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人民网
林晓丽 杨灏昱 李昌乾
“你的微信名是‘慢’,是因为你的工作需要‘慢’下来吗?”
面对记者的笑谈,对面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笑着摇了摇头,但没有接话。
随后他俯身在工作台前,手中的圆刀贴着木纹轻轻推过,“一棵树”渐渐成型。
这位年轻人叫陈一硕,是福建省莆田市春晖木雕艺术馆的一名雕刻师,出生于1998年的他,从业已有八年之久。或许是职业养成了他不紧不慢的性格,亦或许是性格让他能够坐热木雕的“冷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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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硕在雕刻《京杭大运河》。人民网记者 李昌乾摄
莆田木雕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以“精微透雕”闻名。选材、打坯、修光、开面……十几道工序,一块木头才能化木为景。
陈一硕手里的这棵树,是莆田大型木雕作品《京杭大运河》万千细节中的一个。这幅作品总长120米,由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国家级非遗莆田木雕代表性传承人郑春辉领衔创作,以中国山水画长卷形式布局,融浮雕、镂空雕、透雕、精微透雕于一体,描摹运河沿岸的人文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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莆田木雕“刻活”京杭大运河。人民网记者 李昌乾摄
这是陈一硕从头参与的第一个大型木雕项目,已经做了两年多。也正是这样一段经历,让他感受到自己在木雕工艺“海洋”中“沧海一粟”的渺小。
“这幅作品由九块香樟木组成,全长120米,其中呈现的场景不计其数,树、船、房、人等元素无数,而我坐上一天只能雕成其中的一棵树。”
显然,对于年轻人而言,这是一份极致需要耐得住性子、甘得了寂寞的工作。
陈一硕学的是宝玉石鉴定与加工专业,毕业后便来到艺术馆。石雕与木雕,刀法上有差别,形体上却大同小异。但真正让他坐住的,不是技艺的相通,而是一点一点磨出来的耐心。
他坦言,刚入行那两年,最容易放弃。那时他雕的是大型浮雕《莆田二十四景》里的松树,下刀总是犹豫,雕一棵要花上快一个星期。反复琢磨间,师父郑春辉提醒他:“你抬头看看窗外,树是什么样的?”这一句话点醒了他——雕刻不只在一双手,更在一双眼。
从那以后,他再看树,眼光不一样了,再下刀,已是“胸有成竹”。“树也不是一成不变的,风来了它会动。”他说,“而我雕的这棵树,在运河边站了那么多年,该有它自己的生命和气韵。”
从业八年,陈一硕不满足于只雕树。前段时间,他刚做完《京杭大运河》江南段里的江水。
“最难的就是水。”他放下凿子,“雕树,你知道它长什么样,叶子是叶子,枝是枝。水没有具体形状,你要让它有流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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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杭大运河》里颇具流动感的江水。人民网记者 李昌乾摄
为了那几米水纹,他改了十几遍。刚开始做的浪花太“凶”,像是要把船打翻;后来又改得太平,失了气势。
在一刀一刻间,在木屑飞舞时收获成就感,但做手艺,总归是磨人。“当年一起学雕刻的四十多个同学,还在做这行的,只剩两三个。”而陈一硕不仅坐住了,如今还去院校上专业课,将刻刀递到更年轻的手里。
有没有想过成为师父那样的大师?“真正的大师不是只会雕刻,还要懂历史、能设计,有‘十八般武艺’,我还差得太远呢。”
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雕刻那棵未完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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