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丨明末的困局

个人之见，仅供参考

◎ 风筝

军旅文苑

（图片来自网络 ）

明末的天下，陷入了一套令人窒息的悖论：

朝廷耗费巨量钱粮维系的正规军屯体系形同虚设，士兵不堪压榨、逃亡殆尽，毫无战力可言；而自筹粮饷、扎根地方的毛文龙部，与依托辽地民力形成的关宁铁骑，却能在辽东战场屡挫后金，成为明廷仅剩的可用战力。

一边是中原流民流离失所、啸聚山林沦为流寇，一边是边疆烽火连天、防线空虚无人戍守。

历代王朝应对危局的常用之法——募集流民为兵、以兵安民、以粮养战，在明末却寸步难行。

明初设立的军屯制，本是“寓兵于农、自给自足”的理想设计：军户世袭为兵，授田耕种，战时出征、闲时屯垦，无需朝廷耗费巨额粮饷养兵。

然而到明末，这套制度早已名存实亡。

土地兼并席卷军屯，卫所军官、地方豪强与宗室权贵联手侵占军田，普通军户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却仍要承担高额赋税与劳役，最终要么逃亡，要么沦为将领的私役佃户，彻底失去作战能力。

世袭军户的束缚，让士兵世代被钉在土地上，既无职业尊严，也无战斗意愿，卫所兵沦为老弱病残的代名词，遇敌即溃、不战自散。

此时的军屯，早已不是国防基石，而是吞噬民力、虚耗国库的空壳。

与瘫软的军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毛文龙东江镇与关宁铁骑的实战能力。

毛文龙以皮岛为根基，不依赖朝廷足额粮饷，自行开荒、通商筹饷，招揽辽东流离百姓为兵，践行“辽人守辽土”的思路。

他的部队熟悉地形、骁勇善战，以游击战袭扰后金腹地，成为悬在满清后方的一把尖刀，让后金不敢全力西进。

关宁铁骑则依托辽地精锐民壮，以本地人为核心战力，有守土护家的决心，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明末唯一能与后金骑兵正面抗衡的精锐。

这两支力量的共同点，是脱离旧军制的束缚：自筹资源、自募兵源、自主作战，把分散的流民、边民资源重新凝聚成战斗力，而非被旧体制层层盘剥、消耗殆尽。

明末朝廷每年财政收入不足，却要承担巨额开销：宗室俸禄吞噬近半国库，数十万朱氏子孙坐享厚禄、不事生产；官僚体系贪腐成风，军饷层层克扣，落到士兵与前线的十不存一；空壳军屯与无效防务耗费大量钱粮，却养不出能战之兵。

为填补缺口，朝廷加征辽饷、剿饷、练饷，把负担全部压在底层百姓身上，导致更多自耕农破产流亡，形成“征税→流民→流寇→加征”的恶性循环。

历代王朝在流民四起、边患频仍时，多会采取募流民为兵的策略：既解决流民作乱的隐患，又补充兵源缺口，实现“以兵止乱、以粮安民”。汉末曹操收编青州黄巾、唐代募流民戍边，都是化危为机的成功案例。

但明末的旧体制，连这最基本的自救都做不到。

一方面，军户世袭制僵化不变，朝廷不愿、也不敢打破旧制招募流民，生怕触动军户、豪强与宗室的利益；另一方面，资源调配权被牢牢攥在腐朽官僚手中，流民的人力、边地的物力，无法精准输送到前线，反倒被层层截留。

旧体制像一个堵塞的血管，全身血液（资源）无法流向急需的伤口（边疆、流民），只能任由肌体溃烂。

而那些“野蛮生长”的新力量，恰恰完成了旧体制做不到的资源再分配。

毛文龙自筹粮饷、招募辽地流民，把朝廷无暇顾及的边民资源，转化为抗金战力；关宁军整合辽地精锐，把本地人力、物力集中用于防线建设；甚至后期的地方团练、私兵，也都是脱离中央旧制、自主整合资源的产物。

这些力量不受官僚贪腐、军屯僵化的拖累，谁能打仗、谁能筹饷，谁就能掌握资源，效率远高于朝廷正规体系。

法无古今，惟其时之所宜与民之所安耳。

秦能一统六国，在于商鞅变法打破贵族桎梏、以耕战凝聚国力，而六国利益早已板结，想学而不能；

汉初天下凋敝，便以轻徭薄赋、黄老无为休养生息，承平日久后土地兼并、豪强坐大，最终演变为门阀垄断；

唐初府兵制兵农合一、高效稳固，可日久田亩被侵、军制崩坏，只能走向崩溃；

宋重文轻武、强干弱枝，以集权稳固内部，一改唐末以来节度使拥兵自重格局，却也造成军力孱弱、财政臃肿；

元以草原旧制驭中原，水土不服、统治粗疏，终致天下动荡；

明初始建军屯、卫所，本为强国固本，可一代代宗室膨胀、官僚贪腐、豪强兼并，制度彻底僵化；

清前期以八旗、绿营定天下，晚清亦陷入兵制腐朽、财力空耗的死局。

从秦汉到明清，每一代制度兴起时皆贴合时势、能聚资源、可安民心，可运行既久必然利益固化、阶层板结，资源再也无法流向最需要的地方。

若不能主动革新、及时调整，旧体制便会一步步窒息生机，明末军屯瘫废、流民四起、边军独强，正是这一历史规律的必然结局。

变，则生机延续；不变，则崩塌重来。

风筝出品： 什么时候开始流行“两面人”的？ 现实中装模作样、小功大报、比苦卖惨为什么会流行？ 如何走出职场PUA？ 由美国次贷危机谈当下中国房地产市场 听说老东家员工集体自发写请愿书请求提拔领导 为什么会发生“五多”“公私不分”“权责失衡”等现象？ 小聪明小伎俩，赢得一时，输了一世 谈谈戚继光治军 新解“曹刿论战” 为什么有些领导爹味日浓？ 为什么在老东家大家最期待的就是领导去开会？ 为什么在老东家投机专营者往往能够得利？ 从TRIZ的角度谈老东家的生产力建设 船票古谭 如果靠近京都的将士比镇守边关的待遇好、升迁快，结果会怎样？ 红盾公司食堂旧事 从汪小姐创业谈起 谈谈老东家的文风 谁官大谁正确？ 被老东家清退的那个王师傅 老东家那个管营房的王经理 我们到底是在吐槽什么？ 换手机套餐有感 为什么老实做事、本分待人的不受待见，曲意奉承、溜须拍马的却混得开？ 我们为什么要讲规矩？ 谈谈目前公司里的“僵尸化”现象 为什么我们会觉得工作没有意义？ 法考之后 群众工作难做，不是因为群众不讲道理，而是领导屁股坐歪了 “每个人拼命努力追求自己的最大利益，最终的命运就是集体毁灭” 移动通信领域的公司为什么会显示为“外商投资企业”呢？ 现实中，急功近利的事情，往往更容易大行其道 如何看待近期日本经济开始出现回暖 信任的瓦解 规则的公平为何难以带来公正的结果 与一众上岸后的红盾员工吃饭所想 对于普通人而言，为什么混在体制是一个最优解？ 重读《关于军队政治工作问题》 为什么会发生用五多打败五多、用人治对抗人性、用魔法打败魔法？ 托塔天王以“四不两直”方式巡察暗访天庭各星官履职情况 工装订购记 为什么要想方设法获得领导赏识？为什么要绞尽脑汁讨得上层欢心？ 杞人忧天 复杂的历史、简单的叙述 关于法人人格否认制度 也聊聊房事 人为什么会发疯？ 如果所有人都努力讨更大权力的欢心，是非对错并不关心在意 如何才是真正的尊重员工、关心员工？ 从唐朝法律制度看公司规则制定与执行的平衡 人工智能时代，我们能做什么？ 年轻人为什么脱不下“学历长衫”？ 为什么专业决策会让位于常识决策？ 生命的局限性 纸箱上的水滴 关于深度学习 公司里的两类“领导” 分工的形成 人工智能的逻辑 神经网络如何识别图像：以YOLO算法为例 装模作样的服从 A村与B村的故事 蝌蚪的选择：安逸地趴伏在池塘，还是奔赴未知的河流 公司里的狗 读史之——隋末瓦岗起义 墨者小周 墨者的黯淡 当理想沦为负资产 秩序的盲盒 规则究竟是为谁而设？又该由谁来遵守？ 从跳楼想到 总公司与分公司关系的探讨 和珅的为官糊弄学：把皇帝哄好了就行 学英语时的一点联想 热点会过气，流量会转移，我们真正该坚持的，到底是什么？ 论双标，封建统治的逻辑与困境 “以文减文”的悖论 竞争、内卷和内耗 公平幻象 信命不认命 公司里那些“反常识”现象 从纳粹军医吸烟看职场双面人 大公司的困境 生命的悖论与文明的接力 从古人的怀才不遇谈起 语言的迷雾 建筑行业内卷的思考 调整认知视角，适配职场现实 从草台班子说起 从“火线入党”想起 从“依法依规”谈起 螺丝钉与人 半生繁华一场空——和珅自述 关于槽多多 环境的边界 周期里的人间烟火 视角与认知 历史中的存量博弈与增量改革 致那位直招入伍对基层环境、个人发展和家庭规划感觉心有余而力不足想好好发展但很迷茫的兄弟 从《太平年》看语言的演进

拿起笔，随便写写就行

记录下你人生这场特殊旅行时的心情

投稿请发taogetalk@vip.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