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淄川高中谋殿试硃卷

发现淄川高中谋殿试硃卷

高庆礼

硃卷又为朱卷，是明清科举乡、会试特殊卷。考生原卷以墨笔书写，称墨卷。再由专人以朱笔誊录，不书姓名，仅编号码，以防阅卷官辨认笔迹，是为硃卷。放榜后，硃卷发还考生，中式者多将其刊印成册。

硃卷内容分三部分：

1.履历：详载考生姓名、籍贯、生辰，以及家族三代成员功名履历。

2.应试文：收录三场考试之题目与全部答卷。

3.考官批语：卷末附同考官荐语及主考官最终录用评语。

殿试为科举最高一级考试，地点在京城。科举考试主要分两级：一是礼部会试，二是皇宫保和殿举行殿试。其中竞争最激烈的当属会试，因其为决定性的考试，--天下举人齐聚京师，堪称百里挑一，而殿试只定名次，不黜落考生。

会试由礼部主办，在京师的贡院举行，考期多在春季的二三月，第一名为会元。故又称“礼闱”、“春闱”。会试中试者，方得参加覆试、殿试、朝考，未中者，则无缘成为贡士。

取得贡生资格后，必须参加覆试，成绩分为一二三等级。一两个月后，真正的大考殿试才开始。殿试于四月份举行，由皇帝亲自主持，此外还要另设阅卷大臣、读卷大臣协助皇帝评阅。明清殿试都只考一场策问。一甲三名即状元、榜眼、探花在这次考试中产生，其贡士还要继续努力，尚需通过朝考，以定最终任用。

朝考于新科进士传胪后的第三天举行，当日完卷，不继灯烛。朝考后，将前十名的试卷进呈，送军机处请旨定夺。考试成绩主要分一二三等，一等第一名被称为朝元。

考试时，新科进士由阁部大臣带领，二十人为一排，左右各一部员押班，入大殿跪拜，各自报名，而后答卷。皇帝综合覆试、殿试、朝考中三项成绩考虑，以朱笔圈点，分别翰林院的庶吉士、部属、内阁中书、知县等职。

清道光三年，即公元1823年癸未科，距今200多年时间，这年高中谋50岁，他和其他举人一样，赶赴到京师参加大考，考场设在贡院，考官有主考官、同考官等大批官员组成。考生们交完答卷后，先由同考官阅卷，然后将拟录取的人员推荐给主考官，最后由主考官定夺。

这科的主考官是——大总裁、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管理工部事务文渊阁领阁事翰林院掌院学士、实录馆监修总裁、国史馆会典馆总裁军机大臣曹振镛。大总裁、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尙书、实录馆、武英殿总裁、尙书房行走、管理国子监事务教习庶吉士、加三级汪廷珍。大总裁、经筵讲官、吏部左侍郎、实录馆、国史馆总裁、加三级王引之。大总裁、经筵讲官、户部左侍郎、总管内务府大臣、正蓝旗、满洲副都统教习庶吉士、加三级穆彰阿。同考官是翰林院检讨、武英殿纂、加二级何辉绶。同考官是协同主考或总裁阅卷的官员，又称房官或房师，是负责每一房的考官。这次高中谋的试卷就是由同考官何辉绶亲自阅卷，推荐给主考官的。

这次会试命题分别是：第一场：钦命四书题。“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知“远之近，知风之自，知微之显，可与入德矣。”“入则孝，出则悌，守先王之道。”钦命诗题为：“赋得云随波影动，得波字五言八韵。”

第二场：五经题。“圣人以顺动，则刑罚清而民服；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镐京辟雍，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昭公二年春，晋侯使韩起来聘，夏叔弓如晋；鼓无当於五声，五声弗得不和。”

第三场：策五道。问《易》师之丈人，丈或作大……(篇幅较长，不引全文)。

主考官穆彰阿点评称：“植笔端严，摛词渊雅。”王引之又评：“心经手纬，骨重神寒。”汪廷珍又评：“肃括宏深，文成法立。”曹振镛又评：“理窟勃窣，骨气端翔。”

这三场会试时间是农历二月初九、二月十二、二月十五日。本次录取直省贡士240人，其中山东籍上榜者共有19人，并列第一，淄川唯有高中谋一人考中，试想考取一名贡士是何等艰难。

会试结束后，考生取得了贡士资格，贡士还不能叫进士，参加完殿试后的贡士才能称进士。这年的殿试定在了四月二十一日举行，由皇帝亲自主持。高中谋同其他贡士一样，黎明前在午门外集合等候，在鸿胪寺官员的带领下，从左右两侧的边门进入大殿，高中谋排在了东侧。皇帝升座，作乐鸣鞭。大学士捧出试题交给礼部官员放置黄案上，行三叩礼。在场的官员及所有贡士们行三跪九叩大礼。行完礼后，鸣鞭，皇帝离殿回宫。殿内桌椅摆好，贡士们入座，开始答题。今天只考一场策问。答卷当天完成，然后读卷官阅卷，最后道光皇帝对前几位的名次再作定夺，进士榜单最终生成。

到了四月二十五日这天，举行“传胪大典”，宣布进士名单。这天一大早，高中谋穿好朝服，头戴三枝九叶顶冠，站立东西丹墀处。皇帝升座，奏乐鸣鞭，官员行三跪九叩大礼。大学士进殿捧出黄榜最后放于黄案之上。鸿胪寺官员引进士就位跪立，宣制官宣制：“道光三年四月二十一日策试天下贡士，唱第一甲第一名林召棠，鸿胪寺官引状元出班，跪御道左侧；唱第一甲第二名王广荫，引榜眼出班跪御道右侧稍后一点；唱第一甲第三名周开麒，引探花出班跪御道左侧又稍后一点。这一甲三名每一位都唱名三次，有官员接力依次唱至丹墀下。唱第二甲、第三甲时，仅唱一次名，进士也不出班。唱毕，奏乐，官员及新进士行三跪九叩。礼成，皇帝回宫，进士榜则被挂在东长安门外，张挂三天。高中谋这次取得了二甲第九十二名，朝考入选第十名，钦点即用知县奔赴贵州。

道光三年是第二次正科会试，第一次正科是道光二年，可以说高中谋是道光年间淄川第一个正科进士，在当时淄川轰动很大，即使淄川荣耀，也是淄川高氏家族荣耀，是淄川高氏家族156年后又一次辉煌。

此次新发现的高中谋道光三年癸未科会试硃卷，所收录内容恰好为科举第一场钦命四书题三篇八股文，亦是当年高中谋考场中最为用心、最能体现其学力与文风的得意之作。这份硃卷的现世，不仅为研究清代道光朝科举制度、会试命题程式、八股文写作规范提供了一手实物佐证，具有重要的文献价值与实证意义；同时有效弥补了淄川高氏族谱记载中文字简略、内涵单薄的不足，为深入梳理淄川高氏家族的文脉传承、家风积淀、家族兴衰变迁，提供了极为珍贵的直接史料。高中谋癸未科硃卷的发现，既是淄川地方文史研究的重要收获，也为高氏家族文化溯源与历史考证，填补了关键空白。（资料来源，根据同年状元、进士相关资料整理，特别感谢好友陈汝洁提供硃卷资料。）

附件一：殿试的试题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仰承昊苍眷佑，祖考贻庥，履位以来，于今三载。

幸海宁乂安，国家无事，思与天下臣民同乐太平，允臻上理。而朕怀兢业，惟虑风化之未淳，主术之或怠，听言之未广，民生之未裕，周咨博采，罔敢少康。尔多士弹冠而来，必有嘉谟，用裨朕治。

学校者，人才之本，风化之原也。虞廷有教冑之训,《周官》重成均之职,化民成俗，实基于此。朕躬临辟雍，讲学兴礼，非徒盛三雍之上仪，修汉唐之故事也，亦惟多士观听，庶知向风耳。夫礼乐何以防民?教训何以正俗?师儒何以有得民之责?庠序何以为明伦之地?崇儒得道何以驯致太平?讲让兴贤何以潜消匪僻?建首善以励天下，何以远迩会归?端士习以振民风，何以本末维系?辅世长民之道，明德新民之学，必有能识其要领者。毋第以环林璧水,徒以揄扬之词进也。

自古求治之王，罔不躬行节俭为天下先。然考其心迹，诚伪判焉。茅茨士阶，紩衣挛领之世尚已，三统而降，可得而言?汉文帝衣绨履革，蒲席苇带,屏雕文之饰，惜中人之产，其视初元、建平之代罢齐三服，官易帷幢去锦乡者何如也?厥后，令辟亦知克己，焚翟裘，毁筒布，以萧何壮丽之对为非雅言。又其甚者，一冠三载，一衣屡浣，俭矣。然或盛衰殊途，始终异辙，岂徒俭不足以示国欤?抑务名不求其实欤?朕仰思《禹谟》勤俭之训，永怀《商书》俭德之言，欲使天下黜华屏欲，治登淳古，何道以致之?

朕观郅治之世，必有论思献纳之臣辅翼左右，而人主亦复虚衷下问，翕受敷施，所以上下一德，民受厥福也。尧有衢室之问，舜有总章之访，夏禹闻善则拜，殷汤好问则裕，文武谘询于虞號，访问于箕子。帝王御宇，未有不以询事考言为先务者。后世令主，非无勤勤之言，恩恩之求。然或旒纩上辟,刍荛下遗，百兽之尊徒设，肺石之函莫启。即有听纳，或慕虚名，急于进言,未遑详察。盖非明不足以察其言，非断不足以行其言，若泛然受之，而无所别于中，将亦悠然容之，而莫能区处于外矣。取舍之宜。厥维艰哉！明断之本,可得闻欤?

昔大禹尽力于沟恤，以备水早之虞，其功尚矣。然因其利而利之者，代不乏人，故郑渠凿而秦人富，蜀堋成而沃壤兴。汉唐循吏所以衣食其民者，莫不以行水为急务。畿辅大川有五，南北运河、永定、清河、滹沱是也。今欲南北运河入海之路畅达，何以使下游无阻?滹沱会合之水甚众，使以免横溢之虞?清河以两淀为渟畜，何以疏瀹深通?永定为山水所会归，何以沙淤不积?或者又谓治河之吏，知有堤而不知有河，密于修防，疏于浚导，营田之吏知有田而不知有河，利其淤垫，忘其涨塞。夫五行之材，水居其一，用之善则灌溉可资，用之不善则泛溢为患。将欲兴利除害，何道而尽善焉?

凡此四者，皆经国之大猷，立政之本务。夫蓄疑而不问，主术之疏也。博学而不达，士林之恧也。考之于古，验之于今，何去何从，敦得孰失，多士其悉言无隐，朕将亲览焉。

附件二：高中谋会试硃卷（道光癸未科）

中式第一百五十九名高中谋，山东济南府淄川县，廪生，民籍。

同考试官，翰林院检讨、武英殿纂、加二级何 阅

大总裁、经筵讲官、户部左侍郎、总管内务府大臣、正蓝

旗、满洲副都统教习庶吉士、加三级穆 批

有批：植笔端严，摛词渊雅。

大总裁、经筵讲官、吏部左侍郎、实录馆、国史馆总裁、加三级王 批

又批：心经手纬，骨重神寒。

大总裁、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尙书、实录馆、武英殿总裁、尙书房行走、管理国子监事务教习庶吉士、加三级汪 批

又批：肃括宏深，文成法立。

大总裁经筵讲官、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管理工部事务、文渊阁领管事、翰林院侍读学士、军机大臣加三级曹 批

又批：理窟勃窣，骨气端翔。

本房总批：铁壁铜墙之理，冰瓯雪椀之思，相题即眼底无花，制局复胸中有竹，诗宗小谢，律协凤鸣，经衍大椿，赡穷鱼网三场，统见淹博，四座争为传观，撤棘来谒，知生簮缨累叶，缃缥传家，教授鳣堂，即育才于芹藻，训承燕翼，能植品于圭璋，从此祖武克绳，世德之淸芬益永，国恩式荷，仁风之和煦方长。

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

高中谋

问与思，复存其心，可以观仁矣。盖问不切而思，不近用心，为已外（锐入题局）也。切焉，近焉，视博学笃志而存心愈密，仁固不外是耳。

且吾人至（元气浑沦，题之曲折皆到，斯谓淳意高文。）难制者，心也。而或于高远求之将心，愈用而愈驰。抑知咨询以析理为期，而研究以见性为要。合见闻意念而统以制其心，即未及醇备之修，而其心已存存焉而无或放。博学笃志，将以求其心之（奏刀砉然）存也，而未必其心之无往不存也。

盖有问以袪吾心之惑，泛以为（从学志拈出精义，与空用机法者迥别。）问，而于心之得失无关；学虽博，适以佐其浮；志虽笃，且以坚其僻。则问焉而欲其得也，道在切切莫切于五事：肃、乂、哲、谋，问之必析（理悬日月，笔扫烟云，四辟六通，千锤百炼。）其精焉。切莫切于六行：孝、友、睦、姻，问之必尽其理焉。广询互证之下，悉出以成性之神明，而博学益为就正之助，笃志愈觇质疑之殷。其心不以问而存与？

而且有思以启吾心之明，远以为思，而于心之操舍无与。学之博或邻乎纷扰，志之笃或遁于虚无。则思焉而欲其得也，道在近近，莫近于七情：喜、怒、哀、乐，思之必中其节焉。（冰解的破，仍复水乳交融，九转丹成之候。）近莫近于五典：君臣、父子，思之各有其鹄焉。研精殚虑之功，胥通以返躬之志气，而博学倍增其灵明，笃志且济以专一。其心不即（上下一片，毫不费力，惟其识精）思而存与？

夫心也者，仁也；存其心者，存其仁也。于是而知仁之不假旁贷，于是而知仁之不俟他求。仁贵纯一而不杂，而不必朋从（故其笔辣）之扰也。第使心偶涉于浮夸，则仁已失于宥密；好问勤思，何益焉？（重规叠矩，简意该）

若乃收其心而学，即博。专其心而志即笃，益以切问，数皆理道所寓，而心无内外矣；益以近思，念虑皆性命所关，而心无出入矣，（极意经营而无缒凿痕，是炼石补天手段，文亦淸醇肃穆，如初写黄庭恰到好处。）斯亦纯一之境也。虽视履别有功能，而内念精粹，已见仁之，不参以二三矣。

仁贵真实而无间，而不必私欲之累也。第使心或流于驰骛，则仁已间于俄顷；善问深思，何恃焉？若乃博焉，而心即悦乎学，笃焉而心即主乎志，更期于切问，心存者理自得，发之而万善（诠在其中，恰得分际。）可兼矣，思更期于近，心安者理必顺，存之而天怀常惺矣，斯亦真实之修也。虽敦行不无策励，而天君静谧，已见仁之不间于伪妄（图穷而匕皆见）矣。

仁在其中矣。盖问思较学与志而倍严，切近较博与笃为尤要。致知在其中，即存心在其中，于以力行而为仁，固易易尔。

本房加批：制题之妙如金在镕，行文之精如肉贯串，可谓毫发无遗憾，波澜独老成矣，足征酝酿功深。

知远之近，知风之自，知微之显，可与入德矣。

高中谋

知几以全为已之心，而人德有基矣。夫远由于近，风必有自，微必至显，此为已者几也。知之而知所谨，德不由此入也耶？

且吾言德（炯如一段淸冰出万壑，置在迎风露寒之玉壶。）极其至，必有所从入焉，而后可企及也。而其中有几焉，其德为学者切身之修，则其几亦学者尽心之要。精思而密察之，达天之德，一本于成已之德，而审几之哲，遂操乎功之所不能外。暗然日章之道，历指焉，而知其心乎为已，即知其心乎入德也。

受于天者，与吾身有相为维系之故，必将竭其精力以赴之。而欲善其行者，必（高处落墨，似宽实紧。）有其几，穷大失居，无以植德之基也。

具于性者，与吾心有相为固（识踞题巅，神超象外。）结之情，无难致其果，决以图之。而欲成其能者，先扩其识，穷理未裕，无以为德之辨也。

然则为已者，其必有所知焉。远者见于彼也，一人视众人，则为远；一室视千里，则为远。而彼由于此，悉以近者（李龙眠白描画，愈淡愈妙）握其枢。夫远，必有近，惟知夫远之近也，则知近者之不可茍，近存乎已焉耳。

风者，著于外也，发于身则为风示，被于人则为风声。而（一味眞实，十分警策，字字如生，步步有法。）外本于内，悉以其为自之准。夫风，必有自，惟知夫风之也，自则知其自之不可忽，自由于已焉耳。

微者，有诸内也，存于心，则为微渺；见于事，则为微细，而内形诸外，要以显者为其归。夫㣲必有显，惟（归入已字，探骊得珠。）知夫微之显也，则知其微之尤可惧，㣲出于已焉耳。

然则其知几也，皆为已之心所迫而成者也。进德有何奇能？要惟合彼此内外，（心在水精域，手如白雨㸃，顚扑不破，精切不肤，神注内省，诠发本题，独扦性灵，一空尘障）而不容歧视。故责在人者，有可宽；而责在已者，无可贷。

于此而精察焉，即流以溯源，知中藏之非由外铄；因端以竟委，知内美之必能外彰。心以存而知以致，则经纶之德可入，立本之德可入，知化之德亦可入，而下学即以立上达之基。其知几也，皆为已之心所切以图者也。修德原有定力，要惟审彼此内外，而期于交持。顾共著者无难伸节，而自喻者易以坠行。于此而明辨焉，末为本之末，（精理绵密，灏气流行，头头是道，极左右逢原之乐。）知治末者必能端本；始为终之始，知原始者必能要终。

知有要而行有方，则知之德可与入，仁之德可与入，勇之德亦可与入，而明心即以觇存诚之学，可与入德。非知斯三者，何以致此？此为已之要道也，是可观君子愼独矣。

本房加批：胸中道理烂熟，不专靠或问语录作生活，故脱口而岀，如道，常极行文之乐事，为理窟之上乘。

入则孝，出则悌，守先王之道

高中谋

以孝悌为事者，先王之道传矣。夫事莫急于孝悌，先王之道所首重也。入孝出悌，而道以守。先王不重赖有此人与？尝思德莫重于（謦欬如洪钟）明伦常，而学莫大于则古昔。固不得谓门内之醇修，无与于朝廷之洪规也。

盖先圣立敎，庸德庸行；哲后经邦，至情至性。儒生讲习（墙宇宏深，词旨古厚。）而则效之，而知其仔肩为甚巨，而其渊源为甚远矣。然则于此有人焉，道其所道，而岂犹是世俗之所谓道哉？

先王正四海而式九（英姿飒爽来酣战）围，肇修不外夫人紦故立爱惟亲，立敬惟长，道之可以大，即道之可以久也。则巳俨为群伦树之鹄。先王建皇极而锡民福，攸叙必（抒怀旧之蓄念，吐滂沛乎寸心。）归于伦。故亲教民睦，长教民顺，道之宜于创，即道之宜于因也。则巳早为吾儒示之程。

孝也，悌也，先王之为道也，固然。所可惜者，安邑即远，亳都云遥，人往风微之余，而孝悌之懿范几绝。正惟其（字挟风霜，气沮金石，如读韩昌，黎答孟尙书书）几绝也，而其人之出入守之者有定识焉。不敢以纵横之说淆其心，不敢以捭阖之术易其志，兢兢于民彝天显之常，而惇典庸礼，必由我立，是何如意也，念先王有作，应亦叹孝悌之道，惟若人符千古之心传耳。

所可惜者，丰镐不作，郏鄏不再放恣横议之会，而（正襟危坐，以庄正和平之音，出之确能道得亚圣一片婆心）孝悌之顺德弗尊，正惟其弗尊也，而其人之出入守之者有定力焉。任人目为迂阔而不辞，即世相与非笑而不顾，斤斤于祇父恭兄之修，而天经地义必由我行。是如何树立也，先王复起，应亦欢孝悌之道，惟若人接见闻之统绪耳。

夫然而所谓非先王之道者，（真宰上诉，元气淋漓，本位圆湛，下句以字己欲衔钩而出）悉可以所守之道正之，入则孝，而为我兼爱之言所必拒；出则悌，而食色性天之说所必除。树一身之大节，表胥以古圣为依归。则闻其非以归于是者，而知孝悌之为道也峻。

夫然而所谓遵先王（七篇精义二比融贯出之，眼高于顶笔大如椽）之道者，悉可以所守之道通之。孝与悌并进，即田里庠序之政所以行，出与人交资，即亲上敬长之心所以作。肩一世之洪图，而咸以古圣为法度，则尽其分以充其量者，而孝悌之为道也宏。

彼粹匠轮舆，特以法先王之绪，而子且重之。吾不知子之亲孝悌何如，视守先王之道何如，令后者循循然，有所持守于顾轻之，为无事也耶？

本房加批：雅健雄深，昌明博大，精心结撰，绝无浮烟涨墨，想见三条烛尽，踌躇满志时。

赋得云随波影动 得波字五言八韵

流水空明动，飞云淡荡过。沦涟全倒影，叆叇宛随波。镜面吹如縠，天心照似罗。浮沉鸥梦远，旋转鹭矶多。絮擘曾披帽，纹回亦漾靴。印将千叠皱，并作一痕拖。雁齿来青屐，鱼鳞映绿蓑。（淸丽芊眠，藻思绮合）液池邀圣赏，约采庆居那。

本房加批：碧海鹭涛，词林凤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