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太爷周慎之最近愁得头发一把一把掉。
不是愁收成,也不是愁盗匪——他愁的是城东那棵老槐树。
这事说来荒唐。三天前,卖豆腐的王老栓半夜回家,被树根绊了一跤,摔断了三根肋骨。他儿子非说是老槐树成精了,故意伸腿绊人,一张状纸把树告到了县衙。
周慎之看着堂下跪着的王老栓儿子,又看看状纸上“被告:老槐树一株”几个字,差点把惊堂木摔了。
![]()
“荒唐!”他拍案而起,“树怎么审?”
可王老栓儿子跪在地上不起来,县城里的百姓也不知怎的,一夜之间全都在传:那棵老槐树确实邪性,半夜会动,还会喘气。
周慎之没辙,只好把树“传唤”到堂。
怎么传?派衙役去锯了?那不成毁坏公物了。最后他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让人在树干上贴了张传票,算是通知到了。
第二天升堂,老槐树当然没来。
王老栓儿子不干了:“大人,它这是藐视公堂!”
周慎之气乐了:“那你说怎么办?”
“拘它!”
“怎么拘?”
“锯了抬来!”
周慎之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行,那就拘。”
当晚,他真让人把老槐树锯了,树干抬进县衙后院,树枝堆在院子里。
然后,他换上便服,提着一壶酒,走到后院,在树干旁坐下。
![]()
“老槐树,今儿本官审你一夜。”
月亮挂在中天,院子里静得只剩虫鸣。
周慎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对着树干举了举:“你冤不冤?”
树干沉默。
“本官知道你冤。”他自顾自喝了一口,“王老栓绊倒是真,可他夜里喝了两斤酒,走道都打晃,能怪你?”
夜风忽然紧了紧,树叶沙沙响了一阵。
周慎之笑了:“你看,你急了。”
他又倒一杯酒,这次洒在树干前:“可你知道本官为什么还是把你锯了?”
风停了。
“因为百姓想让我锯。”周慎之的声音低下去,“他们不是恨你,是日子太苦了。今年大旱,庄稼绝收,赋税一文不能少,他们不敢骂朝廷,不敢骂县衙,只好骂你。你是树,不会喊冤,不会反抗,多好。”
他抬起头,月亮又大又圆,照得院子里一片惨白。
“本官当了二十年官,审过的案子少说上千件。可到头来,最明白的一桩,是审你这棵不会说话的树。”
他站起身,拍了拍树干:“你走吧。”
树干当然没动。
可第二天早上,衙役推开后院门,惊得跪在地上直磕头——那棵老槐树不见了,连一片树叶都没留下,只在原地冒出一截绿油油的嫩芽。
周慎之站在芽前看了很久,然后回屋写了辞呈。
新任县令还没到,县城里已经传开了:周大人审树那一夜,老槐树显了灵,跟他说了一宿的话,说的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周大人临走时站在县衙门口,仰天大笑三声,骑着驴出了城。
![]()
后来有人在城外遇见他,问他笑什么。
周慎之指了指路边一棵刚抽出新芽的小槐树:“笑那树教我的道理——有时候,装傻比聪明难,闭嘴比说话难,走比留更难。”
驴蹄嗒嗒远去,那棵小槐树在风里摇了摇叶子,像是在送他。#小故事##MCN微头条伙伴计划#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