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辩论质证露玄机 鬼魂似乎想清楚生前之事 只有程德玄仍很嚣张

历史小说《云庭审判大宋第一命案》

三位法官和崔判官四个耳语一番，仍是拿不定主意，狄仁杰说：“下面进入法庭辩论阶段，尔等不拘当事人或是旁听者，均可发言，但是必须遵守法庭秩序，不得胡言。只要不是蓄意捣乱、颠倒黑白，可以畅所欲言。否则，前面几个便是尔等榜样。”

狄仁杰问崔判官，“那个何蛮子来了没？”崔判官说：“来了，那个就是。”

下一会儿，云庭里众鬼魂成了主角，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几位法官只是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赵匡胤拉着赵光义的手说：“兄弟呀，哥哥错怪你了。”

赵光义说：“我也有私心，若不是我放任属下，被小人钻了空子，兄长也许还能多活几载。”

“哎，那一晚你带来的酒我刚喝了一杯，就感觉与以往喝的不太一样，我说这酒有问题，你说不可能。说就是减肥的疗效增强了，还说我喝给你看，你两杯下肚。我一看你喝了，我若是不喝，那就会在兄弟间埋下怀疑的种子，只得硬着头皮接着喝。过了一会儿，我的小腹胀痛，心想还是中了计了，便指着你质问，说你胆敢谋害兄长？忘了哥哥平日怎么照顾你的？当时你的脸色大变，起身就要走，你这一跑，我就更加疑心，认为说到你心坎里了，就抄起玉斧追赶，结果围着桌子绕了两圈，我就摔倒在地。我眼前发黑，心里又气又恨，挣扎着抬头寻找，却发现你也在不远处倒下，一动不动了。我慌了，我没打到你呀，莫非兄弟也是因为喝酒中了毒？可是，你若知道酒中有毒，肯定不会喝呀，我人生的最后一个念头是，难道还有外人觊觎着我们兄弟俩？”

赵光义忆起兄长对自己的种种好处，他拉着兄长的手说：“人生如白驹过隙，说一千道一万，只有情义是永恒的无价的，但愿来世再为兄弟。”

宋慈凑到兄弟俩身边，说：“你这话说得好，在你之后宋朝出了苏轼苏辙两个名人，他们是亲兄弟，苏轼在狱中写给他的弟弟苏辙两句诗：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来生未了因。感人至深啊！”

恩恩怨怨几时休

吴氏指着王继恩说：“你杀了俺的闺女，连把骨灰都没留下。”

“我也是身不由己，忠君之事。”

“你忠君？也许俺闺女怀了身孕哪，那可是太祖的骨血！”

“我可顾不上那么多啦，能把你救下来就不错了，歪打正着，谁能想到你还为太祖生了个儿子，这真是天意呀！”

“你救俺，那是别有用心，你是贪恋俺烤的羊腿吧？”

“再怎么说，我也救下你一条命吧？”

吴氏说：“恩公，你虽然有恩于俺，俺还是要咒你。”说完，她走到何蛮子身旁。

何蛮子一时半会儿没弄明白，等他明白过来，才知道竟和结发妻子在阴间相会。吴氏问他，药的事你还能说得清吗？他说：“在相国寺市场上，有个人给我的，说是让我试用，用得好再去相国寺找他。一来二去混熟了，那人说他姓程，是开封府的，不单不要药钱，每次见面还给我赏钱，在我追问下，他说知道你家娘子在宫中御厨，你要从她嘴里套到皇上的一举一动，另给赏赐。我一想，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就答应了。”

吴氏冷冷地说：“你说的这个程、程什么就在那里。”她指着不远处孤零零站着的程德玄。

何蛮子嚷嚷道：“姓程的，果真是你？你可把我害惨了，让我少活了几十年。”

“怪你自己，你怎么不说你每晚快乐得赛神仙了？你若只在你婆娘身上用，什么事也没有，你不单在曹门外包养个年轻漂亮的小婆，还动不动找点时间就往青楼歌馆跑，把我给你的银子都塞给那些货色了。”

何蛮子被说得垂下了头，吴氏哼了一声走开了。

恰在此时，犒赏到了。玉帝听说案件审理有了些眉目，派太白金星送来两坛玉液琼浆，太上老君也锦上添花，派人送来四粒金丹。神仙到时，云端上空祥云蔼蔼、瑞彩千条、仙乐袅袅，众鬼魂肃穆庄严合什祝祷。

几位法官围坐一起，含着金丹，边品尝美酒边研究案情，引得一些鬼魂将鼻子凑了过来。

焦点转到药酒身上，狄仁杰说：“我有个疑问，以程德玄这样经多见广的性格，不会被几句话吓到的，刚刚问了几句话，就竹筒倒豆子唏里哗啦全交代了，什么增强减肥药、什么蒙汗药等，一定还有其他更大的事，他在隐瞒什么呢？”

包拯说：“那个吴氏知道血通散伤身，但不会致命，她一心只想着让女儿攀龙，药量不会大，她没有加害皇上的动机。”

宋慈说：“既然已经证明药是程德玄给的，他故意结识何蛮子、吴氏，证明他早就包藏祸心了。也许那晚在赵光义带进宫的酒里，加的不是减肥药，而是血通散，而且剂量较大？”

这样分析倒是合情合理，决定马上再突审程德玄。狄仁杰说：“看来程德玄的确没有完全说实话，还是有所隐瞒。可是在过镜时，也没有什么反应呀，难道他说谎的本事能骗得过孽镜？”

包拯说：“那倒不是，那时只是为了警示他们不许说谎，没人问他什么，既然没有说话，自然也察觉不到他说谎。”

宋慈说：“这会儿再拉他回去照照镜子，一定能验证他的真假，只是要耽搁一些时间了。”

崔述说：“那倒不必，我有个办法，地藏王菩萨的坐骑是头怪兽，名叫谛听，将它借来一问便知。”

黄泉路上茫茫然

没过一会儿，谛听就来到云庭，果真是头怪兽，毛发浓密耸立像只雄狮，两眼似铜铃，两排尖利的牙齿朝着程德玄呲着，虽然蹲踞着，却高出程德玄一头。

鬼魂吓得战战兢兢，只有一个大叫大嚷着异常兴奋，他大叫着：“哟！这不是藏獒吗？只是比我养的那些藏獒可大多了，哎呀呀，这得值多少钱呀！”

谛听扭头看向他，张开血盆大口，吓得他登时瘫倒在地。周围一通骚乱，一通践踏，倒下的那个瞬间骨架碎裂，已不成形状了。

崔述对程德玄说：“这可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谛听能辨天地间任何真伪，它的察觉能力甚至超过法力无边的观世音菩萨，它只要在你身边静卧一会儿，便能洞察你的前世今生，哪怕你在多年前偷拿过别人一块糖，它也知晓。但是它有个坏脾气，凡在它面前说了假话的，它便生气，会立即将其咬碎嚼烂吞入肚里，当从五谷轮回之所排出后，它又将这堆粪便揉捏成原来形状，直到又像之前那样行走时，再又一口咬住，如此循环往复，直到有另一个倒霉鬼接替为止，这摊粪便便会抛到鬼门关外，你也看到了那满地的尘埃、风中的沙粒，粪土当年万户侯啊！”

程德玄求饶说：“得得，我说实话吧，吃了拉拉了吃，这样的折磨太过耻辱了。”

狄仁杰嘲笑着说：“怎么样，怕了吧？”

“怕？我怕什么？你审的是赵光义谋害没谋害赵匡胤，关我屁事。”

“酒是你研制的，药也是你放进酒里的，挑拨兄弟互相猜疑的也是你，赵匡胤的暴死能和你没有干系？你做为臣子对赵匡胤不忠，对赵光义不仁不义！”

程德玄抢白说：“审案归审案，说到办案，大宋朝的人都服你，但是千万别跟我提仁义二字，别扯那么多大道理，我最看不上的就是把仁义二字挂在嘴边上的那种人，往往都是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就说你这个鼎鼎大名的狄仁杰吧，你是武周的大红人，红得发紫，可是对于李唐呢？你的忠孝节义还值几文钱？当然，玄武门之变，李唐也不是好东西，值不得同情。”

狄仁杰默然无语。

包拯说：“闭嘴！在你眼里，别人都没资格说仁义。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干的勾当，有哪一件是光明正大的，活脱脱是小人行径，你又有什么资格责难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