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存”睡眠靠谱吗？

参考消息网3月1日报道 英国广播公司网站2月1日刊发文章，题为《真的可以“预存”睡眠以备不时之需吗？》，作者是凯蒂·赖特。全文摘编如下：

周末到了，这是关掉闹钟、在床上多赖一两个小时的最佳时机。对于那些能够享受这份奢侈的人来说，通过睡懒觉来补上一周缺失的睡眠是一种常见策略。但我们的思路是不是反了？与其事后弥补，在繁忙期到来之前“预存”几个小时的睡眠，以帮助抵消熬夜的影响，会不会更好？

多次试验有效

“睡眠预存”(也有人称之为“睡眠银行”)是指在一段时间的睡眠可能受限之前，连续多晚多睡一些时间。根据研究人员的说法，这很可能是一种有效的策略。他们表示，“睡眠预存”有助于大脑储存关键资源，并在睡眠不足时提高警觉性和认知表现。

这个概念在TikTok上的健康爱好者中越来越流行，他们推崇在长途旅行或重大工作安排之前进行“睡眠预存”，以提高大脑表现，或为繁忙时期充当“安全网”。那么，这真的有效吗？

基于为银行账户充值、以便在取款时避免过快出现赤字的类比，美国沃尔特·里德陆军研究所的睡眠研究人员2009年提出了“睡眠预存”这个概念。由目前任职于犹他州立大学的特蕾西·鲁普领导的研究团队当时正在寻找一种方法，帮助士兵在执行任务前提高警觉性。研究团队想知道事先延长睡眠时间是否会有帮助。他们将24名军人分成两组，一组每晚睡7小时，另一组则允许睡10小时。接下来的一周，所有参与者每晚被限制只能睡3小时，之后才被允许恢复每晚8小时的睡眠。

结果令人印象深刻。那些预存了额外3小时睡眠的人在睡眠限制阶段，其警觉性和维持注意力的能力下降幅度较小。与没有预存睡眠的人相比，他们也能更快恢复到基准表现水平。

随后多年在不同环境下的研究，进一步证实了“睡眠预存”可以作为应对不眠之夜前的一种身心保护措施。

2023年，一项针对迈阿密一家医院医生的研究发现，连续三晚预存约90分钟的睡眠，可以提升医生在随后两周夜班期间的工作表现。其他研究发现，这种策略似乎对运动表现也有益。“睡眠预存”是帆船比赛选手常用的策略，似乎能减少睡眠被剥夺在短距离帆船赛中对失误和反应时间的影响。研究发现，连续三周每晚延长睡眠时间至10小时的职业橄榄球运动员，身体压力水平更低。而持续一周每晚睡够9小时，则能够提高网球运动员的发球准确率。连续五到七周延长睡眠的篮球运动员，投篮命中率提高，冲刺速度也更快。

“储蓄”还是“还债”？

但“睡眠预存”的概念仍然存在争议。并非所有研究人员都认为可以“预存”睡眠，以便在需要长时间保持清醒时“提取”。他们说，很难区分身体是真的在“储存”睡眠时间以备后需，还是仅仅在弥补先前存在的“睡眠负债”或需求。

一项针对轮班工作者“睡眠储存”的科学综述指出，部分研究的设计方式存在潜在偏倚风险。研究人员认为，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观察到的绩效提升是提前延长睡眠时间的直接结果。

争论的核心在于：我们的身体究竟为什么需要睡眠？

美国哈肯萨克-默里迪恩医学院的睡眠医学副教授彼得·波洛斯说：“关于我们为什么需要睡眠，有很多理论。人体在睡眠期间，处理了许多代谢、激素、神经和认知方面的问题。至少对于大脑而言，人们认为这是巩固记忆或优先处理重要‘文件’的时段。”

从生理角度讲，睡眠对我们体内数万亿个细胞至关重要。明尼苏达大学神经学教授迈克尔·豪厄尔说：“人体所有的细胞都需要健康的睡眠来补充能量和修复。在一天当中，我们的身体和大脑会产生大量废物堆积。正是在睡眠期间，大脑将它们清洗出去。”

豪厄尔说，大多数成年人每晚睡7到9小时状态最佳，“能靠四五个小时睡眠维持日常活动的短时睡眠者极为罕见”。

正因为如此，严重的睡眠赤字危害极大。波洛斯说：“偶尔少睡一小时我们都能应付，通常不会造成严重后果。问题在于，如果睡眠不足变成一种慢性现象，其影响将会随时间累积，使人们出现工作或社交互动表现下降、缺乏动力、感觉认知迟钝等问题。”

豪厄尔说，如果没有足够的休息时间，大脑就无法清除废物，这意味着人在第二天可能会难以集中注意力和吸收重要细节。他说：“如果你正在学习一门语言或一种乐器，或者你是一名试图学习新技能的运动员，你将很难集中注意力和接收信息。而且，你还将难以将信息编码，并进行长期储存以便日后使用。”

鲁普和同事则认为，“睡眠预存”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它给了大脑更多时间来清除神经元废物，并补充大脑在血糖下降时所依赖的能量储备——糖原，从而使我们的大脑在遭遇睡眠剥夺时能够更好地应对。

研究人员无法达成共识的另一点是，如果人已经严重缺觉，“睡眠预存”是否仍然有效。鲁普和同事认为可行，但声明“睡眠债应该尽快偿还”。

哈佛大学医学院神经学教授伊丽莎白·克勒曼反驳了这一观点。她说：“要证明‘睡眠预存’的存在，你需要证明有人在不疲劳时也能入睡，但目前没有证据支持这一点。”克勒曼认为，睡眠更像是一张信用卡，而不是储蓄罐，“换句话说，你可以积累债务，但无法积累盈余”。（编译/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