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飞机上,我救了1位心脏病突发的老人,下飞机后,他儿子带着二十多名保镖拦住我:签了这合同,这五个亿就是你的了
针尖刺破皮肤,精准地没入颈侧。
晁风的手指稳得像铁钳,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老人剧烈痉挛的肩膀。经济舱过道狭窄,他半跪在地上,膝盖被散落的呕吐物浸湿,黏腻冰凉。老人的脸已经憋成了茄紫色,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瞳孔开始扩散。
“让开!都他妈给我让开!”
怒吼声从商务舱方向传来,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梳着油头的年轻男人正粗暴地推开挡路的乘客,脸色狰狞。他身后跟着两个手足无措的空乘。
“爸!爸你撑住!”男人扑到近前,看到晁风的动作,眼睛瞬间红了,“你他妈在干什么?!你是谁?!放开我爸!”
晁风连眼皮都没抬。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的触感上。没有专业器械,只有一根从急救包里翻出来的、最普通的注射针头。他必须凭经验和手感,在颈动脉窦附近找到一个微妙的刺激点,用剧痛和精准的神经反射,强行重启那颗濒临罢工的心脏。
西装男伸手就要来拽他。
“想让他死,你就碰我一下试试。”
晁风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却像冰锥一样刺进男人的耳朵里。那只伸到半空的手僵住了。
下一秒。
“咳——!”
老人身体猛地一弓,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从喉咙里喷出,随即,微弱但清晰的吸气声响起,胸口开始缓慢起伏。脸上的紫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死寂。
整个机舱,只剩下飞机引擎的轰鸣,和老人逐渐平稳下来的喘息。
西装男呆若木鸡,看着缓缓睁开眼的父亲,又看看那个收回针头、随手在昂贵的地毯上擦了擦手的年轻人。年轻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牛仔裤膝盖处磨得泛白,看起来像个穷学生。
晁风站起身,对赶过来的乘务长点了点头:“暂时稳住了,但必须尽快送医院。保持他侧卧, airway(气道)通畅。”他说的很专业,语气却像是在讨论天气。
乘务长连连点头,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惊异。
西装男这时才仿佛回过神来,他上下打量着晁风,刚才的惊慌失措迅速被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取代。他清了清嗓子,从内袋掏出一张鎏金名片,用两根手指夹着,递到晁风面前。
“我是沈天豪。华天集团的沈天豪。你救了我父亲,我沈家不会亏待你。下了飞机,跟我走,酬劳不会少你的。”
名片几乎要戳到晁风脸上。
晁风瞥了一眼那张散发着淡淡香水味的名片,没有接。他绕过沈天豪,走到自己的座位,拿起那本看到一半的《神经外科手术精要》,重新坐下,仿佛刚才只是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沈天豪举着名片的手僵在空中,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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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飞机在轰鸣中降落在海城国际机场。
舱门刚开,急救人员就用担架将依旧虚弱的沈重山老人抬了下去。沈天豪狠狠瞪了晁风一眼,快步跟着父亲离开,留下一句硬邦邦的:“我在出口等你!”
晁风合上书,拎起那个半旧的帆布背包,随着人流慢慢走下舷梯。海城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金钱与欲望交织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锋利的怀念。
“先生,请等一下!”
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晁风回头,是飞机上那位最先发现情况、并帮他取来急救包的空姐。她脱下了制服外套,只穿着白衬衣和一步裙,跑得有些急,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微红。
“有事?”晁风问。
空姐平复了一下呼吸,递过来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名字:苏晚意。“刚才……谢谢你。如果不是你,那位老先生可能就……这是你的包吗?我帮你拿吧。”她指了指晁风看起来并不沉重的背包,眼神真诚,还带着未散的余悸。
“不用。”晁风接过便签,随手塞进裤兜,动作自然得像接过一张广告传单。“职责所在。”
苏晚意愣了一下。职责所在?他看起来明明像个学生或者刚工作的普通人。但飞机上他那精准冷酷的一刺,和此刻拒人千里的平淡,又截然不同。
“那个沈先生……”苏晚意压低声音,眼里有些担忧,“我看他不太好惹。你……小心点。”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嘴,只是直觉眼前这个年轻人,和那个趾高气扬的沈天豪,不是一路人。
晁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谢谢。”
没有多余的话,他转身汇入走向到达大厅的人流。苏晚意站在原地,看着他清瘦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第二章
接机大厅A3口,人群自动分流。
二十多个穿着统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彪形大汉,像一堵沉默的墙,将出口围出了一个真空地带。他们眼神锐利,肌肉将西装撑得鼓胀,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过往旅客纷纷侧目,加快脚步绕行,低声议论着这是哪位大人物出场。
沈天豪站在正中央,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正不耐烦地看着腕上的百达翡丽。他已经换了身衣服,手工定制的藏蓝色西装,每一道褶皱都透着昂贵。看到晁风慢悠悠地从通道里晃出来,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抬了抬手。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看似客气实则强硬地“引导”晁风走到了沈天豪面前。
“架子不小啊,让我等这么久。”沈天豪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烟圈,用雪茄指了指晁风,“跟我走,车在外面。”
晁风停下脚步,看了看左右两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壮汉,又看向沈天豪:“我说过要跟你走了吗?”
沈天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小子,别给脸不要脸。飞机上情况紧急,我没空跟你计较态度。现在,我父亲已经送往最好的私立医院,由顶尖专家会诊。你那一针,说不定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但我沈家仁义,该给你的,一分不会少。”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轻蔑:“像你这种……嗯,医学生?还是实习医生?一辈子能赚多少?五十万?一百万?今天,你走运了。”
晁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沈天豪对晁风的沉默很满意,以为是镇住了对方。他朝旁边一伸手,身后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秘书模样的年轻男人立刻上前,打开一个纯黑色的钛合金手提箱。
箱子里没有现金,只有一份厚厚的、装订精美的合同,以及一支万宝龙的镶钻钢笔。
“签了它。”沈天豪用雪茄虚点合同,“然后,这五个亿,就是你的了。”
五个亿。
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接机口,却像一颗炸弹投入深水。
远处偷偷张望的旅客中传来压抑的惊呼。连沈天豪身边几个见惯场面的保镖,眼角都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金丝眼镜秘书将合同和钢笔递到晁风面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底深处是同样的居高临下。仿佛递过去的不是一份价值五亿的合同,而是一张施舍的废纸。
晁风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份合同上。
封面几个加粗黑体字:《意外救助免责及补偿协议》。
第三章
晁风没接钢笔。
他甚至没去看合同的具体条款,只是抬起眼,目光越过合同,落在沈天豪脸上。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或者……一个死人。
沈天豪被这眼神看得莫名有些不舒服,皱了皱眉:“怎么?嫌少?小子,五个亿,够你这种人挥霍十辈子了。签了字,钱立刻到账。从此以后,飞机上的事跟你再无关系。我父亲是死是活,是好是坏,都与你无关。明白吗?”
他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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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五个亿,买断一切可能的后患。防止晁风以此事攀附沈家,或者将来万一沈重山有什么反复,避免任何法律和舆论上的麻烦。在沈天豪看来,这简直是对蝼蚁的天大恩赐。
金丝眼镜秘书适时开口,声音平板无波:“晁先生,请放心。这笔钱是税后金额,一次性支付。协议条款经过顶级律师团队审阅,绝对合法合规,保障您的权益。您只需要在最后一页签名处签字即可。”他特意加重了“顶级律师团队”和“合法合规”这几个字。
晁风终于有了动作。
他伸出手,却不是去接笔,而是用两根手指,拈起了合同的第一页,随意地翻了翻。
纸张哗哗作响。
翻到某一页时,他的动作停住了。指尖点在一条用极小字体印刷的条款上。
“第七条,补充条款,”晁风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乙方(即晁风)在此确认,其于航班上的救助行为纯属个人自发,未取得任何行医资质前提下进行的冒险尝试,虽侥幸未造成更严重后果,但行为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及法律风险。甲方(沈氏)基于人道主义给予补偿,乙方获得补偿后,自愿放弃对本次事件及甲方家庭成员一切形式(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诉讼、舆论主张、经济索赔等)的追索权利,并保证永不提及此事,否则视为违约,需返还全部补偿金并支付十倍违约金。’”
他念得不快,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光洁的地面上。
沈天豪的脸色微微一变。金丝眼镜秘书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围的黑衣保镖们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都闪烁了一下。这份合同他们都知道,是沈少亲自盯着律师拟的,核心就是这第七条——不仅用钱封口,还要把“施救”定性为“过错冒险”,彻底把沈家摘干净,把施救者打成一个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甚至自认有错的贪婪小人。
这是杀人,还要诛心。
“呵,”晁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沈公子考虑得很周全。”
他松开手指,任由那页纸弹回去。然后,在沈天豪和金丝眼镜秘书骤然阴沉的目光中,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可惜,我对卖身契没兴趣。”
“更没兴趣,用五个亿,买一个‘过错’。”
第四章
“你说什么?!”
沈天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他习惯了用钱摆平一切,尤其是摆平这种底层小人物。拒绝?还如此轻蔑地拒绝?这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小子,你别不识抬举!”沈天豪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晁风脸上,雪茄的烟味扑面而来,“五个亿!你他妈知道五个亿是什么概念吗?你这身破烂,连我雪茄上的一圈金箔都买不起!给你机会攀高枝,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身后的保镖们肌肉绷紧,眼神变得危险,向前微微压迫半步。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笼罩向中间那个穿着连帽衫的年轻人。
机场保安远远看着,认出是沈家的人,迟疑着不敢上前。
晁风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这骇人的压力。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避开那令人不快的雪茄烟气。
“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晁风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沈公子,你父亲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吧?你不在病床前守着,却带着这么多人,拿着这么一份合同,在这里堵我一个路过的医生。你的‘孝心’,还真别致。”
“你!”沈天豪被噎得脸色涨红。晁风这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虚伪也最不愿被人提及的部分——他对父亲的关心,远不如对家族权柄和避免麻烦的看重。
“牙尖嘴利!”沈天豪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点伪装的“仁义”面具撕得干干净净,“我最后问你一遍,签,还是不签?”
金丝眼镜秘书推了推眼镜,冷声道:“晁先生,请你认清现实。沈氏集团在海城意味着什么,你可能不太了解。拒绝沈少的好意,后果恐怕不是你一个普通人能承担的。这份合同,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何必为了那点可笑的自尊,得罪你得罪不起的人?”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晁风忽然觉得有点乏味。这种仗势欺人的戏码,很多年没见过了,还是这么毫无新意。
他懒得再废话,拎起帆布背包,转身就要走。
“拦住他!”沈天豪厉喝。
正前方的两名保镖立刻伸出粗壮的手臂,像铁闸一样拦在晁风面前。他们的手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显然是练家子。
晁风停下脚步,没回头。
“沈天豪,”他第一次叫了对方的名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我救你父亲,是因为我是医生,见死不救,有违誓言。仅此而已。”
“至于你……”
他微微侧过脸,眼角余光扫过沈天豪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带着你的钱,和你的合同,滚。”
第五章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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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豪彻底炸了。从小到大,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尤其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在他带了二十多个保镖的绝对掌控局面下!一个穷酸小子,竟敢让他滚?
怒火瞬间烧毁了他最后的理智。
“给我拿下他!”沈天豪指着晁风,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尖利,“把他‘请’到车上去!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四名保镖闻声而动,从左右后方同时扑上!动作迅猛,训练有素,显然是真的准备动手强制带人。其中一人五指如钩,直接抓向晁风的肩膀,另一人则伸手去拧他的胳膊。他们要瞬间制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机场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远处的保安脸色煞白,拿出对讲机的手都在抖,却不敢呼叫。
苏晚意刚刚推着空乘的小行李箱走出通道,恰好看到这一幕,吓得捂住了嘴,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眼看那几只大手就要碰到晁风的衣服——
晁风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只是肩膀微微一沉,脚下像是随意地挪了半步。但就是这微妙的角度变化,让最先抓向他肩膀的那只手擦着他的衣角落空。
紧接着,在第二名保镖的手即将扣住他胳膊的刹那,晁风的手腕不知怎么一翻,两根手指如同闪电般弹出,精准地点在了对方肘关节内侧的某个位置。
“呃啊!”
那保镖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酸麻无力,软软地垂了下去,脸上满是惊愕。
第三名保镖的拳头已经到了晁风后脑。晁风甚至没有回头,仿佛脑后长了眼睛,拎着帆布背包的手腕一抖,那半旧的帆布包划过一个刁钻的弧线,“砰”一声闷响,砸在保镖的腋下。
保镖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脸色一白,踉跄着倒退两步,捂着肋部,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那一下看似随意,却力道透骨,直接打散了他的气力。
第四名保镖的腿扫到一半,硬生生停住,惊疑不定地看着瞬间失去战斗力的两个同伴。
电光石火之间,四人合围,两人受挫,一人迟疑。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晁风依旧站在原地,连帆布背包都重新拎好了,仿佛刚才只是挥了挥蚊子。他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脸色已经从愤怒转为惊疑不定的沈天豪。
周围一片死寂。
剩下的保镖们瞳孔收缩,身体瞬间进入高度戒备状态。他们看出来了,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普通人!那举重若轻的几下,对时机的把握、对人体弱点的认知,绝对是顶尖高手才有的水准!
沈天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看看捂着胳膊和肋部、表情痛苦的保镖,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晁风,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但他嚣张惯了,此刻更多的是被当众打脸的暴怒和难以置信。
“你……你还敢动手?!”沈天豪的声音有些变调,指着晁风,“反了!简直反了!给我一起上!打残了算我的!我要他跪下来求着签这份合同!”
保镖们有些犹豫,但沈天豪的命令他们不敢不听。剩下的十几个人互相递了个眼色,缓缓散开,形成一个更大的包围圈,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晁风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很轻,却奇异地压过了机场广播和远处的嘈杂。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腕上那只同样老旧、表盘甚至有些磨损的电子表。然后,他抬眼,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落在沈天豪脸上。
那目光不再平淡,而是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和一丝……怜悯?
“沈天豪,”晁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口,“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沈重山三年前在瑞士苏黎世大学医院做的那次秘密心脏支架手术,主刀医生是谁?”
沈天豪猛地一愣,下意识道:“是……是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的史密斯教授……全球最顶尖的心外专家……”这是他父亲一直引以为傲的医疗资源,也是沈家地位的象征。
晁风点了点头,然后,在沈天豪逐渐瞪大的眼睛注视下,他从那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口袋里,掏出一部屏幕都有裂痕的老款手机。
他低头,在通讯录里缓慢地翻找着,指尖在一个没有存名字、只有一串冗长国际区号的号码上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按下了拨号键,并打开了免提。
嘟——嘟——
忙音在寂静的接机口回荡。
沈天豪的心跳,莫名开始加速。金丝眼镜秘书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电话通了。
一个带着浓重德语口音、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通过手机扬声器传了出来,语气带着惊喜和诧异:
“嘿!晁!我亲爱的‘上帝之手’!你终于想起给我这个老头子打电话了?听说你失踪了三年,滚回你那见鬼的故乡去了?怎么样,海城的空气有没有让你那挑剔的鼻子过敏?对了,正好有件事,你们国家海城一个叫沈重山的富豪,三年前我的病人,他儿子前几天还联系我,说他父亲在飞机上发病,问是不是手术遗留问题……见鬼,那手术完美得像艺术品!绝对不是我这边的问题!晁,如果你在海城,能不能帮我个忙,去看看那个老家伙?我敢用我的名誉担保,问题肯定出在术后的维持和最近的护理上!喂?晁?你在听吗?”
手机扬声器里,那个带着德国口音的苍老声音还在继续抱怨着沈家儿子的无礼询问,以及对手术质量的绝对自信。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沈天豪的脸上。
史密斯教授……
全球心外领域的泰山北斗,他父亲沈重山三年前花费天大人情和巨资才请动的权威。此刻,竟然用如此熟稔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称呼这个被他用五亿合同和二十名保镖羞辱的年轻人为——
“上帝之手”?!
沈天豪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盯着晁风手里那部破手机,仿佛那是来自深渊的魔物。
金丝眼镜秘书手里的钛合金箱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合同散落一地。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金丝眼镜后的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围在四周的二十多名黑衣保镖,所有的凶狠和压迫感瞬间冰消瓦解。他们脸上写满了茫然和骇然,像一根根木头柱子般杵在原地,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浆洗挺括的衬衫领子。
整个接机口,只剩下手机里史密斯教授喋喋不休的抱怨声,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回荡。
晁风迎着沈天豪那见了鬼似的目光,对着手机,用流利的德语平静地回了一句:
“嗯,我在听。巧了,史密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价值“五亿”的合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你提到的这位沈重山老先生,我刚在飞机上见过。”
“现在,他儿子正带着二十多个人,拿着五个亿,堵在机场。”
“非要我签一份承认自己‘冒险过错’的合同。”
第六章
手机那头,史密斯教授的声音戛然而止。
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一声暴怒的、几乎要震破扬声器的咆哮炸响:
“Scheiße!(狗屎!) 沈天豪?!那个愚蠢、傲慢、自以为是的富二代?!他竟敢这样对待你?!上帝之手?!他知不知道他父亲三年前能活着下手术台,靠的是谁最后那十分钟的临场判断和鬼斧神工?!没有你,晁,那台手术根本不可能成功!他父亲早就去见上帝了!”
咆哮声通过免提,毫无保留地轰击着沈天豪的耳膜。他像被雷劈中一样,浑身剧震,踉跄着倒退一步,要不是身后的保镖下意识扶了一把,几乎要瘫软在地。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三年前瑞士那台手术,主刀明明是史密斯教授!沈家动用了无数关系,付出了天文数字的费用,才请动这尊大神!手术成功后,史密斯教授也只是淡淡表示手术很顺利,从未提过还有别人参与!更别提什么“上帝之手”!
这个称呼……他只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医学圈传说里听过,据说是指代一位神秘莫测、拥有神乎其技外科天赋的华裔医生,但那人行踪成谜,早已消失多年……
怎么会是眼前这个……这个穷酸小子?!
冷汗,如同打开了闸门,瞬间浸透了沈天豪昂贵的阿玛尼衬衫后背。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晁!你等着!我立刻致电海城圣心国际医院!那是我的合作医院!我会让他们的院长,不,让整个海城医疗系统知道,他们正在冒犯一位怎样的存在!”史密斯教授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还有沈家!我要撤销对沈重山的一切医疗建议和支持!并且向国际医疗伦理委员会投诉……”
“教授。”晁风打断了老头的暴走,语气依旧平静,“我的事,自己处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传来史密斯教授粗重的喘息声,然后是不情不愿的嘟囔:“好吧,晁,你知道的,我尊重你。但你一定要让那个蠢货付出代价!需要我作证,随时打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谢谢。”晁风挂断了电话。
嘟——
忙音响起。
但这忙音,此刻在沈天豪听来,不啻于丧钟。
晁风将老手机揣回兜里,仿佛只是接了个外卖电话。他弯腰,从散落一地的纸张中,捡起了那份《意外救助免责及补偿协议》。
他拿着合同,一步步走到浑身僵硬、面无人色的沈天豪面前。
啪。
他用合同拍了拍沈天豪惨白的脸颊,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沈公子,”晁风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渣子刮过玻璃,“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
沈天豪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引以为傲的家世、财富、权势,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突然变得像个可笑的气泡,一戳就破。对方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世俗力量,仅仅是一个电话,一个身份,就将他彻底打入了深渊。
“首先,”晁风将合同随手扔给旁边同样抖如筛糠的金丝眼镜秘书,“这五个亿,和你这份充满‘诚意’的合同,收好。”
秘书手忙脚乱地接住,像是抱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其次,你父亲的病,”晁风看着沈天豪死灰般的眼睛,“史密斯说得对,三年前的手术很成功。问题出在他近期的降血脂药被擅自更换,以及过量服用了某种所谓的‘保健秘方’,导致血液粘稠度和心脏负荷激增。飞机上的颠簸只是诱因。”
沈天豪瞳孔再次猛缩!更换父亲日常用药,是他听从某个“大师”建议做的!那些昂贵的“保健秘方”,也是他花大价钱买来孝敬父亲的!他一直瞒着医院和父亲本人!
他……他怎么知道?!
“看来我说对了。”晁风从他的反应得到了答案,眼神里的怜悯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审视,“沈天豪,为了你那点可笑的、急于证明自己比父亲更会‘养生’的掌控欲,你差点亲手害死你父亲两次。”
“噗通!”
沈天豪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光洁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不是被保镖强迫,而是被无边的恐惧和后怕抽空了所有力气。
“我……我错了!晁医生!晁先生!不……晁大师!”沈天豪语无伦次,鼻涕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跋扈,“我有眼无珠!我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求求您!救救我父亲!只有您能救他了!史密斯教授都说您是‘上帝之手’!求求您!”
他一边哭嚎,一边竟然“砰砰”地磕起头来,额头迅速红肿。
周围的黑衣保镖们,此刻全都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他们跟着沈天豪横行惯了,何曾见过自家少爷如此狼狈卑贱的模样?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金丝眼镜秘书抱着合同,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晁风低头,看着脚下这个磕头如捣蒜的豪门公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救人,是因为我是医生。”
“但医者,也有不治之症。”
他缓缓蹲下身,平视着沈天豪那双被恐惧和泪水糊满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比如,你的蠢。”
第七章
沈天豪的磕头动作僵住了,脸上混杂着绝望、哀求、以及一丝被彻底羞辱后的扭曲。
晁风站起身,不再看他,目光扫过那群噤若寒蝉的保镖:“送你们少爷,和他那份五个亿的合同,离开我的视线。现在。”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保镖们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几个人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瘫软如泥的沈天豪架了起来。沈天豪还想挣扎着说什么,被一个机灵点的保镖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金丝眼镜秘书捡起地上的钛合金箱子,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二十多个来时气势汹汹的黑衣大汉,此刻如同打了败仗的溃兵,簇拥着他们失魂落魄的少爷,仓皇地消失在机场出口方向,引来更多惊诧的目光。
一场闹剧,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戛然而止。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议论声嗡嗡响起,看向晁风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好奇和敬畏。机场保安这才敢慢慢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先生,您……您没事吧?需要报警或者……”
“没事。”晁风打断他,拎起帆布包,“谢谢。”
他转身,目光在人群中掠过,看到了不远处呆呆站着的苏晚意。她推着行李箱,小嘴微张,显然还没从刚才那惊天反转中回过神来。
晁风朝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朝着机场地铁入口的方向走去。背影依旧清瘦挺拔,步伐平稳,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拂去了一片落在肩上的落叶。
苏晚意下意识想追上去,脚步却像钉在了地上。她看着那个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上帝之手……史密斯教授……五个亿的合同……沈天豪下跪……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她这个普通空乘的认知范畴。那个在飞机上冷静施救,看起来有些冷淡的年轻人,身上竟然笼罩着如此惊人的迷雾和光环。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犹豫着,最终还是没有拨出那个刚刚留下的号码。
晁风乘坐地铁,回到了位于海城老城区的一个普通居民小区。房子是租的,一室一厅,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除了满书架的专业书籍和一些看起来就年代久远的医学模型,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
他放下帆布包,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熙攘的市井烟火,眼神有些空茫。
三年了。
刻意切断所有联系,隐匿行踪,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学习(以旁听生的身份混迹于海城医科大学),甚至去便利店打工。本以为那些波澜壮阔、生死一线的过往已经彻底远离。
没想到,一次偶然的航班,一次职业本能下的救治,又将那些人和事,扯回了眼前。
沈家……华天集团……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输入了几个关键词。屏幕上迅速弹出关于华天集团和沈重山、沈天豪父子的详细信息。庞大的商业帝国,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以及……一些不那么光彩的灰色传闻。
晁风快速浏览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忽然,一条夹杂在众多财经新闻中的短讯引起了他的注意:“据悉,华天集团核心资产‘天海生物科技’近期研发陷入瓶颈,首席科学家团队与资方矛盾激化,或影响其重磅新药‘诺华康’上市进程,集团股价连日阴跌。”
天海生物……诺华康……
晁风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他想起了三年前在瑞士,史密斯教授曾兴奋地跟他提起过一种针对特定心肌纤维化的靶向药理论,当时还只是个雏形,没想到国内已经有公司在做了。
他关掉网页,靠进椅背,缓缓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一个没有储存的本地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晁医生,我是沈重山。孽子无状,冒犯大师,沈某深感愧疚,无地自容。沈某恳请大师不计前嫌,施以援手,沈家上下,愿听凭差遣,绝无二话。”
发信时间就在十分钟前。看来沈天豪回去后,第一时间把事情捅到了他老子那里。这位沈老爷子,倒是比他儿子拎得清,姿态放得极低。
晁风没有回复,将手机丢到一旁。
差遣沈家?他没兴趣。
但……天海生物,诺华康……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书架上一本厚厚的、边缘磨损的笔记本上。那是他这些年在心脏细胞再生领域的一些零散思路和实验构想,有些甚至走在了现有理论的前面。
或许……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节奏平稳,不疾不徐。
晁风眉头微挑。知道他这个住址的人,寥寥无几。
他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口站着一位穿着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看起来六十多岁,面容清癯,眼神温和却深邃。他身后半步,恭敬地立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的年轻人。
老者见猫眼反光,微微躬身,开口道:“晁风先生,冒昧打扰。老朽姓谭,谭秋明,受人之托,特来拜访。”
谭秋明?
晁风眼神微动。这个名字,在海城乃至全国医疗界和顶级圈层,都代表着一种超然的份量——国手级中医泰斗,同时也是几家顶级私立医院和医学研究基金会的幕后重要人物。他行事低调,极少公开露面,但能量惊人。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受谁所托?
晁风沉吟片刻,打开了房门。
“谭老,请进。”他侧身让开,语气平淡,既无受宠若惊,也无刻意冷淡。
谭秋明目光在晁风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随即微笑颔首:“打扰了。”
两人进屋,谭秋明带来的年轻人则安静地守在门外。
房间狭小,谭秋明却毫无嫌弃之色,在旧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晁先生,今日机场之事,老朽已有耳闻。沈家小子有眼不识泰山,闹了笑话,沈重山刚才也给我打了电话,懊悔不已。”
晁风倒了杯白水放在谭秋明面前:“谭老是为沈家当说客?”
“非也。”谭秋明摇头,“沈家之事,咎由自取。老朽此来,是受一位故人所托。”
他顿了顿,看着晁风的眼睛,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你师父,‘岐黄叟’,让我在你决定重新拿起手术刀的时候,把这个交给你。”
谭秋明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紫檀木小盒,推到晁风面前。
第八章
岐黄叟。
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晁风记忆深处尘封的闸门。山间云雾,药圃篱笆,那个脾气古怪却医术通神的老头子,用最严厉的方式,将一身所学连同那些早已失传的古法针灸、方剂,硬生生灌进了当时还是个孤儿的他的脑子里。
师父说他命格太硬,杀气藏于仁心,需入世磨砺,又需时刻谨记“医者”之本。三年前不辞而别,只留下一张字条:“滚去外面见识真正的生死,滚够了,该回来的时候,自然有人找你。”
原来,师父一直知道他在哪里。
晁风的手指轻轻拂过紫檀木盒冰凉的表面,没有立刻打开。他抬眼看向谭秋明:“谭老和家师是?”
“半个师徒,亦是挚友。”谭秋明神色间带着追忆和敬意,“你师父于我有授业解惑之恩,更是救命之恩。他云游前曾言,若你锋芒再现于海城,便让我将此物交予你。他说,里面的东西,或许能帮你决定,接下来要走哪条路。”
晁风沉默片刻,打开了木盒。
盒内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两样东西。
一封信,纸质已经泛黄。
一枚非金非玉、造型奇古的墨绿色指环,戒面隐约有玄奥纹路,触手温润。
晁风先拿起信。是师父熟悉的、龙飞凤舞的毛笔字。
“臭小子:见字如面。三年野够了吧?脾气磨平点没?估计没有,不然也闹不出机场这么大动静。沈家小事,随你心意处置。此戒,名‘青囊’,非饰物,乃信物。持此戒,可调动‘青囊会’留存于世俗的一部分资源。会中皆为历代隐于市井之医道传承者或受惠之友,不求闻达,唯守本心。资源不多,但关键时或可一用。另,海城水浑,尤以医药领域为甚,新旧利益交织,不乏魑魅魍魉。你既已现身,难免卷入。是独善其身,冷眼旁观?还是以此为契机,做些真正‘治病救人’之事?选择在你。记住,医者,可医人,亦可医世。但凭本心,莫问前程。师父字。”
信很短,意思却很深。
青囊会?晁风从未听师父提过。但信中所指的“资源”,显然不是指钱财,而是一种更隐性、更关键的人脉和情报网络。而师父最后的话,更是意有所指。
他拿起那枚“青囊”戒,尺寸刚好套入左手食指。指环内侧似乎刻有极细微的字,但肉眼难辨。
谭秋明见他看完信,戴上戒指,才缓缓开口:“‘青囊会’之事,老朽亦只是听闻,知之甚少。但你师父既将此戒予你,必有深意。晁先生,今日老朽前来,除了转交此物,另有一事,或许与你接下来的选择有关。”
“请讲。”
“圣心国际医院,你知道吧?”谭秋明道,“海城乃至全国顶级的私立医院,也是史密斯教授的合作医院。其心脏中心,目前正面临一个棘手难题。他们接诊了一位身份特殊的病人,病情复杂,牵涉到一种罕见的先天性心肌病变合并后天药物性损伤,院内专家会诊数次,方案争执不下,无人敢主刀。而病人家属……来头极大,压力已经给到了医院管理层。”
晁风静静听着。
“原本,他们通过史密斯教授,想邀请一位代号‘上帝之手’的神秘专家进行远程会诊,甚至秘密主刀。”谭秋明目光落在晁风脸上,“但今天机场之后,史密斯教授震怒,已明确拒绝提供任何协助,并暗示他们,要找的人,就在海城,而且刚刚被他们海城本土的豪强‘礼遇’了一番。”
晁风立刻明白了。圣心国际医院,恐怕就是沈家送沈重山去的那家医院。而那位“身份特殊”的病人,显然不是沈重山,但医院管理层在史密斯教授那里碰了钉子,又听说了机场风波,自然会顺藤摸瓜,把目光投到自己身上。谭秋明此行,既是受师父所托,恐怕也多少带着点圣心医院那边拐弯抹角的试探和求助意味。
“所以,”晁风语气平淡,“谭老是替圣心医院来做说客的?”
谭秋明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了然:“老朽只是个传话的。圣心医院的赵院长,与我有旧,焦头烂额,求到我这里。但我对你师父的徒弟,更感兴趣。我来,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至于如何选择,全在你一念之间。”
他站起身,准备告辞:“那位病人的情况资料,你若感兴趣,我可以让赵院长发给你。不看也无妨。晁先生,海城看似繁华,实则暗流涌动,尤其在生物医药领域,一场围绕新技术、新药、乃至医疗话语权的争夺,早已白热化。你今日显露冰山一角,注定无法再完全隐匿。是乘风而起,还是潜龙勿用,老朽拭目以待。”
送走谭秋明,晁风回到屋内,看着手指上的墨绿指环,若有所思。
师父给了他一个信物,也抛给了他一个选择。
圣心医院的难题,或许是一个切入点。
而沈家……天海生物……诺华康……
他走到窗边,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海城的夜景璀璨迷离,却也掩盖着无数不见光的角落。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短信提示音,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内容是一份加密文件的下载链接和密码,备注只有两个字:“病历”。
圣心医院的效率,倒是很高。
晁风没有立刻点开。他需要理清思路。
沈天豪的羞辱和那份五个亿的卖身契合同,他可以不在意。但沈家涉及的生物医药领域,尤其是那个陷入瓶颈的“诺华康”项目,却让他产生了一丝兴趣。不是对沈家,而是对那个药物本身,以及它背后可能存在的技术壁垒和……人为阻碍。
如果“诺华康”真的能成功,对于特定类型的心脏病患者,无疑是福音。但现在它卡住了,首席科学家团队和资方(沈家)矛盾激化……这背后,仅仅是理念不合,还是另有隐情?
师父说,医者,可医人,亦可医世。
他现在,或许可以先从“医”一个被资本和乱象困扰的“项目”开始?
而圣心医院那位特殊病人的难题,正好可以作为一个支点,一个让他重新以“医生”身份,合理介入海城医疗核心圈层的契机。
晁风的眼中,渐渐有了锐利的光。
他坐回电脑前,点开了那份加密病历文件。
与此同时,海城顶级私立医院——圣心国际医院VIP病区。
院长赵启明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色凝重。他刚刚和谭秋明通完电话,得知那位“上帝之手”并没有直接拒绝,但也没有答应。
“赵院,沈家那边又来电话了,”助理推门进来,低声道,“沈重山老先生亲自打的,询问我们是否联系上了晁医生,语气非常……客气。另外,沈天豪少爷也托人递话,说愿意为之前的事情做出任何补偿,只求晁医生能去看看他父亲。”
赵启明揉了揉眉心。沈家父子这前倨后恭的态度转变,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那个叫晁风的年轻人能量有多大。连史密斯教授都尊称其为“上帝之手”,沈家被一个电话吓破胆……
“先稳住沈家,就说我们在积极联系。”赵启明吩咐,“另外,vip三号房那位的情况,专家团队的最新讨论结果出来了吗?”
助理脸色一苦:“还是没有共识。保守治疗风险太大,手术又没人敢主刀,成功率预估不到百分之三十……病人家属那边,已经很不耐烦了。今天下午,卫主任又被叫去‘谈话’了半小时,回来时脸色很难看。”
赵启明的心沉了下去。三号房的病人,身份太特殊,一旦在医院出事,圣心的招牌就算不砸,也得褪层皮。可这病,实在太刁钻。
难道,真的只能寄希望于那位神秘的“上帝之手”?
可对方凭什么要来蹚这浑水?
就在这时,赵启明的私人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一看,是一条简讯,来自谭秋明转发的一个号码。
内容只有一行字:“病历已阅。明早九点,圣心医院心脏中心,我要见病人和所有检查原始数据。晁风。”
赵启明猛地站直身体,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脸上瞬间涌上狂喜和难以置信。
他……他答应了?!
第九章
翌日,上午八点五十分。
圣心国际医院心脏中心,小型高级会诊室。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长条会议桌一侧,坐着心脏中心几位核心专家,包括主任卫宏、副主任以及两位资深顾问。他们面前摊开着厚厚的病历和影像资料,但没人说话,脸色都不太好看。
对面,坐着三个人。
居中是一位穿着浅灰色行政夹克、面容威严、五十岁上下的男子,虽然努力保持平静,但眉宇间凝聚的沉郁和偶尔敲击桌面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他是病人的长子,姓周,在某个实权部门任职,地位显赫。
他左手边是一位穿着香奈儿套装、保养得宜但眼眶通红的中年妇人,是病人的女儿,手里紧紧攥着手帕。
右手边,则是一位戴着无框眼镜、西装革履、气质精干的年轻男人,是周家的秘书,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医生。
“赵院长,”周先生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距离上次会诊已经过去四十八小时了。我母亲的情况,每拖延一分钟,风险就增加一分。你们医院,到底有没有一个确切的、可行的方案?如果圣心没有这个能力,我们立刻转院!”
赵启明额头见汗,连忙道:“周先生,您别急。我们正在全力商讨最佳方案。今天,我们特意邀请了一位在复杂心脏病例方面极具经验的专家前来会诊,他应该马上就到。”
“专家?”周先生的女儿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和质疑,“之前的专家会诊了三次,结果呢?一个说能手术但风险极高,一个说不能手术只能保守,还有一个干脆说没遇到过这么复杂的病例!你们到底还有多少‘专家’?”
卫宏主任脸色铁青,想要辩解,又被赵启明用眼神制止。
就在这时,会诊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人。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蓝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下身是普通的卡其裤,手里拎着那个眼熟的半旧帆布背包。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扫过室内众人,最后落在赵启明身上。
“赵院长?”
赵启明立刻起身,脸上堆起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僵硬:“晁医生!您来了!快请进!”他连忙让出主位旁边的一个座位。
晁风点点头,走了过去,将帆布包放在脚边,从容坐下。对周先生那边投来的审视、怀疑甚至是不悦的目光,视若无睹。
“赵院长,这位是……”周先生的秘书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他们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个毛头小子?看起来比住院医大不了几岁!
“这位是晁风,晁医生。”赵启明硬着头皮介绍,“是我们特意邀请来为周老夫人会诊的专家。”
“专家?”周先生的女儿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赵院长,你在开玩笑吗?我母亲的情况这么严重,你找一个……这么年轻的医生来?他能有什么经验?”
卫宏主任和另外几位专家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不信任和隐约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他们苦熬几天,头发都快薅秃了,最后医院找来这么个年轻人?这不是胡闹吗?
晁风像是没听到这些质疑。他直接看向赵启明:“病人的全部原始检查数据,包括历次影像学原片、实验室报告、病理切片(如果有)、以及详细的用药和病程记录,准备好了吗?”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专业性的冷淡,瞬间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赵启明连忙示意助手:“快,把资料给晁医生。”
助手将一大摞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袋和一台连接着医院内部影像系统的平板电脑放到晁风面前。
晁风不再理会旁人,直接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影像胶片,对着灯光,一张一张,快速而专注地看了起来。他的速度极快,目光如炬,在某些关键的片子上会停留稍久,手指无意识地在片子上比划着角度和距离。
随后,他拿起平板电脑,调出动态心脏超声和血管造影的影像,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缩放、定格。
整个会诊室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翻动纸张和点击屏幕的轻微声响。
周先生皱紧眉头,看着这个旁若无人的年轻人,心中的不满更甚,但多年的修养让他暂时压下了质问。
卫宏主任等人则交换着眼神,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装模作样!这么复杂的影像,他们看了几天都不敢下定论,他这么快能看出什么花来?
十分钟后。
晁风放下了最后一张胶片,关闭了平板。
他抬起头,目光直接看向对面一直沉默打量他的周先生。
“病人,周老夫人,七十四岁。先天性心脏二尖瓣发育轻度异常,但代偿良好,并非主因。”他开口,语速平稳清晰,“真正的核心问题,是弥漫性心肌纤维化,合并三支主要冠状动脉不同程度的粥样硬化,其中右冠状动脉中段存在严重钙化斑块和临界狭窄。”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加重病情、导致目前心功能急剧恶化的直接诱因,是病人近期因关节疼痛,私自服用了超过三个月的大剂量非甾体抗炎药,同时混合使用了某种含有不明成分的中草药制剂。药物相互作用,导致心肌损伤加剧,电解质紊乱,并诱发了新的、不稳定的心律失常。”
周先生和他女儿的脸色同时变了。私自服药、混用中药……这些细节,之前的专家也提到过,但都是从家属含糊其辞的叙述中推断的,远没有晁风说得这么肯定和具体!
“你怎么……”周先生的女儿脱口而出。
“心肌酶谱的异常峰值与用药时间吻合,超声显示的心肌回声增强区域符合特定药物损伤模式,血药浓度检测虽然没做,但病史询问记录里有关节疼痛的记载和近期中药汤剂的气味残留描述。”晁风平静地解释,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这些,病历里都有,只是需要串联起来看。”
卫宏主任等人愣住了。这些碎片信息他们当然看过,但从未如此明确地将其锁定为“直接诱因”!
“那么,晁医生,”周先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你的治疗方案是?”
晁风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必须手术。”
四个字,掷地有声。
“开什么玩笑!”卫宏主任终于忍不住了,霍然起身,“晁医生!病人年龄、心肌状况、冠脉条件,哪一条符合手术指征?更何况是这么复杂的情况!强行手术,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七十!你这是拿病人的生命冒险!”
“保守治疗,死亡率是百分之百。”晁风转头看向他,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以病人目前的心功能衰变速度,加上已经出现的室性心律失常前兆,靠药物维持,最多不会超过两周。而且最后阶段会非常痛苦。”
周家姐弟的脸色瞬间惨白。
“手术,还有一线生机。”晁风的目光重新回到周先生脸上,“但正如卫主任所说,风险极高。难点在于,如何在严重纤维化且脆弱的心肌上,同时完成二尖瓣的成形修复、三支冠脉的搭桥、以及清除那个危险的钙化斑块。手术必须分秒必争,对主刀医生的技术要求、体力、判断力,都是极限考验。”
“你能做?”周先生的声音有些沙哑,紧紧盯着晁风。
会诊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赵启明手心全是汗。
卫宏主任等人则是一脸“看你如何收场”的讥诮。他们承认这个年轻人看问题很准,但看准和能做,是两回事!这种地狱级难度的手术,全球敢接的专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晁风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直接回答周先生的问题,而是从帆布包里,拿出了他那部老款手机,和一个便携式的小型蓝牙投影仪。
他将投影仪连接手机,对准了会议室空白的墙面。
然后,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点开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这是三年前,我在苏黎世参与的一台手术模拟动画还原。病人情况与周老夫人有百分之六十的相似度,但冠脉条件更差,年龄更大。”
他按下播放键。
清晰的3D动画开始演示。一颗严重病变的心脏被放大展示,手术步骤被分解、慢放、标注。每一个切口的选择,每一根血管的吻合,每一次应对突发状况的精准处理……动画演示得细致入微,虽然只是模拟,但那超越时代的技术细节和匪夷所思的操作思路,让在场的所有心脏外科专家,包括心高气傲的卫宏,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粗重起来!
有些手法,他们闻所未闻!有些理念,颠覆了教科书!
动画不长,只有十五分钟。
播放结束,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晁风关闭投影,收起手机。他看向已经彻底呆住的周先生,声音平静无波:
“现在,您还需要问‘我能不能做’吗?”
第十章
死寂。
长达半分钟的、近乎凝固的死寂。
心脏中心的几位专家,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卫宏主任脸上的讥诮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撼和一丝……狂热?他死死盯着已经变成一片雪白的投影墙面,仿佛那惊鸿一瞥的手术动画还在重放。那些精妙绝伦、甚至带着点天马行空却又无比契合解剖逻辑的操作,像一把重锤,砸碎了他固有的认知壁垒。
他是海城心外一把刀,自视甚高。但刚才动画里展示的某些技巧和理念,他别说做,连想都没敢想过!这年轻人……不,这位晁医生,到底是什么来路?!
周先生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看向晁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里面不再有质疑和不满,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关乎母亲性命的决断,以及一丝绝境中看到光亮的希冀。
“晁医生,”周先生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手术成功率,您预估有多少?”
“在我这里,没有预估。”晁风回答得干脆利落,“只有‘做’,或者‘不做’。如果由我主刀,我会尽全力。但任何心脏手术,尤其是这种复杂情况,都存在不可预知的风险。我能保证的,是每一个步骤都基于当前最优判断和我的最高水平。”
没有夸口,没有保证,但这份冷静到极致的坦诚,反而让周先生更加信服。那些拍着胸脯打包票的,往往是骗子。
“需要什么条件?”周先生问。
“第一,绝对的手术主导权。我的团队我来组建,手术方案我来定,术中一切听我指挥。”晁风竖起一根手指。
“可以。”周先生毫不犹豫。
“第二,我需要调阅病人近三个月所有的生活细节记录,包括饮食、接触过的人和物、哪怕是最细微的情绪变化。我需要排除一切可能影响手术和恢复的潜在因素。”晁风竖起第二根手指。这是他从师父和无数次生死手术中总结的经验——细节决定成败,尤其是这种顶级权贵之家,看似严密的保护下,有时反而藏着意想不到的漏洞。
周先生微微皱眉,但还是点头:“我会让秘书全力配合。”
“第三,”晁风的目光转向赵启明和卫宏,“我需要圣心医院提供最好的手术室、设备,以及……配合。卫主任,你的团队经验丰富,我需要两名最好的器械护士,一名对你们医院设备最熟悉的体外循环师,随时待命。另外,手术观摩可以,但必须保持绝对安静,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扰手术进程。”
卫宏主任脸色变幻,最终,对高超医术的渴望压倒了一时的面子,他重重点头:“没问题!我亲自担任你的第一助理!护士和设备,我用我的名誉担保!”
晁风点点头,看向周先生:“如果家属没有异议,我需要立刻开始术前准备。病人需要先进行至少二十四小时的精准药物调整,稳定内环境。手术时间,初步定在后天上午。”
周先生站起身,隔着会议桌,向晁风伸出手:“晁医生,我母亲,就拜托您了。”
两手相握。
一场与死神的极限博弈,就此敲定。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
“上帝之手”真身降临圣心医院,将亲自主刀周老夫人地狱级难度心脏手术!
整个海城医疗圈高层震动!
沈家别墅。
沈重山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他听着儿子沈天豪战战兢兢的汇报,当听到晁风不仅轻易看破沈天豪的伎俩,一个电话让史密斯教授暴怒,甚至还被谭秋明亲自拜访,如今更被周家以最高礼遇请去主刀时,他沉默了许久。
“天豪,”沈重山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你差点为我沈家惹来灭顶之灾。”
沈天豪跪在床边,头埋得更低,浑身发抖。
“立刻,动用一切资源,查清楚这位晁医生的所有喜好、需求。但记住,只可远观,不可打扰,更不能再有任何冒犯!”沈重山眼神锐利,“另外,集团那边,关于‘诺华康’项目,所有决策暂停。通知项目首席科学家卢教授,我病愈后,要亲自和他谈。”
“爸,您的意思是?”沈天豪抬起头。
“这位晁医生,是真正的高人。他未必看得上我们沈家的钱财权势,但他既然是医生,对‘诺华康’这种可能拯救无数心脏的新药,未必没有兴趣。”沈重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或许,是我们沈家唯一的补救机会,也是……更上一层楼的机会。”
圣心医院,心脏中心专属休息室。
晁风独自一人,对着电脑屏幕,反复细化着手术方案。每一个步骤,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以及对应的预案,都在他脑海中反复模拟推演。
手指上的“青囊”戒,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墨绿色光泽。
忽然,手机屏幕亮起,是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的提示。
发来消息的人,头像是一片空白,代号只有一个字母:K。
信息内容:“风,海城水比你想的深。‘诺华康’项目受阻,非技术问题。涉境外资本及内部利益输送,卢教授团队被监控。小心‘黑石’。另,你要的手术器械特殊模块,已通过特殊渠道送达圣心医院器械科,找李科长,暗号‘青囊开锁’。保重。”
晁风眼神微凝。
K,是他以前“工作”时,极少数的、可以绝对信任的后勤与情报支援伙伴之一。消失三年,K居然还能精准定位他,并且提供了如此关键的信息。
黑石……一个在国际医药投资领域名声狼藉、惯用不正当手段攫取利益的秃鹫基金。他们也盯上了“诺华康”?或者说,沈家内部的矛盾,就有他们的影子?
而手术器械……他确实需要一些市面上没有的特殊工具,来应对周老夫人心脏内那个位置极其刁钻的钙化斑块。他只是在之前的方案构思里提到了需求,K就已经安排好了。
师父给的“青囊”信物,K的突然联系……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在他决定重新介入的那一刻,便开始悄然收紧,或者说,为他铺开。
晁风回复了一个简单的“收到,谢了。”
他关掉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圣心医院的主体大楼灯火通明,如同黑夜中蛰伏的巨兽。后天,他将在这头巨兽的心脏部位,进行一场万众瞩目又凶险万分的战斗。
而手术之后,等待他的,恐怕不仅仅是鲜花和赞誉。
还有隐藏在深海下的,更加汹涌的暗流。
他摸了摸食指上的戒指,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宁静。
医者之路,从来就不平坦。
既然选择了回来,那么,无论是手术台上的病魔,还是手术台下的魑魅,他都将——
一力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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