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散尽,光绪年间的大西北终于安静下来。
左宗棠的大帐里,案头压着一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名单。
名单上那几行字,分量可不轻:全是阿古柏的家里人,八个儿女、四个老婆,甚至还有两个还在吃奶的孙子,外加一个老丈人何步云。
这事儿不好办。
摆在面前就两条路:砍,还是留?
要是照着老规矩办,斩草除根那是基本操作。
毕竟阿古柏这号人,那是铁板钉钉的强盗头子,赖在新疆十二年,自己关起门来称王称霸,把这地界祸害得不像样。
可谁也没想到,左宗棠这回没按常理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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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搞那种“我也杀全家”的泄愤式清洗,反而把《大清律例》给搬了出来。
那架势,不像个杀伐决断的将军,倒像个断案的老夫子,非要把每个人都搁在秤盘上量一量。
这就不光是照章办事了,里头藏着的是对人心的拿捏和政治上的算计。
咱得先扒一扒,这群俘虏背后的那个“汗王”,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把日历往前翻二十年,在中亚浩罕国的闹市口,阿古柏也就是个靠跳舞讨赏钱的毛头小子。
爹是跳大神的,后爸杀猪,亲妈被人活活打死,自己流落街头。
就这身世,怎么看都跟皇位不沾边。
可这家伙命硬,那是真硬,借着妹妹嫁给贵族的东风,硬是挤进了上流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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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发家史,说白了就是一场拿命博富贵的豪赌。
喀什那边有人闹事,缺个挑头的傀儡。
浩罕国那边顺水推舟,派阿古柏护送那个所谓的“圣裔”布素鲁克回国,随行就给了五十骑人马。
五十个人,够干啥?
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可阿古柏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人少怕什么,心狠才是硬道理。
脚刚沾上喀什的地皮,他立马翻脸,赶跑了中间人,把那个“圣裔”当摆设供起来,自己坐上了头把交椅。
位置是抢来了,可麻烦也跟着来了:兜里没钱,手里没硬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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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赶上这会儿,英国人凑过来了,想要贸易特权,给;俄国人也来了,想把关税压到极低,行;土耳其人更实惠,直接送教官送头衔。
三个大国这一通输血,要枪给枪,要炮给炮。
阿古柏那个草台班子,眨眼功夫就吹成了六万人的正规军,比大清在南疆的兵力多了四倍都不止。
乍一看,这阿古柏是风光无限。
可这里头有个要把人拖死的大坑:养活六万张嘴,还得买洋人的军火,银子从哪变出来?
洋人是来发财的,不是来做慈善的。
没办法,阿古柏只能把刀架在当地老百姓脖子上。
规矩定得那叫一个黑:种地的、放羊的、摆摊的,通通交税,连死人过继遗产都得扒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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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累死累活干一年,八成收成都得进他的口袋。
没钱?
那就拿人抵债。
喀什的人市上,一个壮劳力就值四十块银元。
阿古柏自己带头,养了三千奴隶,几百个小老婆。
和田那边更惨,几万人被屠,好多村子成了无人区。
这就是阿古柏这套班底的真面目:拿着洋枪,顶着同胞的脑门,硬抢钱来维持他对权力的瘾。
这种政权,看着吓人,其实就是个纸糊的灯笼,一捅就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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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六十多岁的左宗棠,让人抬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出了嘉峪关,胜负的天平其实早就倾斜了。
朝堂上李鸿章还在那儿扒拉算盘,嫌收复新疆太费钱。
左宗棠看的是地图:新疆一丢,蒙古大门洞开;蒙古守不住,京城就是人家嘴边的肉。
这一把,左宗棠赌赢了。
西征大军虽然就八万人,可手里拿的是兰州局造出来的德国大炮和连发枪。
更要命的是,他们身后站着整个大清国的粮草,而阿古柏身后,全是恨不得吃他肉喝他血的老百姓。
刘锦棠带着主力走北路,六道湾的大炮一响,阿古柏那些防线跟豆腐渣一样,稀里哗啦全塌了。
乌鲁木齐、玛纳斯、达坂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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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年功夫,北疆全拿回来了,大军直接逼到了阿古柏的老窝。
就在这节骨眼上,那个跳舞出身的枭雄,突然暴毙。
怎么死的都有说法,自杀的、被儿子下毒的、甚至有说跟手下打架被打死的。
反正他这一蹬腿,那个靠高压凑起来的“洪福汗国”,瞬间散了架。
南疆八座城,清军甚至都没怎么费劲,两个月全收了回来。
仗打完了,咱们把视线拉回到最开始那一幕:这剩下的“一大家子”咋办?
左宗棠心里的那杆秤,那是相当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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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那四个“王妃”。
审了一圈才知道,哪是什么王妃啊,全是阿古柏从当地汉族和回族人家里硬抢来的民女。
说白了,她们也是苦主。
照着律法,被逼无奈卷进去的,不算有罪。
左宗棠大笔一挥:放人,让她们回家改嫁,好好过日子。
这是讲法,更是讲理。
再看那帮儿孙。
有个叫引上胡里的,是阿古柏的亲儿子,那年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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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锦棠提审这小子的时候,气得够呛。
这货一点没觉得自己错了,满嘴跑火车,还做着王子的春秋大梦。
对这种既有号召力,脑子又不开窍的死硬派,留着就是个雷。
刘锦棠没客气,直接下令在喀什正法。
至于那个两岁的小孙子,也就是引上胡里的儿子,在刑场亲眼看着亲爹脑袋搬家,吓得魂都没了,没挺过几天就在牢里断了气。
另外两个还在怀里抱着的孙女,也因为牢里条件太差,发高烧没救回来。
这结局听着是挺惨,但在那种你死我活的战争年代,这就是照章办事的下场。
最有意思的,是对何步云的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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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啥来头?
原本是大清在喀什的守备官。
当年阿古柏大军压境,他手底下就三千号绿营兵,根本顶不住。
为了活命,他膝盖一软投降了,还赔上个女儿给人家当小老婆。
按说这种标准的“墙头草”,脑袋肯定保不住。
可谁也没想到,左宗棠居然把他给放了。
凭什么?
因为左宗棠算了一笔“将功补过”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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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清军拿下阿克苏的关键时刻,何步云突然“反水”了。
他带着手下人重新挂起大清的旗子,不但宣布反正,还干了件极其重要的事:带着原来的满汉联军,死死卡住了阿古柏残部的退路。
那帮残兵败将急眼了,掉过头来猛攻何步云。
这老小子硬是在城里死扛了一个月,愣是撑到了左宗棠的大军赶到,来了个瓮中捉鳖。
要没何步云这临门一脚,阿古柏的残部指不定就钻进深山老林,或者跑到俄国那边去了,以后还得是大麻烦。
这份功劳,在左宗棠看来,足够抵消他当年的软骨头。
这不光是宽大处理,更是放出一个信号:只要关键时刻你能站回来,大清既往不咎。
这招对当时乱成一锅粥的新疆,比什么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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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再看这段往事,阿古柏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个输家。
从街头卖艺到称霸一方,他靠的不是治理国家的本事,而是英俄两个大国在背后博弈。
他天真地以为有了洋枪就能坐稳江山,却忘了政权的根基是在泥土里,在老百姓心坎上。
为了养那支样子货军队,他把税收到了八成,把屠刀挥向了供养他的人。
这种政权,都不用清军开炮,根子上早就烂透了。
而左宗棠之所以能赢,不光是仗打得稳,更在于战后这手“赏罚分明”。
被逼的,给条活路;作恶的,明正典刑;回头的,将功折罪。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比砍一万个脑袋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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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杀人只能消灭肉体,公正的处置,收复的才是人心。
信息来源:
中国新闻网《左宗棠收复新疆纪实丨①祸乱新疆十多年的阿古柏,究竟是何许人?
》(2024年5月16日)
新疆社会科学院《阿古柏对新疆的入侵及其复灭》(2010年10月12日)
国家民委网站《【道中华】抬棺出征的孤勇者:左宗棠为何能收复新疆?
》(2023年11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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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者网《侵略者or英雄?
一个小国男宠,为何能称霸南疆十几年?
》(2020年11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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