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周武王去世后,周公的权势可谓滔天,他的某些行为更具有试探意味,毕竟他的理想、抱负需要相匹配的权势才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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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遭疑】
周武王病愈没多久就去世了,彼时继承人成王尚在襁褓之中,天下初定,根基未稳,作为唯一留在镐京的嫡系周公,自然挺身而出,主持大局。
《史记·鲁周公世家》:其后武王既崩,成王少,在襁褓之中。周公恐天下闻武王崩而畔,周公乃践阼代成王摄行政当国。
也不能怪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抛开周公圣人光环不谈,武王安排管叔留殷监督武庚的主意,十有八九是周公提议的,也许是兄弟政见不合、也许是排除异己,总之周公成了最大受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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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公对周公是否有即位之心,大约也持怀疑态度,他用“践阼”这个词表述周公摄政之举。
践,履踏。阼,阼阶、主阶。践阼指即帝位。太史公作《史记》,用词含蓄褒贬,不直接评判,用字藏态度。想必践阼一词也是他深思熟虑后才提笔写下的。
如果没有后来的“三监之乱”,谁也不知道周公会不会正式即位,当时,不仅他的兄弟怀疑他,想必朝中大臣、甚至民间百姓对他都持怀疑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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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鲁周公世家》:管叔及其群弟流言于国曰:“周公将不利于成王。”周公乃告太公望、召公奭曰:“我之所以弗辟而摄行政者,恐天下畔周,无以告我先王太王、王季、文王。三王之忧劳天下久矣,于今而后成。武王蚤终,成王少,将以成周,我所以为之若此。”于是卒相成王,而使其子伯禽代就封于鲁。
这一段的信息量很大,以我小人之心忖度,如若没有管叔兄弟,周公说不定真的会篡位。
如果周公真如历史所说大公无私、坦荡无欺、忠君,那么怀疑周公将不利于成王的人不会那么多。
至亲兄弟怀疑他,同僚也怀疑他,可以说几乎没人信任他。而周公对太公望、召公奭说的话,更像是解释、保证。
此事后,周公退居相位辅佐成王,并安排儿子伯禽去鲁国。换言之,在武王的分封周公后,不仅他自己没去就封,就连他的儿子也没去,这一点就耐人寻味了。
周公之所以愿意退让,最大的根由还是他对名声的爱惜,这也是他最后能被称为圣人的最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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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平乱】
周公的说辞虽安抚了太公望和召公奭等大臣,却无法令管叔等兄弟信服,加之管叔身边有帝辛之子武庚的挑唆,一场打着“清君侧”名义的动乱爆发了。
《史记·鲁周公世家》:管、蔡、武庚等果率淮夷而反。周公乃奉成王命,兴师东伐,作《大诰》。遂诛管叔,杀武庚,放蔡叔。
“三监之乱”的结果也挺耐人寻味,诛管叔,杀武庚,放蔡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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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部首“讠”,《说文解字》释为“讨也”,本义是声讨、谴责,后引申为“依法处死有罪者”,核心在“先责后杀”的合法性与正义性 。
也就是说,周公在杀管叔之前,还做了一番声讨,以证明自身的合法性。而对于参与“三监之乱”的庶弟蔡叔,周公却选择流放,也不知他是为向天下证明自身的仁德,还是觉得蔡叔没有威胁性。
参与“三监之乱”的除了殷商殷民外,还有一股来自东方的势力--淮夷,直至平定淮夷及东方势力,天下诸侯才真正信服周王室。
《史记·鲁周公世家》:宁淮夷东土,二年而毕定。诸侯咸服宗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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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疑心】
随着成王年岁增长,他与周公之间的关系日渐微妙起来。
当年,康叔得到一株多穗禾苗送给成王,在以农业为主的周王朝,这株禾苗代表着祥瑞。
但成王却让康叔将此祥瑞送给东征的周公,而周公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这份祥瑞,做《嘉禾》感谢成王。
这里是否有试探之意,我也不知道,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成王是畏惧周公的。这不仅让我联想到清朝的摄政王多尔衮和福临之间的微妙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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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鲁周公世家》:东土以集,周公归报成王,乃为诗贻王,命之曰《鸱鸮》。王亦未敢训周公。
《鸱鸮》大意是诉说王室危难与周公自己辅政的辛劳 。可这话听在成王耳里,多少有些居功自傲的意味,但在权势滔天的周公跟前,成王是怒不敢言。
周公摄政七年后,成王以长成,于是他决定还政,这也是周公被后人尊为圣人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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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鲁周公世家》:周公之代成王治,南面倍依以朝诸侯。及七年后,还政成王,北面就臣位,匔匔如畏然。
古往今来,能做到这个程度的权臣,几乎没有,他能以大局为重,在私利与国利之间,他选择了国利。
即便周公做到这份上,成王与朝中大臣还是有疑心者。
《史记·鲁周公世家》:及成王用事,人或谮周公,周公奔楚。成王发府,见周公祷书,乃泣,反周公。
追根究底,还是周公权势太盛之故,如此情形下,他还能被逼着奔楚,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不可言说的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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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种猜测:朝中君臣一心,用武力逼走周公,但周公在诸侯国中选择奔赴荆蛮楚国避难,这有些许不合理。再之,成王因发现周公帮他祈祷的文书,深表感动又召回周公,显得不太过儿戏。
第二种猜测:是周公在成王的安排下,密探楚国。再结合后来周成王的孙子周昭王南巡伐楚的事,周王室与楚国的矛盾是历史遗留问题。如此一来,成王召回周公的举动就显得合理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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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写书】
周公为周的发展,还写了四篇文章,给后来的中国政治定下底层逻辑,塑造了后来3000多年王朝制度与治国思想。
《多士》安定殷士、巩固统治;《毋逸》戒逸乐、知稼穑、勤政爱民;《周官》设官分职、明权责、选贤任能;《立政》慎选官、任贤能、明吏治。
周公一生未尽抱负系于成王之身,死后也要就留在成王身边,于是留下遗言,死后也要葬在成周。
《史记·鲁周公世家》:周公既卒,成王亦让,葬周公于毕,从文王,以明予小子不敢臣周公也。
一代君臣微妙、复杂的关系以此落幕,成王也未辜负周公的期盼,与其子康王共建“成康治世”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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