬棺进疆。他给同僚写信，透露行军途中的艰苦：从酒泉到哈密走了21天，夏天戈壁没绿荫，士兵多次中暑，他"对天大吼，以振士气"，后来改夜间行军。

左宗棠陈兵伊犁周边，摆出决战姿态。沙俄看这架势，知道老头是来玩命的，不敢硬碰。1881年2月24日，《中俄伊犁条约》签订，中国收回伊犁和特克斯河上游两岸领土，虽然还是丢了大片地，但在晚清外交史上，这已经算难得的成果。

1884年，新疆正式建省。左宗棠四次上奏，终于在去世前几个月看到这个愿望实现。

郭廷以说："一部清朝晚年的历史，几乎都是吃败仗、割地赔款的记载。唯有左宗棠的经略西北是个例外。"

王震说："左公带兵出关消灭阿古柏，收复失地，得到了新疆各族人民的支持，这是抗御外侮，值得赞扬。"

那五千多印度人，最后散落在新疆各地，有的回了印度，有的留下扎根。他们只是这场大棋局里的一颗小棋子，真正决定新疆命运的，是左宗棠的决心，是新疆各族人民的支持，是那些抬着棺材也要西征的湘军子弟。

收复新疆，左宗棠为中国保住了16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这一仗，打出了晚清最后的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