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年南下打工，姑娘偷我五十元钱，我追她几条街，却成最好的姐妹

“燕子，你的快递到了。”周末好不容易睡个懒觉，楼下响起婆婆的叫喊声，只得无奈下楼。

“这么大个箱子，快拆开看看，啥好东西。”婆婆看我下来，忙帮我拿了小刀过来拆封。

快过年了，网购的东西比较多，婆婆最近爱上了拆快递，总想看看是不是又买了啥好吃的。

看了眼箱子上熟悉的地址，我露出一抹笑来，婆婆拆开箱子，里面全是吃的。有腊肉、腊肠、橙子、还有风干的兔子和一大包怪味胡豆。

电话响起，接通后，屏幕那边出现一张圆圆的笑脸：“燕子东西收到了吗？”

“刚收到了，你这是把你家年货打包我家了。”

“嘿嘿，没啥好东西，肉是自家养的猪，兔子也是我养的，橙子和胡豆也是自家种的，你喜欢就好。”

圆脸的女子笑的开心，眼睛都快成一条缝了。仿佛还是二十几年前初见的样子。一晃眼我们已是中年，已近二十年没见过面的我们，感情却一点没有淡去……

我叫黄春燕，今年44岁，陕西人。96年，我初中毕业，母亲对我说：“燕子，家里情况你也知道，妈也是没办法，你是老大，该担起责任。”

“妈，我知道怎么做。”父亲前几年生病去世，留下我和弟弟、母亲相依为命。

父亲看病，欠下不少外债，母亲一个农村妇女，带着两孩子，又没工作，只靠几亩薄田，根本没多余的钱还债。母亲本打算不让我读初中的，现在这样已经算很好了。

邻居的女儿在广州打工，这次刚好回来探亲，听她说，在广州一个月能赚几百一千，我心动了，打算跟她去广州拼拼。和母亲说了我的想法，母亲却怕我被人骗去卖了，反对我去那么远。

倔强的我，自己去办了身份证，那个年代信息不发达，我特意把自己的年龄多报了三岁，又找城里的表姐借了四百块钱，跟着邻居女儿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那年，才15岁的我，来到广州这座繁华的大城市，心中有彷徨，却也有坚定，相信自己定能站稳脚跟。

老乡帮我租了间小屋，我每天都是到处打听找厂。这天，我见一大群人围在一个厂门口，自己也挤了过去，打听下，知道这个厂是一家中美合资的玩具厂，厂子很正规，不是那种黑厂。

厂里招工要求也挺高，身高、长相、年龄都有要求。大家都是在这等着填资料，等过几天来考试。我也跟着人群一起，顺利的拿到单子填写了资料。

交了资料后，我松了口气，准备回租住的小屋，刚走了一两步，一个扎着马尾的圆脸姑娘挡在我前面，笑的很可爱：“姐姐，你也是来找厂的吗？”

我点了点头，姑娘一身碎花连衣裙，脸上还有两个小梨涡，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姐姐，我也打算进这个厂子，我大姐在这厂里上班，这个厂子可好了。”姑娘一口四川话，和我们的家乡话有些相似。

“你大姐在这个厂吗？”听到姑娘大姐在这个厂，我忍不住想多了解一些。

“是啊！”姑娘见我对厂子感兴趣，不由多说了几句。

聊天中，我知道她叫英子，来广州一年多了，她比我还大一岁，只是看起来小小的。

“我竟然比你大啊！我们互相叫名字吧！燕子你住哪，这会好热啊！”

“我老乡帮我在附近租了房子。”

“那去你租房那坐一会吧！太热了，我想喝口水。”

我犹豫了会，还是带她去了我的出租屋。进屋给她倒了水，她咕噜咕噜一口气就喝光了。

“燕子，还有吗？我还渴。”

我看看水壶，没有开水了，便对她说：“你等我一下，我去烧点，你别喝生水，坏肚子。”

英子点了点头，坐在床边翻看我放在桌上的书。我烧好水，给她凉了一杯后，递给她。眼睛瞄到我的包挪了位置，我这人心细，放东西都会特意放好位置。

我拿过包，想打开看看，却被英子拉住了：“燕子，看把你热的，你去冲个凉吧！”

“这会还早，我晚上睡觉再洗。”看她拉着我的手，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伸手要翻包，却又被她压住。

“燕子，你这是干嘛！不相信我吗？”英子撅起嘴，有些不满。

见她一再阻拦，我一把夺过包，发现自己包里的五十元钱不见了，英子见我发现了，忙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英子的脚步很快，我跟在她后面一直追，追了她几条街，她有些气喘吁吁道：“你别追了，一会小心我的同伙出来揍你。”

“你必须把钱还我。”面对英子的威胁，我一点没怯懦，在我们那干一个月保姆才五六十，那可是我剩下的唯一钱了。

英子见甩不掉我，也恐吓不住我，只得哭着道：“我不是故意偷你钱的，我来广州后，被骗进了黑厂，干了三个月都没发工资，今天我好不容易翻大门逃跑出来，身上没有一分钱，我腿都被划伤了。”

英子撩起自己裙子，大腿处赫然有道划伤，还有些血淋淋的。

看着这样的她，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我们都是年纪小小，背井离乡，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受伤受委屈了，都只能自己扛。

“你走吧！”

“你不要钱了吗？”英子听到我让她走，一下愣住了。

我不理她，怕自己反悔，转身往回走。那五十元也是我身上唯一的钱，是我省下交进厂费的。这下只能找老乡借了。

几天后，我顺利的进了那家玩具厂，被分到缝纫部。搬着行李入住宿舍时，看到上床正在整理床铺的身影，我惊讶出声：“是你。”

“嘘，”英子看到我，有些尴尬，忙比了个嘘的手势，她是怕我说出偷我钱的事。

等到宿舍只有我们俩时，英子才道：“燕子，那五十元等我发工就还你，你能替我保密吗？”

“我没当你是小偷。”

“燕子，谢谢你。”

自此，我们成了好朋友，英子总喜欢跟在我身边叽叽喳喳，因着我们家乡话差不多，两人都是说家乡话，后来我回家，我妈还说我怎么去了广州回来，满口的川味。

每天我们不管谁下班早，都会给对方打好洗澡的热水，周末一起出去逛，一起品尝美食。

每次英子家里寄来吃食，英子都会分我一半，她记的我爱吃怪味胡豆，爱吃腊肠，在以后我们分开的岁月，每年都会给我寄。

02年，母亲骑自行车，摔伤了膝盖，髌骨粉碎性骨折住院了。母亲怕我担心，让老乡瞒着我，只是让我打钱回去住院。

老乡怕她提醒我寄钱会露馅，便告诉了英子。英子知道后，取了两千块给我：“燕子，我这钱没地方放，你拿去寄家里，下个月你再还我。”

“我上个月刚寄了钱，这个月不寄，下个月再寄。”我那时都是两个月工资加一起寄回去的，这样会有一千多，母亲取钱也方便。

“你就算帮我，把钱寄回去，要不我没地方放。”

“你不是把钱存银行了吗？怎么会没地方放。”

“突然不想放银行了，你帮帮我吗？”

“你到底有啥事瞒着我，快老实交代。”我见英子举动奇怪，挠她痒痒，让她说实话。

“真没啥事。”英子一边说，一边笑着。

“不说实话，我就不寄钱。”

“我说，那你可别急，你妈妈腿骨折，住院了，让你寄钱回去。”

一听母亲住院，我忙想买票往家赶，被英子拦住：“你母亲都快出院了，你现在回去也没用，还是安心在这赚钱，把钱寄回去。”

听了英子的话，我给家里打了电话，拿着英子递来的钱给母亲寄了回去。

04年我们一起从厂里出来，各自回乡嫁人。走的那天，我们抱在一起大哭，说好以后一定会去看彼此。

后来，我们都有了各自的家庭。英子生了三个孩子，整天忙着相夫教子，根本抽不出时间来看我。

而我婚后，被生活所迫，不得不每天奔波，我们那个去看彼此的愿望一直没能实现。

手机是我们感情的纽带，通过它，我们讲述自己的喜怒哀乐，分享各自的得意与忧愁。

每年过年，英子总会寄来很多土特产，那是她对我浓浓的情义。

看着那箱东西，我在心里下了个决定：明年我一定抽时间去看她。

人远不是距离，心远才是距离，真正的友谊，不需要刻意练习，不需要信誓旦旦，彼此的感情也不会随时间而减淡。人远心不远，人离情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